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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四月闲趣 巧逗众亲 时序走入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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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走入初夏，山间气温渐渐回暖，竹海绿意浓得化不开。孕四月行至中旬，魏无羡腹间的隆起再也遮掩不住，宽松衣袍之下，圆润柔和的轮廓清晰可见。行走坐卧之间，下意识放缓动作、护住腰腹，成了日常习惯。
起初面对身形变化的别扭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淡去。他渐渐接纳了身上这份独有的牵绊，只是骨子里爱闹爱逗的性子，半点未曾收敛，反倒借着众人处处紧张他、迁就他的心思，动起了捉弄人的小念头。
清晨阳光透过竹窗洒进屋内，暖意融融。魏无羡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伸着懒腰从榻上坐起，动作慢悠悠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自打进入四月，嗜睡的毛病卷土重来，前两月消散的困意时不时袭来，往往玩闹片刻便眼皮发沉，总想靠着歇息。
蓝忘机早已备好早膳，见他起身，上前伸手扶了一把，目光落在他微微鼓起的小腹上，眼底柔光流转：“昨夜睡得尚可？今日晨起又见犯困，若是精神不济，便再躺片刻。”
“不睡啦，越躺越浑身发软。”魏无羡摆摆手，踩着软鞋走到案前坐下，拿起碗筷用膳。如今胃口稳定，不挑不忌，唯独偏爱温润鲜香的吃食，师姐每日送来的藕粥、糯米小丸子，成了他晨起最爱的滋味。
刚用罢早膳，院外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蓝景仪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金凌、江厌离与江澄。如今众人每日准时相聚，已然成了习惯，一进院门，目光便先下意识落在魏无羡身上，确认他一切安好，才各自落座闲谈。
“魏前辈，今日天气真好，我们要不要再玩猜谜？昨日你出的谜题我回去想了大半日，总算琢磨出几分门道！”蓝景仪一进门就兴致勃勃地提议，少年心性，最是喜欢热闹玩乐。
“猜谜多单调。”魏无羡放下手中茶盏，眼珠一转，狡黠的笑意爬上眉眼，“今日换个新玩法，我们来比试眼力。院外竹丛里藏了不少彩色落花，我数好了数量，你们分头去找，谁找得又快又多，我便把师姐昨日送来的蜜果全都赏给他。”
蜜果酸甜可口，正是几人都喜爱的零嘴。景仪当即眼睛一亮，立刻应声答应，金凌虽略显矜持，却也微微点头应下。
江澄坐在一旁，冷眼瞧着，眉头微挑：“又琢磨这些新奇花样。院子就这么大，跑来跑去难免磕碰，安分些坐着不好吗？”
“我们不跑，就慢慢走、弯腰捡拾，绝对稳当。”魏无羡笑得一脸纯良，心底却打着小算盘。他方才起身时便留意到，院角竹下积了不少缤纷落英，正好拿来逗弄两个晚辈。
江厌离笑着打圆场：“左右无事，就让孩子们玩一会儿吧，慢些动作便无妨。”
得到应允，景仪和金凌立刻起身，分头走向院落各处，低头仔细捡拾花瓣。两人认认真真比拼，一个东寻，一个西找，时不时还互相打量对方手里的成果，场面煞是有趣。
魏无羡靠在廊下软榻上，一手轻轻搭在腹上，一边看热闹，一边时不时出言“指点”，故意误导两人方向。
“景仪，左边竹下还有不少，快去那边！”
蓝景仪信以为真，兴冲冲跑过去，结果只捡到寥寥几片花瓣，顿时傻眼。待反应过来是被捉弄，转头看向魏无羡，只见对方正捂着嘴偷笑，顿时哭笑不得：“魏前辈！你故意耍我们呢！”
“哎呀，一时看走眼啦。”魏无羡故作无辜，笑得眉眼弯弯。
金凌也渐渐察觉端倪，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并未生气。众人都知晓魏无羡如今日子清闲，不过是寻些乐子解闷，纵然被捉弄，也只当是添了几分趣味。
一旁的蓝忘机静静立在榻边，目光始终落在魏无羡身上。见他笑得开怀，眼底也漾起浅浅笑意，偶尔在他起身探头时，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腰，提醒道：“慢些，勿要探身过远。”
一场捡花瓣的小游戏闹了大半上午，最终两人拿着满捧落花归来，魏无羡也信守承诺，将蜜果分予二人。嬉闹过后，倦意骤然袭来，魏无羡眼皮渐渐耷拉下来，脑袋一点一点，困意十足。
“又困了？”江厌离走上前，将软垫垫在他腰后，柔声说道，“四月本就易困倦，加上腹中孩儿日渐汲取养分，身子疲乏是常态，靠着歇一会儿吧。”
魏无羡也不逞强，顺势歪靠在软榻上，没过片刻，便呼吸放缓，浅浅睡了过去。阳光落在他脸上，眉眼柔和，褪去了平日的跳脱顽劣，多了几分安稳恬淡。
众人见状，纷纷放轻动作，压低语声，生怕惊扰了他休憩。江澄主动走到院门口值守，拦下往来路过的弟子；景仪和金凌蹲在廊下，安安静静摆弄方才捡来的落花；江厌离坐在一旁做针线，指尖起落轻柔无声。整座院落静悄悄的，唯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响，温柔绵长。
这一觉便睡到午后。魏无羡悠悠转醒，伸了个懒腰，浑身慵懒无力，却也精神舒畅。醒来第一件事，依旧是想着找乐子。
他目光一转，盯上了守在院门口的江澄。
江澄素来不苟言笑，最受不住旁人打趣。魏无羡抿嘴偷笑，悄悄起身，在蓝忘机无声的看护下，轻手轻脚绕到江澄身后，故意压低嗓音，模仿起蓝启仁平日里训斥弟子的语气。
“站姿歪斜，心神散漫，身为长辈表率，岂能如此松懈？”
江澄闻声一僵，猛地回头，见是魏无羡装模作样的模样，顿时又气又无奈：“魏无羡！你睡醒了就开始胡闹！”
“哈哈，我就是试试而已。”魏无羡笑得前仰后合，笑到腹间微微发紧，才连忙收住动作，抬手护住小腹。
江澄瞪着他，却也不敢真的厉声呵斥，只能无奈道：“愈发没个正形。刚睡醒身子发软，也不知道安分静养。”
闹过一阵，日头渐渐西斜，暑气散去，山间变得清凉舒适。蓝启仁与蓝曦臣也抽空前来探望。老先生如今每日必来一趟，不再严苛说教，只是坐下来闲话家常，问问饮食睡眠，叮嘱几句起居细节。
魏无羡见蓝启仁端坐品茶，神色端正，又生出捉弄的心思。他悄悄取来案上的干果，一颗接一颗，慢悠悠往老先生手边的茶碟里丢。蓝启仁起初未曾留意，待到发现茶碟里堆满干果，抬眼看向一脸狡黠的魏无羡，先是一怔，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整日就知道嬉笑玩闹。”蓝启仁嘴上数落，却伸手捏起一颗干果放入口中，神色半点不见恼怒，反倒满是纵容，“罢了，日子过得热闹些，也能少些烦闷。只是切记，玩闹要有分寸，不可劳神伤身。”
连一向规矩森严的蓝老先生都任由他打趣，足以见得众人对他的呵护与迁就。
白日里嬉闹不断，欢声笑语填满了整座竹院。可当暮色降临，宾客纷纷离去，院落重归寂静，魏无羡周身的嬉皮笑脸便慢慢敛去。
初夏的夜晚清风习习，褪去白日燥热，静室之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白日里玩闹过甚，加上孕期本就心绪敏感，独处之后，心底细碎的情绪又悄然浮起。
他扶着腰，慢慢走到窗边，望着院外沉沉的竹影，沉默不语。腹间沉甸甸的坠感时刻相伴，行动处处受限，嗜睡乏力时常找上门，偶尔夜里翻身，还会被莫名的酸胀感扰得心神不宁。
偶尔静下心来，他也会暗自感慨，怀胎十月当真不易。
蓝忘机端来一杯温蜂蜜水，走到他身侧，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分担掉一部分身体的重量：“站久了会累，回榻上坐着吧。”
魏无羡顺势靠在他怀中，卸下所有顽闹的模样，眉眼间染着淡淡的倦意与柔软。白日里对着众人嬉笑打趣，是为了消解漫长静养的枯燥，可夜深人静时，心底深处的不安与柔软，还是会一一浮现。
“蓝二哥哥。”他轻声唤道，嗓音软糯，带着一丝疲惫，“有时候觉得，一天天这样过下去，好像慢得看不到头。身子越来越沉，也越来越不自由。”
从最初的孕吐反胃，到如今身形走样、时常困倦乏力，短短四月，已然尝遍数种不适。一想到还有大半段孕期要熬，难免生出些许倦怠。
“我知晓你辛苦。”蓝忘机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发顶，掌心温柔地贴着他隆起的小腹，缓缓输送一缕缕温润灵力，舒缓周身酸胀，“一日一日慢慢来，不必强迫自己硬撑。累了便歇，闷了便闹，我一直陪着你。”
他扶着魏无羡缓步走回榻边，小心扶着他躺下，又取来软枕垫在他腰下，让身姿更为舒适。动作细致周到，每一处细节都考虑得妥帖万分。
“从前总觉得怀胎不过如此，亲身经历才知道，每一日都有不同的难处。”魏无羡侧过身子，面向蓝忘机，伸手轻轻拉住对方的衣袖，眼底带着浅浅的茫然，“我偶尔也会害怕，越往后身子越笨重，万一出现什么意外……”
孕期越往后，腹中胎儿越大，风险也随之增加。哪怕每日有医师诊脉、众人悉心照料，心底深处的隐忧，依旧无法彻底抹去。
蓝忘机在榻边坐下，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十指相扣，目光沉静而坚定：“脉象安稳，胎气康健，医师每日查验，不会有意外。我会寸步不离守在你身旁，护你与孩儿周全。”
“你天性爱自由，爱热闹，如今被困在此地，受身形与身子拘束，委屈了你。”他语气柔和，满是心疼，“待到胎满七月，我便每日陪你去往更远的山间溪畔散心；等孩儿平安降生，我们便卸下所有顾虑，想去何处，便去往何处。”
一句句承诺，安稳踏实，如同定心丸一般，抚平了魏无羡心底的焦虑与胆怯。
他往蓝忘机身边挪了挪，紧紧依偎过去，将脸颊贴在对方肩头。闻着熟悉的清冽梅香，感受着身旁安稳的气息，连日来的疲惫、倦怠、不安，尽数消散。
“有你陪着，再难的日子也能熬过去。”魏无羡轻声说道，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其实大家都很疼我，叔父、师姐、江澄，还有景仪他们，事事都顺着我，我心里都明白。就是偶尔忍不住想闹一闹，打发时间罢了。”
“无妨。”蓝忘机轻笑出声，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长发，“你欢喜，便好。”
两人依偎在烛火之下，低声闲话。说起白日里捉弄众人的趣事，说起晚辈们天真烂漫的模样，说起往后孩子慢慢长大的光景。话语琐碎平淡，却满是脉脉温情。
夜色渐深，窗外竹风轻吟，屋内暖意长存。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中，听着耳畔温柔的语声，困意再次涌来。眼皮慢慢垂下，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在满满的安全感里，安然沉入梦乡。
孕四月中旬的日子，就在嬉闹打趣、慵懒休憩与深夜温情中缓缓走过。身形还在持续变化，孕期的小疲惫、小情绪也依旧相伴左右。可身边有爱人相守，亲友环绕，再漫长的时光，也变得鲜活有趣。
明日晨光升起，日子依旧会这般热热闹闹、温温柔柔地继续向前。这位爱闹又心软的孕夫，还会继续用他独有的方式，为云深不知处的后山竹院，添上数不尽的欢声笑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