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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竹园惊叹 秘事随风 云深不知处 ...

  •   云深不知处的晨时总是来得静谧又规整,卯时的钟声准时掠过层层亭台楼阁,清越声响荡开竹海薄雾,唤醒整座仙府。往日里闻钟而起的门生弟子,或是执卷诵读,或是练剑修法,步履井然,恪守家规,可近来靠近后山静室的这片区域,气氛却悄然变得不一样。

      自那日诊脉确定身孕,蓝忘机便彻底将静室划为了二人专属的静养之地。他推掉了雅室论道、宗门议事、巡山值守等所有外勤事务,除了偶尔遣弟子取来膳食、药材与书卷,几乎半步不离静室左右。门外设下轻柔结界,不阻风声光影,却能隔绝外人贸然闯入,既护得室内安宁,也将那桩天大的喜事牢牢锁在了方寸屋舍之间。

      魏无羡如今正是孕二月初,胎气尚浅,晨起反胃、浑身酸软的症状丝毫未减。清晨天光刚透进窗棂,胃部那股熟悉的闷胀感便如约而至,他蜷在柔软的被褥里,脑袋埋在蓝忘机温暖的怀中,眉眼蹙着,连睁眼的力气都欠了几分。

      “难受了?”蓝忘机的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掌心缓缓渡入温润灵力,一点点抚平他体内翻涌的不适。他一夜依旧睡得浅,时刻留意着身侧人的动静,见魏无羡下意识往自己怀里缩,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再躺片刻,我去取些蜜饯来,压一压反胃之感。”

      魏无羡闷闷地“嗯”了一声,手臂下意识环住对方的腰,不肯松手。连日被身体的异样折腾,再加上知晓腹中多了一个小生命,他心底的不安与敏感也愈发浓重。尤其是夜深人静、周身安静下来的时候,各种各样的念头便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会忍不住想,蓝湛这般日日守着自己,会不会觉得厌烦?从前二人并肩游走江湖,快意潇洒,如今自己整日恹恹无力,连走动都要小心翼翼,还要被诸多规矩束缚,蓝忘机心里当真毫无芥蒂吗?这些胡思乱想缠在心头,让他愈发黏人,私下里也总爱换上软糯的腔调,唤那声独属于二人的称呼。

      “蓝二哥哥……”他脸颊蹭了蹭对方的衣襟,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委屈,“我是不是变得很麻烦啊?”

      蓝忘机动作一顿,低头看向怀中人。少年往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眉眼带笑,此刻眼尾微微泛红,眼底裹着一层浅浅的惶惑,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兽。他心下一软,抬手抚过魏无羡凌乱的额发,指尖温柔描摹着他的眉眼。

      “从未。”蓝忘机字字郑重,目光坦荡又深情,“有你,有孩儿,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不必多想,万事有我。”

      简单几句话,像是一剂定心丸,稍稍抚平了魏无羡心底的波澜。他咧嘴笑了笑,驱散心头那点无端的愁绪,松开环着对方的手:“好吧,我听蓝二哥哥的。你快去快回,我就在这儿乖乖躺着。”

      蓝忘机颔首,替他掖好被角,再三确认室内温度适宜、周遭无半分扰人的气息,才轻手轻脚起身。静室的门被轻轻拉开一道缝隙,他身形一闪走了出去,又随手将结界加固了几分。按照二人此前约定,此事暂且秘而不宣,哪怕是亲近的晚辈,也不能轻易透露。

      他想着魏无羡偏爱酸甜口味,特意绕去膳房,挑选了几样腌制得清甜爽口的蜜饯,又取了一碗温软的莲子羹,皆是温和养身、不伤胎气的吃食。一来一回不过片刻功夫,谁也未曾料到,就是这短短无人看守的间隙,会让藏得好好的秘密,被人撞了个正着。

      蓝景仪今日轮值后山清扫竹径。这孩子天生性子跳脱,守得住一时规矩,却耐不住长久的沉闷。拿着扫帚慢悠悠扫着地上的落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脚步不知不觉就偏离了既定路线,晃到了静室外围。

      他素来亲近蓝忘机与魏无羡,知道含光君近来整日守在静室,魏前辈身子不适需要静养,原本谨记着家规,不敢随意靠近打扰。可今日走得近了,便见静室的门虚掩着,结界看似柔和,却又隐隐透着一层屏障,好奇心顿时压过了规矩。

      “奇怪,含光君从来不会留门的呀……”蓝景仪挠了挠头,踮着脚尖凑到窗下。竹海风声簌簌,掩盖了细微的动静,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透过窗纸的缝隙往里面瞧。

      静室之内,天光柔和,烛火虽已熄灭,却被清晨的日光衬得暖意融融。魏无羡正靠在床头,半坐半躺,一手轻轻搭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神态慵懒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闲来无事,便低声对着肚子小声嘀咕,语气又软又新奇。

      “小家伙,你可真会折腾人啊,天天让你爹我胃里翻江倒海的。”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小腹,嘴角噙着笑意,“不过看在你是我和蓝二哥哥的宝贝份上,就暂且原谅你啦。可要乖乖的,别再让我难受咯。”

      这话音量不高,隔着薄薄的窗纸,清清楚楚落进了窗外蓝景仪的耳朵里。

      蓝景仪先是一愣,眨了眨大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宝贝?魏前辈在跟谁说话?这静室里除了魏前辈,也没有旁人了啊。他正疑惑着,又听见屋内魏无羡自顾自地继续念叨,语气里满是新奇与羞怯。

      “也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是像我多一点,还是像蓝二哥哥多一点……哎呀,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啦,才刚没多久呢。”

      “没多久”?结合方才那句“宝贝”,再联想到魏无羡连日来精神不济、晨起反胃、连走动都格外小心的模样,还有含光君寸步不离、紧张呵护的姿态,一连串的线索在蓝景仪脑子里串联起来。这孩子心思单纯,却也不笨,陡然间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眼睛猛地瞪得溜圆,嘴巴也不自觉地张成了一个圆形。

      他、他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秘密!

      魏前辈这模样,分明是、分明是有身孕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蓝景仪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云深不知处数千弟子,从古至今,从未有过男子孕育子嗣的先例,这件事简直闻所未闻,太过惊世骇俗。可回想这几日的种种反常,所有疑点全都对上了。

      难怪含光君推掉所有事务日夜相守,难怪魏前辈整日倦怠嗜睡、忌口挑食,难怪两人刻意闭门不出,原来是偷偷藏了这样一桩大喜事!

      蓝景仪年纪小,心性稚嫩,心里装不住半点事儿。这般惊天大消息落在耳中,只觉得心潮澎湃,激动得浑身都有些发颤。他忘了家规里“不得窥探他人居所”“不得喧哗乱传流言”的条例,也忘了含光君和魏前辈明明是刻意隐瞒,只想把这个消息分享出去。

      他蹑手蹑脚地往后退,生怕被屋内的人发现,转身提着扫帚,脚步飞快地朝着前山跑去。少年人步履轻快,一边跑一边按捺不住心底的兴奋,嘴里还小声喃喃:“不得了不得了!大新闻!魏前辈有小宝宝啦!含光君要当爹爹啦!”

      他一路穿过竹廊、亭台,迎面遇上了结伴而行的几名同门弟子。那些弟子见他跑得风风火火,违背了云深不知处“不可疾行”的规矩,刚想出声提醒,就被蓝景仪一把拉住,神神秘秘地凑到耳边,压低声音,却又掩饰不住语气里的激动。

      “你们别练剑了!我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秘密!千万别外传啊!”

      众人见状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围了上来。蓝景仪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便将方才在静室外听到、猜到的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他本就嘴快,加上太过兴奋,所谓的“别外传”不过是随口一说。一传十,十传百,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般,顺着竹海清风,飞快地蔓延开去。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含光君与魏无羡喜得孩儿,魏无羡已有身孕”的消息,便如同春风拂过竹海,席卷了整座云深不知处。

      一众蓝氏弟子哗然一片。有人震惊于这前所未有的奇事,有人真心为两位尊长感到欢喜,也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原本井然有序的诵读声、练剑声里,悄悄多了许多细碎的交谈,人人脸上都带着新奇与讶异。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青冥堂。

      蓝曦臣正陪着叔父蓝启仁处理宗门杂务,案上堆叠着各地送来的文书,二人正低声商议着宗门下月的巡防安排。门外忽然传来弟子略显慌乱的通报声,语气支支吾吾,神色格外局促。

      “宗主,老先生……门、门外弟子有要事禀报。”

      蓝曦臣放下手中书卷,温声开口:“进来说话,何事如此慌张?云深不知处规矩,戒骄戒躁。”

      那名弟子躬身入内,左右为难,斟酌了许久,才硬着头皮将方才传遍全山的消息如实道出。话音落下的瞬间,青冥堂内陷入一片死寂。

      蓝曦臣手中的玉笔“嗒”地一声落在纸页上,温润的眸子里满是错愕,随即化为浓浓的惊喜。他素来通透,瞬间便明白了二人闭门静养的缘由,心底又惊又喜,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而一旁的蓝启仁,先是愣在原地,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眉头瞬间拧起,脸上摆出了平日里训斥弟子时的严肃神情。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便是恼怒。如此关乎二人身心、甚至关乎整个蓝氏的大事,他们竟然选择私自隐瞒,藏在静室之中不声不响。男子孕育本就风险重重,胎气不稳,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性命,他们怎能如此轻率,独自扛下所有?

      “胡闹!简直是胡闹!”蓝启仁一拍桌案,站起身来,衣袖重重一拂,面上怒气尽显,“这般天大的事,竟然瞒着所有人!胎相初成,正是最凶险的时候,他们二人也敢自作主张闭门独处,若是出了半点差池,该如何是好!”

      他嘴上厉声呵斥,可若是细细观察,便能发现老先生眼底深处,那层怒气之下,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狂喜与动容。

      蓝启仁活了大半辈子,执掌蓝氏家规,一生恪守礼法,看似古板严苛,内心却极为看重血脉传承与阖家圆满。蓝氏一脉人丁不算兴旺,蓝忘机自小清冷孤高,年少历经坎坷,半生漂泊,如今终于觅得良人,更是有了子嗣延续,这对于他而言,是盼了许多年的喜事。

      这些年来,他看着蓝忘机与魏无羡从针锋相对到彼此相守,嘴上从未有过半句软话,心底却早已默许了二人相伴的事实。如今得知二人即将迎来孩儿,那份欢喜几乎要冲破严肃的伪装。只是碍于长辈身份,又忧心晚辈安危,才先摆出训斥的姿态。

      蓝曦臣看透了叔父口是心非的心思,强忍着笑意,起身劝道:“叔父息怒。忘机与魏公子想必也是顾虑胎相不稳,怕消息传开扰了静养,才选择暂时隐瞒。并非有意欺瞒长辈。”

      “顾虑?顾虑就能拿自身安危开玩笑吗?”蓝启仁板着脸,脚步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朝着门外走去,嘴上依旧不停,“走,随我去静室看看!我倒要问问这两个孩子,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还有没有分寸!”

      说是前去质问,可脚步却不自觉地放快,甚至还特意叮嘱身侧侍从:“快去取库房里珍藏的温补药材、上好的灵米与蜜果,再吩咐膳房,按照安胎的方子,即刻烹制膳食送过去,食材务必精细温和,半点辛辣、寒凉之物都不许出现!”

      一连串的吩咐条理分明,句句都围绕着安胎养身,哪里还有半分要严厉训斥的模样。侍从连忙应声退下,着手准备一应物件。

      蓝曦臣跟在叔父身后,温然一笑。他这位叔父,向来都是面冷心热,嘴硬心软。嘴上训斥得厉害,行动上却早已将满满的呵护与重视表露无遗。

      一行人穿过层层竹径,朝着后山静室走去。此时静室内,蓝忘机已经端着蜜饯与莲子羹回到屋中。魏无羡正百无聊赖地靠着床头,听见门外传来纷杂的脚步声与交谈声,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蓝湛,外面怎么这么热闹?好像来了不少人。”他坐直身子,眼底泛起一丝慌张,“难道……我们的秘密被发现了?”

      蓝忘机眉头微蹙,抬手撤去外层的轻柔结界。外界的声响清晰传入耳中,弟子们的议论声、脚步声络绎不绝,显然消息已经彻底传开。他眸色微沉,却并未慌乱,伸手轻轻拍了拍魏无羡的手背,安抚道:“莫慌。想来是被人无意撞见,消息传出去了。有我在。”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轻轻叩响。门外传来蓝曦臣温润的声音,还有蓝启仁略显严厉的嗓音。

      “忘机,魏公子,开门吧。我们来了。”

      魏无羡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窘,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偷偷隐瞒的事情被当众戳破,就像是孩童做错了事被长辈抓包一般,局促得手足无措。他小声凑到蓝忘机耳边,又换上那软糯的称呼:“蓝二哥哥,怎么办啊,叔父和曦臣哥都来了,肯定要被骂了……”

      看着他慌张窘迫的模样,蓝忘机心头柔软,俯身揉了揉他的发顶,低声宽慰:“无妨,有我一同担着。别怕。”

      说罢,他迈步上前,抬手拉开了静室的房门。

      门外,蓝启仁负手而立,面色严肃,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屋内的魏无羡身上。目光扫过对方略显苍白的脸色、慵懒无力的姿态,还有那下意识护着小腹的细微动作,老先生心中的火气又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担忧。

      “忘机,魏无羡。”蓝启仁沉声道,语气带着长辈的威严,“你们可知错?”

      魏无羡缩了缩脖子,乖乖垂着脑袋,像个犯错的学子。蓝忘机立于他身前半步,微微躬身,坦然应道:“叔父,是晚辈考虑不周。只因胎相尚浅,恐外界纷扰伤及胎儿,才选择暂时隐瞒,并非有意欺瞒。”

      “考虑不周?”蓝启仁哼了一声,迈步走入屋内,目光仔细打量着室内的陈设与起居环境,见被褥柔软、通风适宜,起居一应俱全,才稍稍放心,嘴上依旧不饶人,“孕育子嗣何等大事,凶险未知,你们二人竟敢独自承担,连长辈都不告知。若是中途出现意外,身边连个搭手的人都没有,该当如何?”一番训斥有理有据,魏无羡听得心悦诚服,也知道对方是真心担忧自己和孩子,原本的窘迫渐渐褪去,低声道:“叔父教训的是,是我们考虑得太简单了。”

      见两人态度诚恳,蓝启仁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他走到床边,目光落在魏无羡平坦的小腹上,眼神瞬间变得柔和无比,连周身严肃的气场都散了个干净。活了这么多年,蓝氏终于要添新血脉,这份喜悦压都压不住。

      他伸出手,顿了顿,又怕贸然触碰惊扰了胎气,最终还是收回手,语气也放得温和至极:“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从今日起,不必再闭门躲藏。云深上下已知晓此事,所有人都会谨守分寸,不会前来打扰。”

      话音落下,他立刻开始细细叮嘱,事无巨细:“你如今胎二月,正是关键时候,万万不可劳累,不可动怒,不可随意动用灵力。每日三餐膳房会专门烹制安胎膳食,药材、补品我已经让人送来,按时服用。静室周边我会加派可靠弟子值守,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平日里想要走动,也只可在院中小范围缓步慢行,严禁跑跳嬉戏。”

      一条条叮嘱细致入微,从饮食、作息到行动、心境,面面俱到,比起管教门下任何一名弟子都要上心数倍。往日里对魏无羡诸多规矩约束的老先生,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呵护与珍视,生怕他有半分闪失。

      魏无羡听着一连串的叮嘱,连连点头,心里又暖又羞。没想到平日里最为严苛的叔父,得知消息后,竟是这般模样。

      蓝曦臣站在一旁,含笑看着这一幕,适时开口道:“叔父一片苦心,皆是为了二位与腹中孩儿。往后宗门事务,我会多分担一二,忘机你便安心留在静室,照料魏公子即可。”

      蓝忘机微微颔首:“多谢兄长。”

      就在屋内气氛渐渐变得温馨平和之时,院外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道熟悉的呼喊声,远远传了进来。

      “羡羡!”
      “魏前辈!”
      “含光君!”

      听这声音,竟是远在莲花坞的江厌离,还有江澄、温宁与金凌一行人。想来消息传得极快,连莲花坞、金麟台那边都已经收到风声,众人皆是闻讯赶来探望。

      魏无羡眼睛一亮,瞬间忘了方才被训斥的窘迫,下意识就想起身往外跑。坐了大半日,他本就闲得浑身发痒,爱玩好动的性子哪能安分得住。

      蓝忘机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将他按住,无奈又宠溺地低声提醒:“慢些,不许乱动。”

      蓝启仁见状,眉头又微微一皱,连忙补充道:“你看看你!刚叮嘱完不可急躁,转眼就忘了性子!来人了也不急在一时,好好坐着养神,不许乱跑!”

      魏无羡垮下脸,乖乖坐回原位,心里却早已按捺不住雀跃。

      得,这下可好,秘密彻底公之于众。长辈轮番叮嘱看管,亲朋好友齐聚云深,往后这十个月的养胎日子,怕是想偷偷调皮玩耍,都难咯。可一想到身边满满当当的关心与爱意,还有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他心底又漾起甜甜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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