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续：云深归期，霜尽藏锋》一只耳01

48、间烟火细 朝夕皆你 晚霞落尽，

　　晚霞落尽，云深晚风清软。

　　送走温宁与一众小辈后，整座竹海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檐角风铃轻轻摇曳，细碎声响温柔绵长。

　　静室庭院灯火初上，暖黄一盏，映得青石地面温润如玉。

　　魏无羡玩了整整一下午，此刻终于稍稍安分，却依旧闲不住手脚，靠着廊边栏杆，晃着长腿东张西望。

　　他衣衫边角沾了些许青草碎叶，发丝微乱，耳尖还带着一点玩闹后的薄红，整个人鲜活又软嫩。

　　蓝忘机站在他身后，静静看了他片刻。

　　旁人只看见魏无羡肆意张扬、调皮爱笑。
　　唯独蓝忘机，会记住他所有细碎的小细节。

　　他记得魏无羡怕晚风凉、怕夜露寒；
　　记得他玩疯了就懒得自己整理衣发；
　　记得他贪吃清甜、怕寡淡、爱胡闹；
　　记得他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最依赖旁人细致照顾。

　　蓝忘机上前一步，抬手。

　　指尖极轻、极慢，一点点替他拂去衣摆上沾着的草屑。动作温柔至极，生怕力道重了半分，扰了他的闲适。

　　魏无羡微微回头，笑得眉眼弯弯：“蓝湛，不用弄啦，一点点草而已，又不脏。”

　　“会凉。”蓝忘机低声。

　　短短两字，却细得入骨。

　　他顺着魏无羡的袖口轻轻理好褶皱，又抬手将他微微散乱的额发尽数梳至耳后，指腹轻轻蹭过他温热的耳廓。

　　魏无羡被他摸得舒服，微微眯眼，顺势往后一靠，整个人倚进他怀里，懒懒道：“你怎么事事都这么细致啊，我自己都没你这么讲究。”

　　蓝忘机垂眸望着他软软的发顶，拥住他腰身的手臂轻轻收紧，语声温柔低沉：

　　“旁人无需。唯独你，值得万般细致。”

　　晚风掠过二人相贴的身影，温柔得不像话。

　　魏无羡心头一甜，又开始调皮，故意扭了扭身子，在他怀里蹭来蹭去：“那我以后更懒一点，事事都让你照顾，行不行？”

　　“可。”蓝忘机毫不犹豫，“余生皆可。”

　　魏无羡听得心花怒放，转过身仰头看他，眼珠滴溜溜一转，忽然想起傍晚温宁和思追亲近说笑的画面，故意逗他：

　　“那今天下午，我跟温宁、思追聊那么久，你是不是吃醋啦？”

　　此话一出，蓝忘机眼底极浅的情绪微动。

　　他从不会乱发脾气，从不会显性吃醋。
　　但细微的占有欲、默默在意、暗自收敛情绪，全是独属于魏无羡的小心思。

　　蓝忘机垂眸，坦然望他，不躲不避：

　　“有一点。”

　　魏无羡一愣，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承认，当即笑得更坏：
　　“哟！含光君也会吃醋啊？吃谁的醋？温宁还是思追？”

　　蓝忘机指尖轻轻捏住他后腰软肉，力道极轻，像轻轻惩戒，又像极温柔的撒娇：

　　“吃所有，分走你注意力之人的醋。”

　　他说得极认真。

　　“你闹、你笑、你与人亲近，我皆乐见。”
　　“可你目光若长久落于旁人，我便会心生贪恋，想让你只看我一人。”

　　魏无羡心口猛地一软。

　　原来这般清冷克制的人，所有的温柔偏执、所有细微私心、所有不曾外露的情绪，全部只给了他一个人。

　　魏无羡伸手环住他脖颈，主动凑上去蹭了蹭他的唇，笑得软乎乎：
　　“那以后我多看看你，天天看你，只逗你玩，不逗别人了，行不行？”

　　蓝忘机眸色深柔，低头轻轻回吻，浅淡、温柔、绵长。

　　“甚好。”

　　天色彻底沉下，山间夜色清寒。

　　魏无羡玩了一下午，肚子早早空了，拉着蓝忘机的衣袖轻轻晃：“蓝湛，饿了。想吃热的，不要清茶，不要寡淡的。”

　　“嗯。”蓝忘机应声，“我做。”

　　以往在云深，皆是膳房统一吃食。
　　可蓝忘机知道，魏无羡偏爱人间烟火、热食暖汤、口味清甜微鲜。

　　于是他亲手下厨。

　　静室小厨房烟火升起，暖光融融。

　　魏无羡不肯乖乖等着，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像个黏人的小尾巴。

　　蓝忘机挽起袖口，露出清瘦干净的手腕，洗菜、控水、切菜，动作规整雅致，哪怕做饭，也依旧一身端雅气质。

　　魏无羡靠在门框上，目不转睛看着他，小声碎碎念：
　　“蓝湛，你怎么干什么都好看啊。弹琴好看、写字好看、喂兔子好看、连切菜都这么好看。”

　　蓝忘机指尖微顿，唇角微扬：“只你觉得。”

　　“那我就独一份赚到了。”魏无羡笑得得意。

　　他看着蓝忘机认真做饭，忍不住上前捣乱。

　　趁他低头煮汤，悄悄伸手捏走盘子里刚切好的嫩笋丁，偷偷塞进嘴里。

　　刚嚼两口，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握住。

　　蓝忘机不回头，低声道：“少吃生冷生蔬，空腹吃伤胃。”

　　“一点点没事嘛。”魏无羡耍赖晃手。

　　蓝忘机无奈，只能纵容，却转手盛了一小碗温热的清水，递到他唇边：“先喝水，暖胃。”

　　他永远这样。
　　不凶、不责、不恼。
　　只会温柔纠正、细致护住、妥帖照顾。

　　魏无羡乖乖张口喝了两口，又凑过去盯着汤锅：“你煮的什么呀？”

　　“鲜笋鸡汤、清炒时蔬、莲子甜汤。”蓝忘机轻声道，“皆是温补养胃、清甜不腻，你晚间吃着舒服。”

　　他记得魏无羡所有口味：
　　不吃太腻、不吃太燥、喜鲜喜甜、晚间胃口浅、饿不得、凉不得。

　　所有细节，尽数记在心底。

　　魏无羡听得心头暖洋洋，忍不住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脑袋贴着他的后背，安安静静靠着：
　　“蓝湛，我发现，你比我自己还懂照顾我。”

　　蓝忘机动作放缓，任由他抱着，语声温柔落于夜色：
　　“我守你多年，自然知你所有习惯。”

　　年少初识、乱世相伴、风雨同路、终归山居。
　　岁岁年年，他看着他、护着他、记着他、宠着他。

　　厨房里安静温柔，只有汤水轻微沸腾的声响，和两人低低的对话声。

　　“蓝湛。”
　　“嗯。”
　　“我们现在真好啊。”魏无羡轻声呢喃，“没有坏人、没有追杀、没有纷争，每天就是玩、闹、吃、睡、和你在一起。”

　　蓝忘机轻轻应道：
　　“往后年年岁岁，皆是如此。”

　　不多时，饭菜尽数出锅。

　　两菜一汤一甜品，简简单单，却热气腾腾、香气满室。

　　两人对坐小桌前，灯火温柔，烟火细碎。

　　魏无羡拿起筷子，吃得满足又香甜，吃两口就抬头看一眼蓝忘机，时不时夹一筷子菜递到他嘴边。

　　“你也吃！别光看着我！”

　　蓝忘机张口咽下，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他脸上。

　　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吃饭、看着他吃得眉眼舒展、看着他偶尔偷偷舔唇、看着他无忧无虑、鲜活明亮。

　　吃到一半，魏无羡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始故意撩他：
　　“蓝湛，你今天除了吃温宁思追的醋，还吃谁的醋了？”

　　蓝忘机抬眸，坦然轻声：
　　“景仪过于吵闹，围着你说笑太久。”

　　魏无羡失笑：“你连小孩子的醋都吃？”

　　“只要分走你目光，皆会。”蓝忘机语气平淡，却藏着满满的私心占有。

　　魏无羡被他直白又克制的偏爱哄得心底发软，放下筷子，倾身靠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

　　“那以后，我眼里、心里、注意力，全都给你一个人。
　　不闹别人、不逗别人、不跟别人多说半分废话。
　　只黏你、只闹你、只陪你、只看你，好不好？”

　　蓝忘机眸光微动，深深望着他，郑重应声：

　　“好。”

　　一餐晚饭，吃得温柔绵长。

　　饭后，魏无羡懒懒靠在椅上不想动，撑着肚子眯眼消食。

　　蓝忘机默默收拾碗筷，动作轻缓，不吵不闹，收拾完毕又端来一杯温温的莲子甜汤，递到他手里。

　　“再喝两口，润喉安神。”

　　魏无羡乖乖接过，小口小口喝着，眉眼温顺得不行。

　　待他喝完，蓝忘机伸手，指尖轻轻替他擦去唇角沾着的一点甜汤痕迹。

　　指尖温热，动作极轻。

　　魏无羡抬眸看他，夜色温柔落在两人眼底。

　　“蓝湛，”他轻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闹、太皮、太爱捣乱了？”

　　蓝忘机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字字认真、字字深情：

　　“你闹，是少年鲜活。
　　你皮，是天性纯粹。
　　你所有模样，我皆爱。
　　无一不欢，无一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