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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这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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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们的初遇,平平无奇。
后来的日子里,大他两岁的秦越珩被晏狄安排成了何凤兮的“家教”。
教他文化课。
好吧,晏狄不是真的不在乎何凤兮的文化成绩。
“这么说,部长和其他部长都是同学啊。”卓湘云恍然大悟。
可是据她所知,其他部长对何凤兮的评价并不高,尤其是乔崇安。
“执行部那个谁,一天到晚没个正形,看着就烦。”监管部部长乔崇安翻了个白眼。
“何凤兮啊,就那样吧,能力还行。”后勤部部长程晓盈喝着咖啡。
“何部长,他,人挺好的。”技术部部长谭宁扶了一下眼镜。
“何凤兮?哪个部的来着?”情报部部长赵行头也不抬。
卓湘云搞不明白,上学时关系密切的一群人,到了职场怎么就渐行渐远,除了乔崇安和程晓盈真的结婚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部长上学时是个颇受欢迎的“社交中心”,性格开朗,脾气好,长得也好看,这样的小孩往往是最讨喜的。
难道长大了,大家的审美变了?
或许“大人们”的世界里,真的有许多卓湘云想象不到的东西影响着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吧。
何凤兮单手端着酒杯,束在脑后的马尾搭在左肩上,在聚会的灯光下神情有些漫不经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家的话题很快就聊到一边去了,江尚喝了点酒,脸颊泛起酡红,嚷嚷着要岑沛铭表演唱歌。
新上任的副部长平时不是个多言的人,相反还有点严肃,但是大家都知道他其实只是比较慢热,而且在表达情绪上有些笨拙。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在闹他的时候一点不留情面。
岑沛铭看了一眼何凤兮,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动作略显局促,他清了清嗓子:“唱歌就算了,我不太擅长。”
“我想借此机会,敬一下何部长。”说着,他举高手中的酒杯。
“虽然何部长平时从来不摆官架子,和大家像朋友一样相处融洽,很多时候我们都忘记了他其实是一个肩负重任的执行部部长,今天又刚上任了局长。”
岑沛铭顿了一下:“但是我想说,没有你,就没有执行部的今天。”
何凤兮本来笑意盈盈的脸突然冷了一瞬,不过那种异样几不可察。卓湘云想应该是自己看错了。
“何部长对执行部的贡献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每一次执行任务,直白来说,就是我们团队的主心骨,定海神针。”
“有你在后方,我们就是勇往直前的战士!”说到这里,岑沛铭有些激动,脖子泛红,音量也不自觉地提高了。
执行部上下级之间从来不以“您”相称,大家不当这里是工作单位,大家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这里的同事不仅是战友,更是另一种家人。
这是他们同生共死无数次,建立起来的深厚的羁绊。
岑沛铭说完“我敬你”,一口干掉杯里的酒。
气氛被彻底点燃,大家也跟着欢呼,举杯共饮。
何凤兮依然云淡风轻地弯着嘴角,看着这群年轻人兴奋的样子,也利落地喝尽杯中酒。
聚餐结束已经将近十点,大家笑的笑,醉的醉,靠在电线杆上唱歌的也有。
何凤兮恍惚间记起,以前聚会,严书尧也在,他酒量好,几乎从没醉过,所以每一次饭后都是他负责把这些“醉鬼”送上车。结束之后,他会站在何凤兮旁边,给他递一根烟,何凤兮摇头,他就自己抽。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马路边上,话也不怎么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来往的车流,直到何凤兮说自己该回家了。
但是今天,大家依然在路边闹着,互相搂着,只是何凤兮身边没有那个叹气的人,叼着烟无奈地笑着说:“没一个省心的”。
然后拿出手机准确地输入每个人的住址,帮他们打好车。
这些回忆只让何凤兮安静了一秒,很快就叫住卓湘云,让她代替记忆里的那个人,帮喝醉的部员打车。
其实何凤兮偶尔会抽烟,但是严书尧不知道,他递烟的手每一次都被何凤兮推回去,但下一次还是接着递。
何凤兮看着部员们一个一个上车,摇下车窗笑着和他说:“部长拜拜!”他也微微点头致意。
最后一个卓湘云也走了,何凤兮一个人站在路灯下,浑浊的灯光照得他影子长长。
这一刻,他仿佛并没有站在西餐厅的门口,而是还站在十几年前晏狄的办公室里。
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少年朝他伸出手,说自己叫秦越珩。
记忆里的秦越珩不太会笑,每天总是板着脸,但何凤兮不害怕,他知道秦越珩脾气好, 所以老是变着法子捉弄他。
不过他很快就消停了,因为他发现秦越珩真的不会生气,甚至还隐隐有乐在其中的趋势。所以他收手了。
在预备院的四年里,秦越珩几乎每天都会陪他复习功课,和他一起吃饭,一起回教职工宿舍。后两年秦越珩进了执行部,来的时间变少了,但一周还是要来预备院看何凤兮三四回,好几次弄得何凤兮有点不耐烦。
他们因为这件事吵过一次架,虽然只是何凤兮单方面发火。
“你能不能不要每天都跟着我,我已经长大了,我的成绩也变好了,不需要你一天到晚关心我。”十六岁的何凤兮头发还不够长,不能全部扎起来,只能半披在清瘦的肩膀上。
秦越珩站在门口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他。
这样的眼神何凤兮再熟悉不过,只是那个时候的他总是忙着长大,来不及细想那双眼睛里到底包含了怎样的情绪。
“你走呀,我可以自己上学。”他朝秦越珩扔了一个抱枕,被稳稳接住。
“你都进执行部了你还天天跟着我干嘛,你不累吗?”何凤兮的语气变重了。
秦越珩还是没有说话,把抱枕放回他的床上。
“你也不想天天管着我吧,反正都是晏叔让你来的,你跟他说你不乐意不就行了。”何凤兮又一脚把抱枕踢到地上。
沉默的青年穿着执行部的工服,把抱枕再次捡起来,这一次终于开口了:“不是他让我来的,他说我进执行部了就可以不管你了,我的工作更重要。”
坐在床上的漂亮少年蹬着他,像一只被激怒的猫:“那你他妈的就滚回你的执行部。”
秦越珩慢慢走到床边,低下头认真地注视着何凤兮的眼睛:“你不是因为我跟着你才生气,对吗?”
何凤兮一时噎住了,不说话。
“你只是不想我丢下你去执行部,是吗?”秦越珩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甚至有点温柔,但被何凤兮听出了审判的意思。
“我只是比你大两岁,等你过两年毕业了,你也可以来执行部找我,好吗?”秦越珩把拍干净的抱枕塞进何凤兮的臂弯。
“我等着你。”秦越珩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回到了那个充满危险的执行部。
何凤兮记得自己那天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很久,什么也没干,只是默默地望着窗户,外面是已经变得金黄的梧桐叶,还有那个人离开的背影。
才不是呢,他想。他才没有舍不得秦越珩。
秦越珩就是很烦,哪里都烦。
记忆里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路很长,从宿舍走到教室,要走七分钟。
冬天很冷,他一只手拿着热豆浆,另一只手揣在兜里。走在前面的秦越珩会从包里掏出围巾给他围上,他嫌丑,等秦越珩转过身马上用手扯下来。
可下次还是会被戴回来。
秦越珩。
那天走了之后还回来过吗,何凤兮有点忘记了。好吧,坦白来说,那天的自己真的很不讲道理,而且多年后已经当上执行部部长,在战场上可以一手遮天的何凤兮终于承认,十八岁的秦越珩说得对,他就是舍不得。
“何凤兮。”秦越珩回来了,走过长长的,种满梧桐树的路,重新站在他面前。
何凤兮就这样望着他,觉得脖子有点痛。
“何凤兮。”面前的人又喊了一声。
何凤兮这才反应过来,秦越珩真的站在自己面前,和自己挤在同一盏路灯的光晕里。
“你喝多了吗?”局长严肃地皱着眉头,打量蹲在地上双眼迷蒙的何凤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