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影幢幢》远山璟

12、第十一章 卫宴 被软禁在抱

　　被软禁在抱琴台的日子本应痛苦，如果没有卫宴的话。
　　贵妃独子，最受皇帝宠爱的卫宴本应美人环绕，但他似乎格外喜爱新任圣女素瑶，日日见他往抱琴台跑。而贵妃对此并不制止，她并不在意卫宴对素瑶的喜爱，就像喜爱猫狗那般，逗弄逗弄算不得什么。
　　卫宴表达喜爱的方式受贵妃皇帝影响，每日下了学便带着小玩意来抱琴台，有时是做工精致的钗环，有时是脂粉，糕点。
　　素瑶却总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日，卫宴照例来抱琴台等素瑶弹琴。
　　素瑶的琴艺算不上精湛，卫宴宫中不乏琴艺精湛的美人，但不知为何他似乎独爱素瑶，连带着她并不怎么动听的琴声也变成了仙乐。
　　“铮”的一声，琴弦断了，断裂的琴弦在素瑶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一条血痕。
　　青禾正要上前，卫宴皱眉接过她手中的药膏，示意她退下。
　　“最近怎么总是心不在焉？”卫宴仔细的涂上药膏，有些心疼：“不喜欢琴就不练了，我去和母妃说。”
　　素瑶摇头，目露迷茫：“没什么，我只是不明白我存在的意义。”
　　许无霜要肃清青云宗重整江湖，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只有她一个人被命运推到这里，一切都莫名其妙，还害死了花晴光。
　　卫宴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你存在的意义特别大，没有你的话，我要孤独终老一辈子了。”
　　说着他表情夸张做出捧心动作，逗笑了素瑶。
　　素瑶果然被他这幅样子逗笑：“这么重要呀，那你要是说假话的话就罚你一辈子不许见我。”
　　“那我要是说的真心话，你会永远在吗？”卫宴追问道。
　　素瑶思索了一会：“那我看你能不能找到了……说不定到那时你不喜欢我了，那也不用找了。”
　　卫宴却当真了，他认真道：“那你要留下什么让我认出你，好不好？”
　　素瑶被他的认真逗乐了：“嗯嗯，行，快去温书吧。”
　　卫宴恋恋不舍的离去，素瑶盯着那道红痕所有所思。
　　几日后的清晨。
　　“本宫真是奇怪了。”贵妃站在院中表情阴鸷，斜睨着地上的人：“本宫明明送给宴儿那么多女人，他怎么偏偏喜欢你？”
　　两名宫婢将素瑶死死按在地上，她侧着脸勉强看向贵妃，血液从嘴角溢出：“你到底……要我怎样？”
　　贵妃蹲下来，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划过素瑶的脸，那张明艳的脸庞笑容明媚：“离我的宴儿远些，你的夫君是大皇子卫旬，若是再让本宫发现你与宴儿有什么，本宫就杀了你那些朋友。”
　　“好了，本宫乏了，回宫。”贵妃起身示意宫婢放开素瑶：“青禾，照顾好圣女。你只要乖乖听话，本宫给你一个痛快。”
　　即使没人摁着她，一时半会素瑶也难以起身，血肉模糊的指尖钻心的疼。青禾取来药膏忍不住劝道：“圣女，奴婢早让您离三殿下远些，像奴婢和您这样的人，与贵人过多交往只会引火上身。”
　　“你倒是不与贵人交往，她放过你了吗？”素瑶冷嘲热讽道。
　　青禾手下一顿，上药下手重了些：“宫里确实不是个好去处，瞧你都学会了笑话人。不过还有力气耍嘴皮子，看起来伤的没那么重。”
　　素瑶痛呼一声：“嘶，好青禾，我错了，下手轻些。许无霜还好吗？”
　　青禾翻了个白眼：“圣女关心的人倒是不少，眼下他们都比你好，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没听到素瑶还嘴，青禾连忙伸手搭在青禾腕间，还好只是晕过去了。青禾处理好伤口，将人抱入屋内置于榻上，解下层层纱幔，又燃起安神香。
　　迷迷糊糊间，素瑶似乎听见卫宴的声音从院中传来：“阿瑶。”
　　青禾似乎走了出去：“三殿下，如果您真为圣女好，以后便不要来了。”
　　“我要见阿瑶。”
　　“殿下要害死她吗？奴婢求殿下放我们一条生路！”
　　“……”
　　是梦吗？不知过了多久，素瑶悠悠转醒，青禾守在一旁忙端来药汤。
　　素瑶声音沙哑：“我方才好像听到卫宴的声音了，他来过吗？”
　　“不曾，圣女以后不要提这个名字了，您方才是被魇住了。”青禾舀起一勺汤药递到素瑶嘴边：“外面这么大雨，怎么会有人呢？”
　　是啊，外面这么大雨，怎么会有人呢？素瑶喝下药汤又迷迷糊糊睡下了。
　　雨丝随风飘入檐下，顺着来人为屋内染上一丝水汽。
　　晚香步入殿中对贵妃道：“娘娘，殿下还在外面跪着。要唤人去撑把伞吗？”
　　贵妃冷哼一声：“他爱跪就让他跪着吧，今日雨大，陛下该头痛了。晚香，备好百合莲子羹，随本宫去见陛下。”
　　晚香俯身应下：“是，娘娘。”
　　“哎。”贵妃又唤到。
　　晚香停住脚步：“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贵妃道：“去通知他宫中的美人拿伞去。”
　　晚香轻笑道：“是，娘娘。”
　　大雨为宫殿蒙上一层雾色，这样大的雨宫人都停了手中活计在檐下躲雨闲聊。
　　“贵妃娘娘。”守在殿外的太监恭敬道：“陛下头疾犯了，还好您来了。”
　　晚香收了伞，将食盒递给贵妃后立在一旁。
　　贵妃接过食盒对那太监点头：“公公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能伺候陛下是咱家的福气。”那太监一面应道一面开门。
　　贵妃步入殿中，看到那明黄色身影坐在书案旁忙笑道：“妾听小夏子说陛下头疾犯了，熬了些百合莲子羹，陛下试试？”
　　皇帝放下奏折接过汤道：“丽娘，这宫中也就你记得朕雨天便会头疼。”
　　贵妃坐在下首有些伤感道：“这宫中，当初从府中出来的那些老人，也只剩下妾了。”
　　皇帝用汤匙搅动碗中的莲子：“朕最亏欠的便是你，年少两情相悦，只可惜你母族势单力薄只能让你做个侧妃。后来皇后染病去了，朕也没能立你做继后……还有那孩子，是朕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