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影幢幢》远山璟

11、第十章 贵妃 白砚带着桃

　　白砚带着桃枝一步步走出贫民窟，渐渐有观星阁弟子发现了他们，但又碍于白砚身份不敢贸然上前，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两人。
　　随着两人步入富人区，弟子慢慢多了起来。一众白衣弟子簇拥着两人一路向前走去，前方一顶精致的步撵停在路中。
　　步撵四周垂着薄纱，里面传出一声轻咳。两边为首的绿衣宫女连忙上前拨开轻纱，露出步撵中的人。
　　那是一位穿着华美服饰的妇人，妇人上下打量的目光落在桃枝身上，缓缓开口：“这边是那天外之女？本宫看不过妖女罢了，本应处以火刑，不过……本宫倒是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说着她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扶了扶自己的发财，声音散漫：“传令下去，就说本宫在青城找到了圣女，不日便迎回宫中。”
　　白砚闻言惊诧抬头，顾不得是否会冲撞贵人忙道：“贵妃娘娘！莲音教已有圣女，她怎么能是圣女女……”
　　贵妃闻言轻嗤一声：“既然少阁主都说不是圣女了，那便是妖女。来人，带下去处以火刑。”
　　话音刚落便有人上前要要拖走桃枝。
　　白砚一把扯住桃枝衣袖慌忙道：“不不不，娘娘是我失言，求您饶过我。桃枝是圣女，她才是圣女！”
　　一旁观星阁的长老也忙跪下请罪：“娘娘！少主得了癔症！满口胡言乱语，做不得真啊。还请娘娘明鉴！”
　　桃枝被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架着拖走，现场一片混乱，贵妃不耐烦的挥手：“好了，把人带回来。观星阁若是疯了就早些回去看病，别误了时候。什么时候不疯了再出来。”
　　桃枝又被两名侍卫架着拖回来。
　　贵妃戴着护甲的手朝桃枝一指：“你，上前来。”
　　桃枝从小在桃源镇长大，第一次见识到皇权的威压，早已被吓呆，此刻只得僵硬的迈步上前。
　　早有宫女一把扯下桃枝的面纱，贵妃冰凉的手指划过桃枝面庞，锋利的指甲在脸上留下几道红痕，她撇撇嘴：“长得一般，倒也够用了。从今日起你便叫素瑶，是观星阁测算出的圣女。青禾，这几日你便负责照顾素瑶圣女，晚香，本宫乏了。”
　　两位绿衣宫女上前放下轻纱，娇小可人的那位上前打了个手势，抬着步撵的人便跟着她离开。
　　另一位绿衣宫女站在桃枝面前，伸手扶起桃枝。她眉眼清秀，语调沉稳：“奴婢青禾，负责您的起居直至入宫。圣女请随奴婢来。”
　　桃枝跟随青禾在大宅中左绕右绕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待桃枝入内后，青禾便关上了院门，她垂着头声音低沉“素瑶圣女，没有娘娘的允许您不能离开这里，接下来的日子由奴婢教您规矩，您有什么需要与奴婢讲便好。”
　　桃枝张开嘴，只觉得喉咙似有一团棉花堵着发不出声音。
　　青禾看着她道：“说不出话吗？刚来都这样，圣女习惯便好。说不出话对您现在来说更好。”
　　她已取出一件素色衣衫：“圣女请更衣，您是圣女，白色洁净的东西才配得上您。”
　　桃枝浑浑噩噩的穿上衣服，被青禾带到后院中。
　　后院是一汪冒着热气的温泉，青禾的声音幽幽响起：“圣女可要听娘娘话，您若是不听话，这水能令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说这话时，青禾垂着头，活像从地里爬出的女鬼一般。
　　桃枝终于找回自己丢失的恐惧，这里好像坟墓。
　　青禾依旧垂着头站在一边道：“圣女这些日子赶路疲劳，快快沐浴休息吧。”
　　桃枝不敢耽搁，生怕再晚上一刻自己就要被生吞活剥。
　　之后的日子里，桃枝能见到的人只有青禾，青禾教她识字，弹琴，下棋……以及跳祈祝舞。
　　若是哪里做错了，青禾便将她蒙着眼，堵住嘴，捂住耳关入屋中，剥夺五感，过上一天一夜再放出来。
　　日复一日中，桃枝感到自己的反应越来越迟顿，只能依靠青禾的命令行动，更多时候同青禾一样安静。
　　终于有日，院门开了。
　　晚香站在门口，与青禾一般垂着头，声音低沉：“娘娘要回宫了，圣女大人请随娘娘一同回宫。”
　　桃枝跪在桌前，正拨弄着面前的琴弦，抬眼看去只觉得自己似乎和晚香青禾已没什么区别。
　　青禾扶起桃枝轻声道：“圣女请随我来。”
　　贵妃的轿撵在最前方，前有四马并驾，后面跟着一队宫女。
　　青禾扶她来到第二个轿撵前，两匹白马正打着响鼻。
　　“圣女请，奴婢就在一旁，有事唤奴婢便好。”青禾道。
　　桃枝环顾四周，陌生的脸庞似乎都是同一张脸。
　　青禾已掀开轿帘，桃枝俯身进入马车，熟练的跪坐在软垫上。
　　十日后，众人抵达了和朔城。
　　宫殿巍峨，巨大的宫殿连成一片黑压压的山峦，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母妃！”一道晴朗的声音传来。
　　素瑶循声看去，只见一名穿着红色锦袍的少年急急的从远处跑来。
　　身旁的宫人俯身齐声道：“三殿下安。”
　　贵妃笑着用帕子为少年擦去额角的汗：“宴儿跑那么急做什么？这么大人了，下次可要沉稳些。”
　　卫宴的目光落在素瑶身上，她最近精神不佳，较以前瘦的厉害，在卫宴眼中少女一袭白衣，长发垂下神色木然。
　　他对贵妃道：“母妃，她是谁？”
　　贵妃漫不经心的瞟过素瑶：“哦，刚找到的圣女素瑶。本宫不是给你房中送了几个美人吗？”
　　卫宴一下子红了脸：“母妃你说什么呢！我，我可没有碰她们。只是圣女那什么教的花什么吗？怎么又有一个圣女。”
　　贵妃轻轻挥手，青禾会意，带着素瑶离开。
　　临走时，贵妃的尾音轻飘飘的传来：“上一个死了……”
　　这一刻，素瑶终于明白了那时白砚为何如此失态。
　　他亲手送她上了一条不归路，又同时送自己青梅竹马的挚友去死。
　　她该流泪的，素瑶想。可在黑屋的惩罚已经剥夺了她流泪的能力。
　　那些关于桃枝的记忆已经遥远的像上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