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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假面欺心执念难熄 特利迦罗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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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假面欺心执念难熄
埃瑟兰帝国的王宫寝殿内,晨曦从彩绘玻璃间漏下,在冰冷的石地上铺成一片破碎的金。
乌德尔先一步从床榻边起身,素白的寝衣被揉得微乱,领口处印着几处深浅不一的红痕。昨夜缱绻余温未散,他指尖轻轻抚过唇瓣,耳尖仍泛着薄红,浅灰色的眼眸里,是掩不住的羞怯与柔软。
他没敢多留,轻手轻脚走出寝殿,沿着回廊去往偏厅,准备为雷斯蒂安煮一壶清晨的麦茶。每一步都走得小心,像是怕惊扰了昨夜那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殿内,雷斯蒂安支起身,墨蓝色的眼眸中还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却难掩与生俱来的王室威严。他已是埃瑟兰帝国的国王,身着黑色丝质王室常服,衣摆上绣着暗银色的王室纹章,华贵却不张扬。
昨夜的霸道与温柔,此刻都化作了他眼底淡淡的柔和。想到乌德尔仓皇又害羞的样子,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周身的冷硬被悄然融化。
而此刻,被白洛王后下令禁足在皇子宫殿的特利迦罗,正处在彻底的疯魔之中。
自亲眼看到雷斯蒂安与乌德尔缠绵的那一幕起,那幅画面便像毒藤一样缠满了他的思绪,日夜盘旋,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从小便爱慕雷斯蒂安——从对方还是权倾朝野的公爵时,这份心意就已深入骨髓。如今雷斯蒂安登上王位,成为整个埃瑟兰的主宰,他的爱意早已扭曲成蚀骨的执念,得不到,也甩不掉,只能以最疯狂的方式去抓住。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卑贱的流民,能轻而易举拥有雷斯蒂安全部的温柔?
他是皇子,出身高贵,容貌俊朗,身份尊贵,哪一点比不上那个一无所有的少年?
嫉妒与不甘几乎要将他撕裂,理智彻底崩碎。皇室秘藏的禁书里,那页记载着换颜禁术的文字,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深夜的皇子宫殿,烛火摇曳不定,影影绰绰映出他近乎病态的轮廓。
特利迦罗屏退所有侍从,独自跪在冰冷的石地上,面前摊开那本泛黄的禁书。他咬破自己的指尖,猩红的精血一滴滴落在禁书上,念动着晦涩诡异的古老咒语。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肌肤像是被烈火灼烧,骨骼发出细碎的脆响,内脏仿佛被重新揉捏。可他非但没有痛苦,反而一脸沉醉,眼底燃着疯狂的光,嘴里喃喃全是雷斯蒂安的名字。
“雷斯蒂安……只属于我……”
“我一定要得到你……”
精血不断耗损,他脸色苍白如纸,却笑得愈发疯狂。半柱香之后,剧痛退去,他踉跄着扑到面前的铜镜前。
镜中之人,早已不是他原本的模样。
那张脸,是乌德尔。浅金色的柔软碎发,浅灰色的清澈眼眸,甚至连眉眼间那点怯生生的温顺,都复刻得一模一样。身形、气息、姿态,无一不与真正的乌德尔分毫不差。
特利迦罗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镜中那张脸,眼神痴迷又疯癫,像是在抚摸最珍贵的藏品。
“真好看……”他低声呢喃,呼吸急促,“这样的我,这样的容貌,雷斯蒂安一定会爱的……”
他猛地转身,扑到殿中悬挂的雷斯蒂安昔日公爵时期的画像前。
画中的男人,一身黑色公爵礼服,肩披银纹斗篷,眉眼冷冽,身姿挺拔如雪山青松。
特利迦罗仰望着画像,眼底满是偏执的爱意。他缓缓摆动身体,姿态缱绻又疯狂,伸手拂过画中人的侧脸,声音软糯又疯魔,一字一句,势在必得:
“雷斯蒂安,你看!我变成了他的样子!如今的我,才和你最相配!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谁也拆不散我们!”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微微扭动身姿,像一只陷入热恋的疯兽,对着画像倾诉自己的执念。
“我才是最爱你的人!乌德尔算什么?我才是!”
他全然不知,这禁术有一个致命的禁忌——唯有被执念之人,能看破这层假面,其余所有人都会被幻象蒙蔽。
他不在乎代价,不在乎后果,不在乎耗尽精血、折损寿元。只要能得到雷斯蒂安,他愿意付出一切。
天色微亮,守卫松懈之际,特利迦罗借着乌德尔的模样,轻松避开禁足宫殿的守卫,一路悄无声息地朝雷斯蒂安的寝殿走去。
此时的乌德尔,正坐在偏厅的陶炉前,小心翼翼地煮着麦茶,丝毫没有察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疯子,正朝着他心尖上的人走去。
特利迦罗走到寝殿门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疯狂,学着乌德尔温顺的模样,轻轻推开门。
雷斯蒂安早已起身,站在窗前看着宫外的晨景,听到脚步声,以为是乌德尔,语气不自觉柔和:“怎么这么慢?茶煮好了吗?”
可当特利迦罗走近,那股独属于特利迦罗的偏执气息钻入鼻尖,雷斯蒂安周身的柔和瞬间褪去,墨蓝色眼眸骤然沉如寒潭。
眼前的人,明明是乌德尔的脸,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乌德尔的纯净与温柔,只有刻意伪装的温顺和挥之不去的疯癫。连气息都带着特利迦罗独有的阴冷与偏执——根本不是他的乌德尔。
这换颜术,瞒得过天下所有人,唯独瞒不过他。
特利迦罗见雷斯蒂安转身,立刻低下头,模仿乌德尔的语气,轻声道:“国王陛下,我给您煮了茶,您歇歇吧。”
他努力复刻乌德尔的每一个动作,自以为天衣无缝。
可雷斯蒂安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气压得整个寝殿都结冰。他一步步走向特利迦罗,眼神冷戾如刀:
“够了。别再装了。”
“特利迦罗,你竟敢动用禁术,换颜欺瞒,冒充他?谁给你的胆子?”
特利迦罗浑身一震,脸上的温顺瞬间瓦解,瞳孔骤缩,抬头看向雷斯蒂安,指尖冰凉颤抖:“你……你怎么看穿了?”
他明明已经变成乌德尔的样子,连气息都毫无破绽——乌德尔本人都绝不会发现,为何雷斯蒂安能一眼识破?
“他的模样,他的气息,他的每一个小动作,都刻在我心里。”雷斯蒂安语气冰冷,满是震怒,“你模仿得再像,也不是他。”
话音落下,特利迦罗体内的精血之力骤然溃散,换颜术瞬间失效。那张属于乌德尔的容颜缓缓褪去,重新露出他原本的脸——苍白、癫狂,毫无皇子体面。
就在这时,乌德尔端着煮好的麦茶走进寝殿,看到眼前的一幕,瞬间僵住,茶杯险些脱手。
他看着站在雷斯蒂安面前的特利迦罗,又看了看国王震怒的表情,才猛然反应过来——方才走进寝殿的根本不是自己,是被禁足的特利迦罗!
他傻傻地在偏厅等待,连一丝怀疑都没有,甚至心底还隐隐升起误会:难道……雷斯蒂安真的对特利迦罗有别样心思?
委屈、慌乱、不安瞬间涌上,他眼眶微微泛红,指尖颤抖。
雷斯蒂安瞥见乌德尔泛红的眼眶,心头的怒火更盛。他看向特利迦罗,声音冷得像冰:
“来人。将三皇子押回禁殿,撤去所有侍从,严加看管。无我的旨意,永世不得踏出殿门半步。”
侍卫立刻进来,架起疯癫挣扎的特利迦罗。
他拼命嘶吼,满眼都是对雷斯蒂安的执念:“我没有错!我只是爱你!雷斯蒂安,我不会放弃的!我永远不会!”
即便被拖走,他的嘶吼仍回荡在王宫长廊,疯魔之意淋漓尽致。
雷斯蒂安终究念及兄弟情分,将此事告知白洛王后。
白洛王后听闻特利迦罗动用禁术、欺君罔上,又惊又怒,亲自前往禁殿,看着眼前眼高于顶、却已疯癫偏执的儿子,恨铁不成钢:
“你身为埃瑟兰皇子,不思辅佐国王,反倒因一己私情行此悖逆之事,丢尽皇室颜面!即日起,削减你所有用度,禁足终身,闭门思过。若再敢生事端,绝不轻饶!”
可即便如此,特利迦罗跪在地上,望着白洛王后离去的背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禁术失败?禁足终身?那又如何?
只要他还爱雷斯蒂安,这份执念就永远不会熄灭。
总有一天,他会回到雷斯蒂安身边。总有一天,乌德尔会从他面前彻底消失。
寝殿内,雷斯蒂安走到乌德尔身边,轻轻将他揽入怀中,拭去他眼角的委屈,声音温柔又心疼:
“别怕,是我没护好你。以后不会再有人能伤害你,也不会再有人能冒充你。”
乌德尔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可他不知道,在遥远的禁殿深处,那股扭曲的执念,正静静蛰伏,等待着下一次的反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