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晚风偏甜》狂躁的猫

28、年味岁岁，心念朝朝 小年

　　小年一过，小城的年味彻底漫了开来。

　　街巷两旁的店铺挂满红彤彤的灯笼，家家户户门口备着春联、福字，街边小摊卖着炒货、糖霜山楂和热乎乎的糖糕，烟火气裹着冬日暖阳，温柔铺满整座小城。

　　林晚的寒假日子过得安稳又规律。

　　白日里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刷题看书，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纸页上，暖融融的。颈间的银色月坠贴在锁骨处，微凉的触感时时提醒着她，几百公里外，有个人和她同心同向。

　　她和江叙的默契从未被距离冲淡。

　　每日清晨准时的学习打卡，午后偶尔的碎碎日常分享，夜里固定不变的视频通话，成了这个异地寒假最稳定、最温柔的仪式感。

　　这天午后，林晚做完一套英语卷子，伸了个浅浅的懒腰，随手拍下桌角晒着太阳的习题册，发给江叙。

　　【林晚：今日任务完成?】

　　不过几秒，对方回复跳出屏幕，附带一张照片。

　　江叙的书房极简干净，白墙浅桌，窗台上摆着一盆常青绿植，阳光斜斜落下来，落在他摊开的高数竞赛题库上，字迹工整利落。
　　【江叙：同步完成。晚上要不要对一下错题？】
　　【江叙：我讲给你听。】

　　林晚弯着眉眼打字回复：【好呀。】

　　放下手机，她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巷子里热闹得很，邻里互相帮忙扫尘贴窗纸，小孩子攥着糖葫芦追逐打闹，笑声清亮细碎。年味热闹喧嚣，可她心底最惦念的，依旧是隔着山海的那个人。

　　以前从未觉得，原来喜欢一个人，会让世间所有热闹都变成背景，唯独想起他时，心底才是满盈的欢喜。

　　傍晚时分，母亲端来一盘刚炸的酥糖，笑着打趣她：“天天抱着手机笑，是不是在跟小男朋友聊天？”

　　林晚脸颊微热，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指尖轻轻捻着糖块：“妈。”

　　“害羞什么。”母亲温柔笑着，眼底满是纵容，“那孩子稳重踏实，对你又上心，妈妈看得出来。好好相处就行。”

　　家里从不对她严加管束，只盼她平安喜乐，遇良人、得真心。

　　被父母温柔理解和接纳的感觉，让林晚心底软软的，格外踏实。

　　夜色慢慢笼罩小城，华灯初上，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夜里八点，两人准时开了视频通话。

　　屏幕画面跳出，江叙的身影清晰出现。他换了简单的白色家居卫衣，黑发柔软垂在额前，褪去了平日里课堂上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松弛。

　　背景是安静的书房，只有一盏暖白台灯亮着，温柔又静谧。

　　“今天做题顺利吗？”他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温柔，透过听筒缓缓漫过来，抚平所有浮躁。

　　“挺顺利的，就最后一道大题卡了很久。”林晚把镜头对准习题册，乖乖指着题目，“这里步骤总是绕不过来。”

　　江叙目光落在屏幕上，耐心看了片刻，随后轻声细细讲解。

　　他语速不急不缓，逻辑清晰，复杂的知识点被他拆解得简单易懂。清冷的嗓音裹着温柔，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治愈。

　　林晚撑着下巴，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应声，眼底满是认真。

　　屏幕两端，各自一盏灯，各自一张书桌，却是同一份并肩努力的心意。

　　讲完错题，两人没有立刻挂断，就那样静静开着视频，各自低头看书刷题。

　　偶尔寂静的夜里，会传来彼此轻轻翻书的声响，细碎、安稳，胜过所有情话。

　　过了许久，林晚抬眼，悄悄看了一眼屏幕里的少年。

　　他垂着眸，长睫低垂，认真看着书本，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温润好看。

　　明明隔着遥远距离，却好像他就坐在自己对面，岁岁朝夕，安稳相伴。

　　“江叙。”她轻轻唤他。

　　“我在。”江叙瞬间抬眸，目光精准落在镜头里的她，温柔应声。

　　“还有几天就除夕了。”林晚轻声道，“你家里忙吗？”

　　“还好。”江叙淡淡开口，“家里不热闹，比不得你那边烟火气重。”

　　他素来性子安静，家里氛围偏清淡，年年新年都是安稳平淡度过。可自从遇见林晚，他忽然开始期待新年、期待烟火、期待所有热闹。

　　因为世间所有热闹，只要与她相关，便有了意义。

　　“那等年后开春，我带你来看小城的烟火。”林晚眉眼弯弯，语气认真又温柔，“我们这里开春有灯会，还有河边的晚风，特别好看。”

　　“好。”江叙眼底漾开浅浅笑意，郑重应下，“都听你的。”

　　只要是她想做的事，只要是和她有关的风景，他都满心奔赴，全然期待。

　　聊起新年安排，林晚才知道，江叙订了初二返程的车票。

　　比所有人都早，比假期结束提前了整整四天。

　　“你怎么这么早回学校？”林晚微微诧异。

　　江叙看着镜头里亮晶晶的小姑娘，语气坦然温柔：“早点回去，早点见你。”

　　简单六个字，没有华丽修饰，却瞬间撞进心底最软的地方。

　　所有提前的奔赴，所有刻意的提早，从来都只为一个人。

　　只为早日跨过山海，再见她一面。

　　林晚心口发烫，唇角抑制不住上扬，眼底盛满细碎星光：“那我也早点收拾东西，我初三就返校。”

　　不用他独自等候，她也愿意为他奔赴山海。

　　屏幕那头，江叙眸光温柔沉沉，轻声道：“不急，你在家好好陪爸妈。我等你，多久都愿意。”

　　他从不会让她为难，不会让她舍弃家人团圆，所有等待，他心甘情愿一人承担。

　　夜色渐深，窗外小城的灯火愈发温柔，零星的烟花在远处夜空短暂绽放，转瞬即逝。

　　临近新年，到处都是岁岁平安的氛围。

　　“晚晚。”江叙忽然轻轻唤她。

　　“嗯？”

　　“异地的这些天，我每天都在想你。”

　　少年的告白直白又赤诚，坦荡又温柔，没有半分遮掩。

　　想念不是一时兴起，是朝朝暮暮，是时时念念，是每一次刷题抬头的瞬间，是每一次晚风拂面的瞬间，是每一次看见星月的瞬间。

　　林晚脸颊发烫，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轻声回他：“我也是。”

　　我也日日、时时、分分秒秒，都在想你。

　　想操场的晚风，想路灯下的并肩，想烟火下的相拥，想身边有你的岁岁温柔。

　　通话快要结束时，江叙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口的星星银坠，透过屏幕，目光温柔锁住她的眉眼。

　　“再等等。”

　　“过完这个冬，我就见你。”

　　冬尽春归，风雪终停，山海终平，相思终有归期。

　　挂断视频，房间安安静静。

　　林晚躺回床上，抱着枕头，指尖反复摩挲颈间的月亮吊坠。

　　星月成对，隔山相望，岁岁相思，岁岁安然。

　　窗外偶尔有烟花升空，短暂照亮漆黑的夜空，落满满城温柔年味。

　　旧岁将暮，新年将至。

　　世间千万种年味，红灯、春联、烟火、团圆，万般热闹皆动人。

　　可于她而言，最浓的年味，最盼的新年，从来都是——岁岁有江叙。

　　这个漫长温柔的冬日，他们隔着两座城市，各自努力，彼此惦念。

　　等春风解冻，等新年落幕，等山海相逢。

　　等一场跨越山河的重逢，等一场春暖花开的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