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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温柔反杀 温柔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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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反杀》
岭间晨雾还未散,沾在窗棂上凝着细珠,风过檐角,撩动挂着的蛛丝轻晃,缠上阶前刚冒头的嫩草,软得像七蛛绕在李文才身上的指尖。
阿绡最先醒的,窝在李文才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指尖轻轻绕着他腰侧的衣料,不敢太用力,怕扰了他歇息。她肩头的伤还留着淡粉的印,是前些日子反噬时蹭的,李文才昨夜替她揉药时,指尖轻得像拂过花瓣,她那时鼻尖一酸,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清冽的草木气混着淡淡的红丝气息,竟觉得比岭中最甜的花蜜还要醉人。
身侧忽然有动静,是青妩,她素来醒得早,却没像往日那般冷着脸立在一旁,只是屈膝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拂过李文才摊在锦被上的手,那手上凝着一缕淡红的风流丝,细如发丝,却透着股不容错辨的力量。她指尖刚触到丝,李文才便醒了,眼睫颤了颤,睁开时眼底还带着惺忪的柔,见是青妩,抬手便握住她的指尖,指腹摩挲着她指节上淡淡的薄茧——那是常年挥本命丝练出来的,他摩挲了两下,轻声道:“今日不用守着帐外,陪我歇会儿。”
青妩身子微僵,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软意,轻轻“嗯”了一声,便挨着他身侧坐下,指尖反握住他的手,掌心的微凉与他的温热缠在一起。
不多时,媚儿也掀帘进来,端着温好的蜜水,见床榻上三人相偎,也不闹,只是笑着走过来,将蜜水递到李文才唇边,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下巴,眼波流转:“岭主醒了?这蜜水是晨时刚酿的,甜得很。”
李文才张口饮了,蜜香在舌尖化开,他抬眼看向媚儿,伸手揽过她的腰,让她坐在另一侧,指尖轻点她的眉心:“就你嘴甜。”
余下四蛛也陆续进来,各端着吃食,有岭中特有的脆果,有蒸得软糯的糕团,都轻手轻脚的,没有往日争宠时的挤兑,只是挨着床榻围坐,你喂他一口脆果,我替他擦去嘴角的糕屑,指尖相触时,也没有半分敌意,反倒透着股惺惺相惜的暖。
李文才被七人围着,指尖的红丝不经意间缠上她们的手腕,一缕缕淡红的丝,像月老牵的线,将七人的本命丝轻轻勾住,缠成一个圈,绕在他的掌心。他能感受到她们本命丝里的软,藏着依赖,藏着欢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那是他炼出风流丝,护着她们闯过反噬、扛过蛇探后,她们心底实打实的臣服。
他抬手,抚过阿绡的发顶,发丝软滑,沾着晨雾的湿意,他指尖轻轻绕着她的发,又抚过青妩的眉,她眉峰微冷,却在他指尖拂过时,轻轻舒展,再拂过媚儿的脸颊,她笑着偏头,在他指尖印下一个轻吻。一个个抚过去,七人的发,七人的眉,七人的指尖,都缠在他的红丝里,缠在他的掌心。
缠绵时,没有往日试探的急切,也没有欲望的汹涌,只是慢,只是柔。阿绡埋在他颈窝,呼吸轻缓,指尖轻轻抓着他的后背,青妩贴在他身侧,指尖绕着他掌心的红丝,与他的丝缠在一起,媚儿的唇轻贴他的肩头,咬出淡淡的红印,却不重,像留一个温柔的记号。其余四蛛也都轻轻依偎着,本命丝与风流丝相融,丝丝缕缕,绕着二人周身,在晨雾里泛着淡红的光,像一团暖火,将岭间的微凉都烘得散了。
李文才抱着她们,能感受到七人身上的温度,能感受到她们本命丝里的真心,那是从村辱时孤身一人,到上山时被七蛛试探,再到反噬时彼此扶持,一点点磨出来的羁绊,缠在丝里,刻在心底。他想起昨夜修炼时,红丝挥出,斩断院中大树立时的震动,想起七蛛眼中的震惊与光亮,想起她们齐声喊他“岭主”时的坚定,心底的软,一点点化为沉凝的力量。
待一切静了,七人都倦了,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阿绡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袖,青妩的头靠在他的肩头,发丝缠在一起。李文才却没睡,指尖轻轻拂过她们泛红的眼尾,眼底的柔意一点点褪去,凝上一层冷冽的光。
他抬手,将掌心的红丝轻轻捻起,那丝在他指尖绕了个圈,泛着淡淡的红光,细如发丝,却能缠妖,能探秘,能护着他想护的人,也能斩了他想斩的仇。
他想起清溪村巷口的泥地,胡屠户碾在书本上的大脚,金莲妹啐在他脸上的唾沫,村民们斜睨的眼神,爹娘闭门时那句“朽木不可雕”;想起落第时榜单上没有自己名字的冰凉,想起孤身冲上山时的绝望,想起初遇七蛛时的警惕,想起反噬时吐在锦被上的血,想起蛇探现身时岭中的腥风与惧意。
那些憋屈,那些屈辱,那些恐惧,都像一根根刺,扎在心底,如今被风流丝的力量裹着,被七蛛的真心暖着,却没消散,反倒凝得更沉,化为一把藏在眼底的刀。
他轻轻挣开七人的依偎,起身披衣,走到窗前,推开窗,晨雾散了些,能望见岭外的方向,清溪村在远处的山脚,再往南,是青阳城,是赵家的府邸,是藏着蛇妖,藏着天庭棋子的地方。
指尖的红丝轻轻晃了晃,探向岭外,能感受到清溪村的烟火气,能感受到青阳城的繁华,也能感受到赵家府邸里藏着的阴寒,还有那若有若无的,来自天庭的仙力气息。
他抬手,捏着指尖的红丝,红丝缠上他的指尖,越缠越紧,泛着冷冽的红光。眼底的柔意彻底散去,只剩锋芒,只剩决绝,像炼丝时斩断大树的那一下,干脆,狠戾,不留半分余地。
阿绡不知何时醒了,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声音软软的,却带着坚定:“夫君,你想做什么,我们都陪着你。”
青妩、媚儿与其余四蛛也醒了,陆续走到他身后,七人围着他,七缕本命丝轻轻缠上他周身的红丝,丝丝相融,红光大盛。
李文才抬手,覆在阿绡环在他腰上的手上,又握住青妩伸过来的手,指尖与七人的指尖相扣,红丝缠在十指间,绕成一个牢不可破的圈。
他没有回头,目光望向岭外的天际,望向清溪村,望向青阳城,望向更远的,藏着天庭与康熙的方向,声音沉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道誓言,刻在风里,刻在丝里,刻在这风流岭的每一寸土地上:
“从今往后,这丝,拿捏妖、掌控人、复仇天!”
风过岭间,卷起红丝轻晃,拂过七人的发丝,拂过李文才挺拔的身影,远处的天际,云层微动,似有风雨欲来,而岭中那抹红,却凝着势不可挡的力量,从这一日,正式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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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丝》
清溪村的日头正毒,晒得黄泥路裂出细纹,巷口的老槐树叶子蔫耷耷垂着,胡屠户的肉摊前却围得热闹,案上的猪骨还滴着血,他掂着剔骨刀,唾沫星子横飞:“那穷酸李文才,听说跑盘丝岭喂妖精去了,死在外头才好,省得占着村里的米粮!”
旁边的金莲妹捏着花帕,掩嘴笑的刻薄,帕子上的劣质胭脂蹭了半边脸:“可不是,考了八回都不中的朽木,爹娘都嫌他丢人,我当初没嫁他,真是烧高香了!”
村民们跟着哄笑,有人搭腔:“听说他走那天,被胡大哥踹了个狗啃泥,书本都碾烂了,这辈子也翻不了身咯!”
笑声正盛时,巷口的风忽然顿了,日头似被一层淡红的气裹住,暖光沉了几分。
李文才走在最前,月白长衫纤尘不染,指尖绕着一缕细如发丝的红丝,红丝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七蛛跟在身后,青妩立在左,眉眼冷冽,指尖红丝隐在袖中;阿绡黏在他右胳膊,手扯着他的衣袖,抬头挺胸,嘴角扬着娇俏的笑;媚儿与其余四蛛分列两侧,红丝缠在腕间,眼神扫过人群,带着淡淡的睥睨。
一路走过来,脚下的黄泥路似被无形的力压着,连风都绕着他们走,方才的哄笑戛然而止,村民们的脸僵在脸上,笑纹还没褪去,眼神已慌了,纷纷往后缩,有人腿肚子直打颤,撞翻了身旁的竹篮,鸡蛋滚了一地,碎开的蛋清蛋黄沾了满脚。
胡屠户最先反应过来,色厉内荏地攥紧剔骨刀,梗着脖子喊:“你、你个穷酸还敢回来?是不是在岭上饿疯了,回来抢东西?”
金莲妹也强撑着,往胡屠户身后躲了躲,却仍尖着嗓子:“李文才,你个妖精养的,还敢回清溪村,就不怕被官府抓去烧死?”
李文才没动,只是抬了抬指尖。
那缕绕在指尖的红丝骤然飞出,如一道红电,先缠上胡屠户的剔骨刀,“铮”的一声,精铁打造的刀身竟被红丝勒出一道深痕,刀坠在地上,弹了两下,没了声响。胡屠户还没来得及惊呼,红丝已缠上他的手腕脚踝,一股无形的力拽着他,他庞大的身躯竟像个木偶,被扯着踉跄几步,重重跪在磨盘前,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疼得他脸都白了,却动不了分毫。
金莲妹吓得尖叫,转身要跑,红丝早缠上了她的腰,轻轻一扯,她便摔在胡屠户身侧,膝盖磕在磨盘的棱上,疼得眼泪瞬间涌出来,花帕掉在地上,沾了黄泥。
红丝缠在二人眉心,轻轻一点。
胡屠户张了张嘴,原本要骂的话竟变了调,声音哆哆嗦嗦,却字字清晰:“李文才是天人,我胡三是混账,眼瞎心黑,欺辱贤才,该打!该跪!”
金莲妹也跟着开口,哭声混着话语,尖细的嗓子软成了糯音,却句句都是昔日的辱骂,只是换了主语:“我金莲眼瞎,嫌贫爱富,辱骂李文才,我是烂泥,是贱婢,不配活在清溪村!”
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人想偷偷溜开,却发现脚像钉在了地上,红丝的淡影绕在巷口,没人敢动。有人噗通一声跪下,跟着喊“李相公恕罪”,一人带头,满巷的人都跪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磨盘前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方才的嘲笑与鄙夷,全变成了刻骨的恐惧。
磨盘转了半圈,沾了二人的膝盖血,红丝勒着他们的额头,往磨盘上按。
“磕!”李文才的声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
红丝用力,二人的额头狠狠磕在磨盘上,“咚”的一声,额头立刻红了一片,血珠渗了出来。
“一句辱骂,一个响头,少一个,红丝便勒断你们的骨头。”李文才抬手,拂过肩头的微尘,目光扫过二人,眼底无波,“当初你们碾我书本时,可曾想过今日?”
胡屠户与金莲妹不敢反抗,红丝缠着额头,一下又一下往磨盘上磕,额头的血越流越多,糊了满脸,哭声、求饶声混着磕头的闷响,在巷口回荡。起初还敢含糊,红丝一紧,勒得他们脖颈发疼,便只能字字清晰地喊着自己的不是,喊着李文才的名,求他饶命。
阿绡扯着李文才的衣袖,仰头笑:“夫君,他们当初笑你,现在连抬头看你都不敢呢。”
媚儿走上前,脚尖轻点金莲妹掉在地上的花帕,帕子被红丝缠起,揉成一团,扔在金莲妹面前:“这么劣质的胭脂,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青妩立在李文才身侧,指尖红丝扫过胡屠户的肉摊,案上的猪肉瞬间被红丝切成细条,散了一地,她淡淡道:“以后,清溪村的肉摊,不用开了。”
李文才的目光扫过跪地的村民,红丝在指尖轻轻绕圈:“今日之事,是给你们的教训。往后,清溪村再有人敢辱我,辱我身边人,下场比他们更惨。”
话音落,红丝轻颤,跪在地上的村民们只觉身上的束缚松了,却没人敢起身,依旧埋着头,连呼吸都放轻。
就在这时,村外忽然飘来一缕淡淡的腥气,似蛇涎的冷腥,顺着风,钻到鼻尖。
李文才的眉峰微蹙,指尖的红丝骤然飞出,如一道红箭,往村外探去。红丝过处,草叶轻颤,远处的林子里,传来几声细微的蛇嘶,似被惊到,又迅速隐了去。
七蛛的脸色瞬间沉了,青妩的指尖红丝暴涨,媚儿与其余四蛛也立刻护在李文才身侧,阿绡往李文才怀里缩了缩,却没了惧意,只是攥紧了他的衣袖。
李文才收了红丝,眼底凝着冷光,那缕腥气,他认得,是蛇妖的余孽。
看来,蛇妖没被斩尽,竟跟到了清溪村。
他低头,看了眼磨盘上还在磕头的胡屠户与金莲妹,红丝一收,二人瘫在地上,浑身是汗,额头血肉模糊,连站都站不起来。
“滚。”李文才吐出一个字。
二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巷尾跑,连掉在地上的剔骨刀与花帕都不敢捡。
李文才的目光扫过依旧跪地的村民,声音冷了几分:“村外有蛇妖,再敢滋事,蛇妖吞了你们,我不会救。”
村民们吓得连连磕头,嘴里喊着“谢李相公提醒”“不敢了”。
李文才没再看他们,牵着阿绡的手,转身往村外走,七蛛跟在身后,红丝绕身,淡红的光映着黄泥路,竟走出了几分仙途的气势。
身后的村民们,直到那道淡红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敢慢慢抬头,看着磨盘上的血迹,与散了一地的猪肉,心有余悸地喘着气,没人再敢提“李文才”三个字,只觉得那个曾经被他们踩在泥里的穷秀才,如今已成了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而村外的林子里,一道青鳞蛇影缩在树后,蛇眼泛着绿光,盯着李文才离去的方向,吐了吐分叉的红信,转身,隐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李文才走在村道上,指尖的红丝轻轻颤着,他能感受到,那蛇妖的余孽,不止一只,它们跟在身后,似在窥探,又似在等待时机。
青妩走上前,与他并肩:“夫君,蛇妖余孽,要不要现在斩了?”
李文才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不用,放它们走,引蛇出洞,才有意思。”
他抬头,望向盘丝岭的方向,红丝在阳光下泛着红金的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弧。
清溪村的仇,报了。
接下来,该算蛇妖的账,算那些藏在暗处,想置他于死地的人的账了。
这世间,敢惹他李文才的,不管是人,是妖,都得付出代价。
立威》
磨盘旁围满了村民,连墙头上都扒着半大的孩子,却无一人敢出声,唯有磨盘转动的吱呀声,混着胡屠户与金莲妹的磕头声,在村口荡开。
李文才立在磨盘前,青衫无风自动,指尖红丝如细蛇,一端缠在胡屠户脖颈,一端绕着金莲妹手腕,红丝轻颤,便逼着二人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磕出的红印渗着血珠,混着额头的汗,滴在地上晕开小团湿痕。
“说,当日你如何辱我。”李文才声音不高,却带着冷硬的力道,胡屠户立刻憋红了脸,哆哆嗦嗦开口:“我、我眼瞎,踹了李相公的书,我是猪狗……”他重复着昔日骂出的污言秽语,只是语气里满是惧意,再也没了半分粗蛮。
金莲妹早没了巷口捏帕啐唾沫的刻薄,发髻散乱,帕子掉在地上沾了泥,磕头磕得满脸泥,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却不敢抬手擦:“我有眼无珠,啐了李相公,我配不上给李相公提鞋……”村民们皆埋着头,指尖抠着衣角,有人想起当日跟着哄笑的模样,肩膀不自觉发颤,连呼吸都放轻。
七蛛立在李文才身后,青妩目光扫过人群,冷冽如霜;媚儿手搭在李文才胳膊上,眼尾挑着,看向跪地的二人,嘴角勾着淡淡的得意;阿绡扯着李文才的衣袖,抬头挺胸,小下巴扬着,看向那些昔日对他们冷眼相待的村民,眼底满是扬眉吐气的光亮,指尖轻轻蹭着李文才的衣袖,似在邀功。
李文才目光扫过跪地的村民,声音沉定:“清溪村的天,不是胡屠户的拳头,不是闲人的碎嘴。今日我不杀二人,只教你们记着,欺人者,终被欺,辱人者,必受辱。”话音落,胡屠户与金莲妹被甩在地上,二人瘫软如泥,捂着额头连连告饶,连站都站不起来。
村民们见状,纷纷跪地,头埋得低低的,齐呼“谢李相公饶命”,声音参差不齐,却满是敬畏,再也没了昔日对这个落第秀才的轻视与嘲弄。
就在这时,李文才鼻尖微动,一股淡腥气顺着风飘来,细弱却清晰。他眼底的冷意骤浓。
七蛛瞬间警觉,青妩往前半步,护在李文才身侧,红丝暴涨数寸;媚儿收了脸上的得意,眼神凝起,耳尖贴向风来的方向;阿绡立刻攥紧李文才的衣袖,往他身后缩了缩,眼底闪过一丝慌意,却没有半分退缩,指尖也凝出细弱的银丝,与李文才的红丝遥遥相触。
红丝探至林边,李文才指尖微颤,眼前清晰映出林子里的景象:数条青鳞小蛇缠在树干上,吐着分叉的红信,蛇眼泛着绿光,正盯着村口的方向,蛇尾扫过地面的落叶,留下黏腻的痕迹,而蛇群后方,隐着一道更粗的黑影,气息阴冷,似在窥探。
是蛇妖余孽,跟着他回了清溪村。
李文才收了红丝,眉头微蹙,却无半分惧意,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弧。他抬手拍了拍阿绡的手背,安抚住她的慌意,转头看向跪地的村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慑人的威压:“村外有妖,扰我清溪村安宁,今日我便除了这妖,护你们一村平安。但记着,往后清溪村,唯我马首是瞻,若有二心,如同此妖!”
话音落,李文才红丝绕身,拉着阿绡的手,率先往村外林子走去,青妩与媚儿紧随其后,其余四蛛并肩跟上,七道身影,红丝与银丝交织,在日头下闪着冷光,步步走向林子的阴暗处。
村民们跪在地上,看着那道青衫身影带着七名绝色女子走向林子,听着林子里传来隐隐的蛇嘶声,有人想跑,却想起刚才磨盘旁的红丝,脚如灌铅,只能抬头望着,眼底满是敬畏与惶恐。他们忽然明白,那个被他们踩在泥里的穷秀才,再也不是昔日的蝼蚁,而是能护他们,也能制他们的存在。
林子口的蛇嘶声陡然尖锐,混着红丝绞杀的轻响,渐渐弱了下去,唯有李文才的声音,透过林子传出来,冷冽而坚定:“蛇妖余孽,也敢来我清溪村撒野,找死!”
清溪村的日头,依旧晒着土路,只是从今往后,这村里的规矩,换了人定。
聚宝楼》
林子里的蛇妖余孽斩尽,李文才收了红丝,清溪村的事暂告一段落。但从蛇妖识海里探到的线索指向青阳城——赵家、聚宝楼、阳元收集。他必须赶在赵家察觉之前,在青阳城落下自己的棋子。”
“次日清晨,李文才带着七蛛,踏上了去青阳城的路。”
青阳城门楼高耸,青石板路被车马碾得光滑,沿街酒肆茶坊的吆喝声混着脂粉香、酒肉气,裹着人间的热闹扑面而来。李文才青衫缓行,七蛛随在身后,青妩冷眉扫过周遭,红丝隐于袖间,媚儿眼波流转,指尖轻挽鬓边发,阿绡攥着李文才的衣袖,好奇地打量着街边的糖画摊子,却不忘时时抬眼看向他,其余四蛛或左或右,将二人护在中间,绝色身影过处,路人皆侧目,却无人敢贸然上前。
此行目标,城南聚宝楼。
聚宝楼三层木楼,朱漆大门镶着铜钉,门旁立着两尊石狮子,楼檐下挂着鎏金牌匾,“聚宝楼”三字笔力遒劲,门内伙计往来穿梭,个个眼明手快,却都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傲气。李文才刚踏上门阶,守门的两个壮汉便横身拦住,膀大腰圆,眼神凶戾,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站住,聚宝楼不接生客,滚。”
阿绡当即蹙眉,指尖便要凝丝,李文才抬手按住她的手腕,目光淡淡扫过壮汉:“去告诉胡元庆,故人李文才,求见。”
壮汉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衣着普通,身后女子虽美却无官宦排场,更是不屑:“胡楼主也是你想见的?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打断你的腿。”
话音未落,青妩袖间红丝倏然飞出,如两道细针,精准缠上壮汉的手腕,稍一用力,二人便疼得龇牙咧嘴,短刀哐当落地,手腕被红丝勒得泛红,连挣扎都动弹不得。青妩冷声道:“再聒噪,废了你们的手。”
楼内立刻有伙计闻声跑出,见此情景,脸色骤变,连滚带爬地往楼内跑:“楼主!楼主!外面有人闹事!”
不多时,二楼楼梯口走下一人,身着锦袍,面白微胖,颌下留着短须,眼神精明,却带着几分倨傲,正是聚宝楼主胡元庆。他扫了眼被绑的壮汉,又看向李文才,眉头皱起:“阁下是何人?敢在我聚宝楼门前撒野,就不怕死在青阳城里?”
“胡楼主好大的威风。”李文才缓步踏入楼内,堂中宾客见状皆噤声,纷纷侧目,他径直走到正中的八仙桌旁坐下,抬手示意七蛛落座,“在下李文才,今日来,是想与胡楼主做笔买卖。”
胡元庆走到他对面坐下,抬手挥退左右,只留两个亲信站在身后,指尖敲着桌面,语气阴鸷:“买卖?我看你是来砸场子的。我聚宝楼背靠赵家,在青阳城立足十余年,还没人敢这般放肆。识相的,给我磕三个头,放了我的人,我饶你一命,否则,你今天走不出这聚宝楼。”
“赵家。”李文才念出这两个字,指尖红丝悄然凝出,绕着桌角轻轻游走,眼底冷光一闪,“原来胡楼主是赵家的狗。”
胡元庆勃然大怒,拍桌而起:“找死!”
话音落,藏在堂后、楼上的打手瞬间涌出,十几人手持棍棒、短刀,将李文才几人团团围住,个个目露凶光,虎视眈眈。胡元庆冷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得罪赵家,是什么下场。”
阿绡几人立刻起身,红丝凝于指尖,护在李文才身前,青妩目光扫过打手,冷声对李文才道:“夫君,无需废话,杀了便是。”
“不急。”李文才抬手按住青妩,目光落在胡元庆身上,指尖红丝骤然飞出,如一道红影,瞬间缠上胡元庆的眉心,“我听说,赵家在你这聚宝楼,藏了不少东西。不如,胡楼主说说,赵家到底在谋划什么?”
这是风流丝的“探”字诀,直入识海,逼取信息。
胡元庆只觉眉心一阵剧痛,脑海中无数画面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他想反抗,却浑身僵硬,连嘴都张不开,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额头上冷汗直冒,眼神里满是恐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识海被一股力量强行撬开,那些与赵家往来的秘密,那些不敢对外人言的谋划,都在被对方窥探。
“别……别探了!我说!我说!”胡元庆终于撑不住,瘫软在椅子上,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赵家与蛇妖勾结,在青阳城周边收集男子阳元,献给蛇妖老祖,换取蛇妖的保护!赵家还与天庭的人有联系,说是要借天庭的力量,掌控江南的商路,甚至……甚至想谋夺江南的兵权!”
此言一出,堂中仅剩的几个宾客皆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生怕惹祸上身。打手们也面露惧色,手中的棍棒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李文才收了红丝,指尖红丝绕指,语气冰冷:“赵家的阳元收集点,都在何处?与天庭联络的人,是谁?”
胡元庆早已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阳元收集点有三处,分别在城西破庙、北郊义庄、城南码头的货仓里!与天庭联络的是赵家大公子赵天霸,每次都在深夜的湖心亭见面,天庭的人都是白面书生打扮,带着金光令牌!”
李文才听完,目光扫过胡元庆,红丝再次飞出,缠上他的脖颈,稍一收紧,胡元庆便憋红了脸,双手抓着红丝,拼命挣扎。“胡楼主助纣为虐,本该死。”李文才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但我留你一命,从今往后,聚宝楼归我,你依旧做你的楼主,只是,你的主子,换成我。敢有二心,我便抽了你的魂,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胡元庆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忙不迭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示意自己愿意臣服。
李文才收了红丝,胡元庆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向李文才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恐惧,再也没了半分倨傲。那些打手见楼主都臣服了,更是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求饶:“小人等愿归顺公子!”
青妩上前一步,红丝扫过众人,冷声道:“今日之事,若有半分泄露,定斩不饶。”
众人连连应诺,头埋得低低的。
李文才坐在八仙桌旁,抬手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青阳城南的方向,那里,正是赵家府邸的所在。红丝在指尖轻轻颤动,他眼底凝着冷光。
赵家,蛇妖,天庭。
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而聚宝楼,便是他在青阳城,落下的第一颗棋子。
楼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将聚宝楼的影子拉得很长,青阳城的天,从这一刻起,开始变了。
探赵》
青阳城的夜,被浓墨浸得透黑,赵家府邸的朱红大门紧闭,门檐下的灯笼摇着昏黄的光,将巡夜家丁的影子拉得歪扭,落在青石板上,随脚步晃荡。
李文才立在巷口的老槐树后,周身红丝如细尘贴肤,隐了身形气息。他指尖捻着一缕红丝,探向府墙,丝尖触到墙头上的铜铃,铃舌轻颤,却未发出半分声响——红丝已缠了铃芯,凝住了动静。
足尖点地,身形掠上墙头,红丝贴壁游走,如蛇般探过院内的回廊。廊下挂着的纱灯映出巡逻家丁的身影,三人一组,腰佩短刀,脚步沉稳,口中低喝着口令,目光扫过院角的每一处阴影。李文才伏在廊柱顶,红丝垂落,缠住柱上的雕花,将身形绷在阴影里,家丁的目光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竟无一人察觉。
穿过后院的牡丹圃,泥土里混着淡淡的腥气,不是花香,是与蛇妖身上相似的阴冷腥甜,还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阳刚气,缠得人鼻尖发紧。李文才循味而行,红丝探路,避开转角的石狮子,忽见前方月门后,两个仆役躬着身,抬着一口半人高的铜罐,脚步压得极低,罐身裹着黑布,布角渗出淡红的粘液,滴在青石板上,留下浅浅的印子,风一吹,那混合的怪味更浓了。
铜罐被抬进月门后的一间偏院,院门紧闭,门楣上无牌,唯有两尊石兽守在两侧,兽眼嵌着黑石,在夜色里泛着冷光。李文才掠上院墙,红丝探向门缝,丝尖触到门内的木栓,轻轻一勾,栓子落了地,门开了一道细缝。
偏院内空无一人,只有正屋的门虚掩着,漏出一缕微光。李文才闪身入内,红丝贴地,扫过地面的纹路,竟是刻着暗纹的青石板,纹路蜿蜒如蛇,从门口铺向正屋。他推开门,屋内的微光扑面而来,不是烛火,是从四面石壁的纹路里渗出来的,淡金的光,映得满室朦胧。
正屋中央,摆着十几口与仆役抬来同款的铜罐,罐口封着黄符,符纸被罐内的热气烘得微卷,罐身轻轻颤动,似有活物在里面搏动,每一次颤动,石壁的纹路便亮一分,那股阳刚与腥甜交织的味道,也浓一分。
李文才缓步上前,指尖凝出一缕细小红丝,轻轻探向最近的一口铜罐,丝尖刚触到黄符,罐内便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东西撞在了罐壁上。红丝穿符而过,触到罐内的东西,温热的,黏腻的,还带着一丝微弱的搏动,像是人的脉搏,却又混着妖物的阴冷。
那触感顺着红丝窜上指尖,李文才心头一凛,指尖猛地缩回,红丝缠在指节,微微发颤。他抬眼扫过满室铜罐,石壁的淡金光纹映在他眼底,冷光乍现。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伴着仆役的低语,似是又有人抬着铜罐来了。李文才闪身躲到屋角的阴影里,红丝贴壁,隐了所有气息,目光盯着那扇虚掩的门,指节攥紧,红丝在掌心绕了个圈。
待脚步声远了,院内重归寂静,他才掠出正屋,翻出院墙,一路隐着身形,出了赵府,停在城外的竹林里。
夜风扫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响,李文才立在竹影中,指尖红丝绕指,在夜色里闪着一点淡红的光。他垂眸,看着掌心的红丝,眼底凝着冷意,低声吐出四个字,字字咬着狠劲:
“先断他的根。”
话音落,红丝猛地暴涨,缠上身旁的竹干,咔嚓一声,碗口粗的竹子应声而断,倒在地上,惊起一片夜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