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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幻影 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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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影》
她眼尾弯着,指尖轻挑,银丝便又松了半分,像在逗弄。
李文才后背抵着粗树,指尖抠进树皮,指腹磨得生疼,喉结滚了滚。他看着阿绡眼底的水光,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腥气,混着雾气,说不清是诱还是惧。
阿绡往前又挪了半步,裙摆扫过青石上的水渍,留下浅浅湿痕,她抬手,指尖想碰李文才沾着泥的头。腕间却忽然掠过一道冷影。
“退下。”
声音清冽,像山涧冰泉,淬着冷意。
阿绡的手猛地顿住,眼底的柔媚瞬间敛了大半。她回头,噘着嘴往后退了两步。
雾影里走出来个女人。月白襦裙,素色披帛,乌发高挽成髻,只簪了支银簪。
是青妩。七蛛里,最冷的一个。
她的目光扫过李文才,没什么表情。随即落在阿绡身上。
阿绡咬着唇,小声嘟囔:“我先见着他的……”
青妩没理她,抬步走向李文才,带起一缕轻雾。李文才忽然觉得周身的温度降了几分,连晨雾都似凝了些。他下意识往树后缩了缩。瞳孔微缩间,便见青妩指尖一缕银丝凝出。悬在半空,像根淬了寒的针。
银丝慢慢飘向李文才,停在他颈侧半寸处。冷意透过布衫渗进来,李文才能感觉到那缕丝的力道,看似轻柔,却藏着不容抗拒的劲。
“外来的。”青妩开口,声音没起伏,“闯岭,为何?”
李文才压下心底的惧,抬眼迎上她的目光,故意扯了扯嘴角:“岭是你家的?我便走了,又如何?”
他赌。赌这些妖物,留着他有用。不然,早成了岭中枯骨。
“倒是不怕。盘丝岭从不留无用之人,你,有何用?”
“我读书,识文断字,懂谋划,总比岭中草木,有用些。”
青妩指尖的力道松了些:“既有用,便留下。但记住——”她的指尖轻轻点在李文才的眉心,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渗进去,李文才的身体又是一僵。“在盘丝岭,规矩,由我们定。”
话音落,她指尖一撤,银丝瞬间收了回去。青妩转身,朝林深处走去,披帛在雾影里晃了晃,留下一句冷语:“跟上。别死在岭里,可惜了。”
阿绡见状,立刻跑到李文才身边,伸手想扶他的手腕,嘴里小声道:“公子,你没事吧?青妩姐姐她就这样,心不坏的。”
这盘丝岭,这七蛛妖,终究是虎狼窝。可他没得选。
胡屠户的脚,金莲妹的唾,爹娘的骂,都刻在骨头上,唯有从这虎狼窝里闯一条路出来,才能把那些屈辱,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李文才跟了上去。
阿绡跟在他身侧,指尖的银丝又悄悄探出来,绕在他的衣角,轻轻牵着,像怕他跑了,又像怕他丢了。
而林深处,一道妖娆的影,正倚在树上,眼底含着笑,望着他的背影:“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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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昧博弈》
阿绡还黏在他身侧,手指扯着他的衣摆,刚要开口撒娇。头顶的树枝轻响,一道红影旋身跃下。是媚儿。
乌发松松挽了个髻,垂着几缕碎发贴在颈侧,她抬眼时眼尾微挑,瞳仁里晃着雾光,添了几分妖异的娆。
阿绡见她来,立刻往李文才身边凑了凑,撅着嘴瞪过去,却没敢出声。
媚儿径直走到李文才面前,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指尖轻缓地划过李文才的胸口,从衣襟处慢慢向上,擦过他的喉结。
“小公子生得这般俊,倒比岭中那些草木石头,有趣多了。”
媚儿笑的更艳,眼尾挑得更高,另一只手拂过他扣着自己的手背,轻轻挠了一下,语气带着娇嗔:“公子力气倒不小,倒是合我心意。”
阿绡站在一旁,看着二人相扣的手,急得踮脚,伸手想去扯李文才的胳膊,却被媚儿一个眼风扫过来,悻悻地缩了回去,只敢攥着李文才的衣摆,小声嘟囔:“媚儿姐姐,你别欺负公子。”
媚儿没理她,只看着李文才,被他扣着的手腕轻轻挣了挣,力道绵软,像小猫挠痒,“公子这般警惕,莫不是怕我吃了你?”
李文才:“盘丝岭的姑娘,都这般待客?”
“公子既入了盘丝岭,哪还是客?”
青妩:“适可而止。”
媚儿见她来,反手挣开李文才的手。挑眉看向青妩,像只偷了腥的猫,带着几分挑衅。
李文才抬眼看向青妩,又扫过四周,雾影里,又缓缓走出四个女子,或温婉,或清冷,或娇俏,皆着素色或淡色襦裙,指尖都凝着淡淡的银丝,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像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物事,又像在审视闯入领地的猎物。
阿绡挤到李文才身侧,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头靠在他胳膊上,像找到了靠山,眼神却怯怯地扫过其余六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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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
树影忽然晃了晃,一道浅粉身影轻手轻脚绕过来。是阿绡。
她乌发松松挽着,鬓边垂着两缕湿发,想来是刚从溪边过来,发梢的水珠滴在颈间,滑进衣领,勾得脖颈线条更显细软。月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她脸上,睫羽颤颤,像振翅的蝶。见李文才看过来,她眼底先漾开一抹怯怯的笑,脚步顿了顿,轻轻凑上前。
“公子还没睡?”她伸手从袖中摸出个野果,红澄澄的,递到李文才面前,“我刚摘的。公子尝尝,真的甜。”
温热的气息裹着果香扑过来,李文才喉结轻滚,终究是张口咬了。果肉的甜混着她唇间的软,在舌尖漾开,他抬手,扣住了她的腰。
阿绡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下来,像没了骨头。整个人贴在他怀里,解他衣带的指尖微颤。她的手抚过他的脊背,掌心的温,熨帖了他连日来被屈辱、被试探磨出来的冷硬。李文才的动作从最初的克制,渐渐变得沉缓,将她按在老槐树上,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的草木香,心底那点紧绷的警惕,竟悄悄松了。
夜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阿绡的呼吸越来越急,贴在他胸口的身体轻轻发抖,李文才抚过她的发,她便仰起脸,睫羽上沾着的细汗,在月光下闪着光,像碎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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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探》
盘丝岭的雾比往日浓了三分,湿冷的水汽裹着腥气,飘在青石台上。
李文才正靠着树干调息,忽闻阿绡低低“呀”了一声,扯住他的衣袖,声音发颤:“听……有声音。”
林叶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李文才抬眼,手按向腰间的石块。数道青影从藤萝间滑出,是青鳞蛇,碗口粗,蛇头高昂,红信子一吐一收,黑涎落在青石上,“滋啦”冒起白烟,蚀出小坑。
七八条青鳞蛇围成一圈,将李文才与七蛛困在石台中央。蛇眼泛着绿光,腥气呛鼻。
七蛛往一处靠,青妩站在最前,指尖凝出银丝,却微微发颤。阿绡躲在李文才身后,脸贴着他的衣摆,声音细若蚊蚋:“是蛇探……怕是老祖要动手了。”她扯着李文才衣袖的手,几乎嵌进他胳膊。其余蛛女也敛了娇媚,眼底有慌色。
李文才头皮发麻。他能感到阿绡的颤抖,能看到青妩紧蹙的眉头,可步子半步未退。
青妩快步走到石盒前,抽出一本泛黄的古册,正是《盘丝总纲》。她翻到中间一页,指着银丝纹路说:“丝融纯阳,可破万法。蛇妖惧纯阳,李文才的阳元是唯一的解。”
领头青鳞蛇弓起身子,发出“嘶嘶”的怒鸣,蛇尾扫过石面。
李文才抬手按住阿绡的手,目光扫过蛇群的绿眼,扫过石上蚀出的小坑,落回纲册的银丝纹路上。这纲册,他要定了。这盘丝岭,他护定了。
领头青鳞蛇直扑向最外侧的蛛女,青妩的银丝缠上蛇颈。石台上,银丝与青鳞交缠。眼看不敌群蛇,青妩叫李文才与七蜘融合。融合之间,李文才只觉被掏空元阳之气。但生死关头,李文才只得配合到底。坚持了半小时之久,蛇探终于散架,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