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烽火散尽归故土,老父倚门候归人 与香菜 ...
-
与香菜帮之战尘埃落定。
香菜帮满门核心尽数伏诛,纵横江湖数载的霸权连根拔起,俗世旧时代的桎梏彻底崩碎。向太强、王风双双陨灭,压在江湖数年的阴霾一朝散尽。
此战过后,林小艳与刘甜慧双剑破局、平定大乱的战绩,如风卷万里山河
江湖上无人不知,是这两名女子,终结了向太强的霸业。
流离百姓各归故土,沉寂多年的烟火气,重新铺满人间大地。
三日之后,鸿义堂大营高台聚议。
文武群雄齐聚,皆是跟随林子杰浴血抗香的旧部义士。
林子杰一身素衣,立在高台正中,历经数年征伐,眼底只剩坦荡平和。他环顾众人,声线沉稳。
“香菜祸乱已平,天下复归太平。”
“鸿义堂聚义之初,只为除邪卫道。如今初心已遂,战乱终结,我身负的堂主之责,也该交割退位。”
林子杰目光温柔落向前方,看着林小艳,开口轻唤:
“小艳师妹。”
他看向这位一路相随、语气带着十足的期许与信任:
你心性、胆识、格局、功绩,皆堪执掌鸿义堂大局。”
“今日,我欲将鸿义堂堂主之位,传位于你。
话音落下,群雄皆是点头认可。
可林小艳微微欠身,身姿恭谨,却语气坚定推辞。
“林师兄厚爱,小艳愧不敢受。”
她声音清宁坦荡,字字发自本心:
“我自幼随父行走镖路,闯南走北,习惯风雨行路,素来耐不住堂口规制。”
“昔日香菜帮祸乱天下,鸿义堂广招义士、共抗黑恶,我离镖局、只为除乱安民、尽一份江湖侠义。”
“如今香菜帮已灭、天下太平,战乱之劫不复存在。家父年岁渐高,身子逐年衰弱,林家镖局无人坐镇,师门旧业亟待归守。”
“鸿义堂是乱世义旗,当治世安稳,便该交由更适合执掌规矩、统筹大局之人。小艳心在江湖行路,不敢承此大任。”
一番言辞坦荡真诚,初心澄澈,无人能驳。
林子杰闻言,眼底唯有敬重与欣慰。
他深知小艳师妹心性通透,志不在庙堂,强求反而辱其道心。
“既然师妹心意已决,我便不再相劝。”
群雄对视一眼,开始共议新任堂主人选。
众人反复权衡,最终目光齐齐落至练白发身上。
练白发性情公正无私,她却极具统领一方、立规治世的大格局,精通秩序之道,是最适合执掌太平新江湖的掌舵之人。
旧江湖毁于霸道蛮力,新江湖,当以规矩立身、以公道服人。
众人齐齐出声拥戴。
练白发缓步出列,躬身受命,语气沉静坚定:
“承蒙群雄信任,晚辈接掌鸿义堂。自此以后,立新规、肃正道、平私争、禁霸道,护江湖清平,守苍生安稳。”
沙场先锋谢大风依旧原位不变。
他性子刚烈豪迈,荆棘剑法狂野霸道,一往无前、死战不退,天生便是沙场利刃、阵前先锋,不善统筹治世,却最适合镇守四方。
众人最后看向静默立在一侧的刘甜慧。
刘甜慧凤音楼一行,又得蔡二琳暗中亲传隔世剑法,剑理超脱红尘,克制世间万般霸道横练,一身武学早已登峰造极。
可无人从她身上看见半分骄矜傲气。
面对群雄目光,刘甜慧只是淡淡一笑,转头看向身侧年长的林小艳。
她微微欠身,语气平和却无比坚定:
“我皆随小艳师妹而行。”
“师妹无心堂口、欲归镖路,那我便随师妹同归。师妹所往,便是甜慧道途。”
至此,鸿义堂全新格局彻底定型:
林子杰退位。练白发继任鸿义堂堂主,立规治世;
谢大风稳居武锋先锋,守卫四方;
林小艳、刘甜慧挂名超然客卿,不受拘束,随心而行。
乱世义堂,彻底转为盛世正道宗门。
诸事落毕,双姝辞别群雄,轻装简行,踏上归乡路途。
一路山河清明,万里风光明媚。
曾经狼烟四起的官道、如今皆是行人往来,再无半分杀伐戾气。
数日奔波,西南故土在望。
林家镖局的古朴牌匾静静悬立门首,风吹檐角铜铃,叮咚轻响,一如往年。
院内,一位鬓发彻底染白的老者,握着一柄旧扫帚,慢吞吞清扫庭院。
短短数年乱世,风霜硬生生压弯了他原本挺拔的脊背,眼角沟壑深深叠叠,尽是岁月熬出来的疲惫。
这几年,天下大乱,江湖喋血。
别人家儿女归家有期,唯独他的女儿,踏遍乱世沙场,日日与刀光剑影为伴。
江湖传回来的,从来不是温柔音讯,是一场场死战、一波波倾覆山河的大乱。
他守着空荡荡的镖局,守着一院清冷灯火,夜夜不敢深睡,日日悬着一颗心。
听闻香菜帮事迹,他彻夜难眠,怕女儿尸骨无归;
听闻东线大战遍地尸骸,他对着苍天默祷,白发又添数寸;
听闻向太强、王风霸绝天下,无数天骄陨落,他拄着门框遥望远方,老泪无声浸湿衣襟。
旁人都道林家出了个惊世侠女,双剑定乱世,名扬千万里。
可在这位老镖头心里,所有盛名,都抵不过一句平安归家。
就在他低头缓缓扫去阶前落叶的一瞬,两道清瘦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了镖局门槛之外。
风尘浅浅染衣,眉眼依旧澄澈。
闯尽乱世、平定山河的两个姑娘,此刻站在家门前,褪去了沙场杀伐,只剩满身温柔归意。
扫帚哐当一声砸落在青石地上。
林镖头浑身猛地僵住。
他颤巍巍抬起苍老的眼眸,目光死死落在最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上,瞳孔剧烈颤抖。
是她。
真的是她。
是他日夜牵挂、夜夜祈祷、以为差点埋骨乱世的女儿。
数年未见,她长高了、沉稳了、风骨凛然了,那双曾经青涩温柔的眼眸里,藏尽了江湖沧桑与杀伐阅历。
可那份眉眼轮廓,依旧是他从小疼到大、牵着手走遍南北镖路的小艳儿。
积攒了整整数年的思念、夜夜垂泪的牵挂,
在这一刻轰然崩堤。
老人喉头剧烈哽咽,浑浊的眼底热泪翻涌。他下意识抬起干枯颤抖的手,想去牵一牵女儿的手,想抚一抚她的肩头,想仔细看一看,这些年浴血沙场的她,身上到底添了多少看不见的伤疤。
可指尖悬在半空,终究缓缓僵住、轻轻缩回。
眼前的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追在他身后、怯生生攥着他衣角、走累了就扑进他怀里撒娇的小丫头。
她是平定乱世、名震江湖的侠女,是历经生死、风骨卓然的大人了。
他怕自己粗糙苍老的手,唐突了如今落落大方、顶天立地的女儿。
隐忍片刻,所有拘谨、忐忑、后怕尽数崩塌,他再也忍不住,踉跄上前,张开双臂,轻轻将阔别数年的女儿拥入怀中。
苍老的身躯不住颤抖,压抑数年的泪水终于决堤,滚滚而下。
“艳儿……我的艳儿……”
他不敢大力相拥,怕碰碎这来之不易的团圆,声音破碎沙哑,满是劫后余生的哽咽:
“你可算回来了……总算……总算回来了……”
没有豪言,没有夸赞,只有一个老父亲熬尽岁月、熬白青丝、熬碎心神的惦念。
乱世几年,人间几度死生。
多少江湖儿女一去不返,多少父母白头送黑发。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或许只能守着这块镖局牌匾,空等余生。
谁知,他的女儿,踏着太平春风,活生生、好好的,回家了。
林小艳被老父轻轻拥入怀,感受着他单薄颤抖的身躯、满是沧桑的温度,心口酸涩剧痛。
征战沙场、直面绝境从未落泪的她,眼眶瞬间通红。
她抬手稳稳环住父亲,声音轻软却发烫,带着满心愧疚与归安:
“爹,我回来了。”
“女儿让您受苦了,让您挂念这么久。”
“天下太平了,战乱没了。往后,女儿再也不走了,日日在家陪您,守着镖局。”
一旁的刘甜慧静静立在身后,眼底微湿。
她轻轻上前,温温柔柔躬身行礼,声线温顺妥帖:
“伯父,晚辈刘甜慧,随小艳师妹一同归家。从今往后,我也留在镖局,陪师妹伴您左右。”
安抚完女儿,林镖头缓缓抬眼,目光温和落向一旁安静伫立的刘甜慧。
他从未忘却,乱世之中,一直是这位姑娘寸步不离护着自家女儿,并肩作战,生死与共,一路相互扶持。
林镖头连忙收敛悲色,抹了抹眼角泪痕,步履蹒跚上前,神色诚恳又温和,郑重拱手行礼!
“甜慧姑娘,多谢你。”
“多谢你一路护着我家艳儿,同她并肩御敌。若无你相互照拂,我这老父,怕是早已熬不到今日团圆。”
他语气真挚,“一路风尘劳顿,快快入内歇息。从今往后,我林家镖局便是你的家,不必拘束。你愿长留于此,我心中万分欢喜”
刘甜慧闻言心头一暖,浅浅躬身回礼,眉眼温柔:
“伯父不必多礼。我与师妹情同手足,相伴同行本是分内之事。能得伯父接纳,长留镖局,便是甜慧之幸。
晚风轻拂庭院,暖阳洒落四方
一人归故园,慰白头老父数年孤等;一人随友同行,得一方安稳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