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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靠近 原来阮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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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芳院内很干净。
阮刃对干净的标准是:没有多腿虫。
她讨厌那玩意。
她在树荫下席地而坐,在院里等亓疏晏。
左侧是一片栅栏围档起来的小花圃。她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里边的花花草草。
其中有一株无叶木,光秃秃且长得老高,已经高于栅栏。在一堆低矮的花草中,像个现眼包。
不知为何,这个灰突突的无叶木竟意外对她的口味。
亓疏晏进去将药递给丫鬟,便在一旁观察刘芷熙的反应。大约半个钟头后,他才走到院子里。
见到阮刃在树荫下方阖眼打坐,便踱步过去。他未发出声音,站定在一米开外看着阮刃。
阮刃未动,凭他打量。
最后还是亓疏晏先开了口:“阮姑娘,昨日没休息好吗?”
阮刃睁开眼睛,心不在焉地盯着正前方,淡声道:“你很吵。”
“我?”亓疏晏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阮姑娘是在说我?”
阮刃低声嗯了下。
亓疏晏垂头,顺着阮刃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下半身。他轻咳了声,走到她旁边坐下,笑道:“阮姑娘,非礼勿视啊。”
阮刃瞥了他一眼,直言道:“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
气氛停滞一瞬。
亓疏晏目光幽幽,半晌,似笑非笑道:“阮姑娘,你没看你怎么知…”
话还未说完,就被阮刃捏住唇瓣。但他依旧顽强说着,尽管声音含糊不清:“知道什么都没有?”
“亓公子,礼义廉耻。”
亓疏晏向后仰,还嘴自由:“这种时刻,礼义廉耻不要也罢。”
阮刃面无表情的哦了声,重新闭上眼睛。亓疏晏在一旁守着。
气氛安静融洽。
大约一个时辰后,内宅传来推门的声响,紧接着有人步履缓慢地走了过来。
阮刃灵巧地直起身,亓疏晏伸出一只手道:“阮姑娘,拉我一把。”
她双臂环抱,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眼底带着几分骨子里的傲然。
这眼神,看得亓疏晏心头酥麻。他深呼了口气,单手撑地起身。
刘芷熙走出内院,神情微变。
她以为就救治自己的大夫是一位上了岁数的人。没曾想竟是这般英俊的模样。他衣袂轻扬,风度翩翩的站在那里。
阮刃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刘芷熙的面容,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对方开口说话,她才收回目光。
“你就是亓大夫吧?”刘芷熙轻声开口。
“正是亓某。”亓疏晏闻声道:“刘小姐感觉身体如何?”
刘芷熙捂着嘴,轻笑道:“感觉轻松许多,往日头昏脑涨,现在竟好多了。亓大夫真厉害。”
亓疏晏轻笑了声,指了指旁边的阮刃:“这多亏了阮姑娘,要是没有她,也许刘小姐依旧在昏睡中。”
被亓疏晏这么一提醒,刘芷熙才惊觉旁边还有另一个人。只是这人冷冰冰的,看起来脾气不太好。
但内心的想法再怎么样,她外表始终矜持优雅。她学着亓疏晏的称呼,轻声道:“多谢阮姑娘。”
阮刃淡漠道:“不必。”
刘芷熙轻轻啊了声,看向亓疏晏:“我这是说错什么了吗?”
亓疏晏浅笑道:“刘小姐为何会这么说?”
“感觉阮姑娘不太高兴,我担心说错了什么,冒犯了到阮姑娘。”
“你想多了。”阮刃回答。
亓疏晏眼尾微翘,轻笑道:“这位阮姑娘是位江湖人士,不会弯弯绕绕。她说不必,那就是不必。刘小姐也不必过多曲解了她的意思。”
刘芷熙声音轻柔:“好吧。”
阮刃瞥了两人几眼,指尖摩挲着剑柄。
“刘小姐的这盆花是从何而来?”亓疏晏问。
“叫什么镇,我记不清了。”刘芷熙叹了口气,道:“这是我一个姐妹送给我的,没成想竟是要害我。如果亓大夫着实想知道,我可以约她见上一面。”
“对方并非一定要加害于你。这个花,效果因人而异,也与居住环境有很大关系。”亓疏晏淡声道:“外加刘小姐身体原本就抱恙,因此你会比他人发病更快一些。”
阮刃在一旁打了个哈欠。
最近几日,她都没有休息好。
亓疏晏道:“如果送花之人距离此处很近,那明日亓某再来登门拜访。”
“不如就今日吧。”阮刃看了眼高挂的日头:“天还早,来得及。”
话声刚落,刘芷熙便应道:“好啊。那就定在天鹤楼吧,她便是那家的女儿。”
“那晚上再见。”阮刃道。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将亓疏晏晾在一边,就这么敲定了时间。
临走时,阮刃冲刘芷熙微微颔首,礼貌告别。但刘芷熙眼神一直在跟随着亓疏晏的背影。
回去的路上,阮刃两条长腿胡乱地踢着,走得歪七扭八,看起来很是悠闲。
亓疏晏错后一步,跟在后方。
可能是阮刃轻松的步伐感染到了他,他也学着她,踢腿走路。很滑稽,但莫名的自在。
“我昏睡那几日,阮姑娘应该很轻松吧。”
“嗯。”
“没有和郑明月好好逛一逛安河县?这几日她和刘白估计快把整个安河县都游遍了吧。”
阮刃脚尖一点,身体轻盈地转了过来。她倒退着,答非所问:“阮姑娘,你精力足、耳朵灵,只要能在我睡觉时,帮我留意环境便可。”
亓疏晏听到一半便知,是他曾经说过的话。她语速缓慢,语调平和,仿佛只是在简单的复述。
他失笑道:“阮姑娘好记性。”
阮刃转回身,衣角翩跹。她道:“亓公子怕是试药试糊涂了,脑子不灵光了。”
亓疏晏没说话,盯着阮刃挺拔的背影,笑弯了眼睛。
*
天鹤楼装潢精致,非常气派。来此处的人,从穿着上看,非富即贵。正前方的街道上,停放了一架马车。
他们的身影刚出现在天鹤楼前,刘芷熙便下下了马车。
阮刃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马车。
“亓公子,还真是有缘,一起进去吧。”刘芷熙轻笑道。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欲挤在阮刃和亓疏晏之间。面朝亓疏晏,背对阮刃。
“刘小姐,我还在这里。”
阮刃垂眼看着她的后背,拉长语调提醒道:“这后背对人……”
刘芷熙像恍然惊觉般向前一步,捂嘴笑道:“是我失礼了。”
“危险。”
“啊?什么?”刘芷熙眼神迷惑了一瞬,未听懂阮刃的意思:“什么危险。”
“没什么。”阮刃扬了扬下巴:“刘小姐,请进吧。”
亓疏晏似笑非笑看着阮刃。
阮刃勾着唇角,冷漠道:“还用我请你?”
“不,阮姑娘先请。”
阮刃冷哼了声,走进天鹤楼。她目视前方,知道亓疏晏紧跟在她后方,只是他愈来愈近。
“旁边没路?”她扭头质问,嘴唇差点擦在亓疏晏的衣领上。而后她耳边传来低沉慵懒的嗓音:“方才听阮姑娘说的后背对人危险,我才发现,原来阮姑娘已经这般信任我了吗?”
帅气不过两秒。
阮刃一个肘击打碎了亓疏晏刚营造出来的暧昧气氛。
他捂着肚子闷哼了声。
“身手不怎么样,想法倒是多。”
赤裸裸的嘲讽。
亓疏晏低笑了声,他赞同了刘白说的:巴掌也是一种奖励。被阮刃拐了一肘击,他不生气反倒心情愉悦。
被揍了一顿,他老老实实地跟在阮刃身后了。
到雅间,已经有一位女子在等候。她见到刘芷熙,热情地起身迎接:“最近如何?知道你最近病了,我也不好去打扰。”
说话的人叫姜湘,天鹤楼的千金。
刘芷熙面带笑容,和姜湘双手交握,柔声道:“好多了,多亏了璟安城来的亓公子。”
姜湘望过去,眼神一亮,和他们打招呼:“欢迎二位的到来!快入座吧,很快就能用饭了。我们边吃边聊。”
阮刃落座。
雅间不大,对面的俩人凑在一起小声说着悄悄话。说话期间,姜湘眼神时不时看一眼亓疏晏,而后对着刘芷熙挤眉弄眼。刘芷熙别开脸轻笑。
阮刃瞥了眼旁边的人,然后默不作声地喝着茶水。
“芷熙方才跟我说,你们想了解那盆花来自何处是吗?”姜湘落座后,望着对面两人:“这盆花来自幽水镇。”
亓疏晏和阮刃对视一瞬。
他将阮刃侧手旁的茶盏斟满,慢条斯理道:“据我所知,幽水镇这里还有很远的距离,姜小姐是如何得到的呢?”
“就是在路边买的呀,就在天鹤楼的对面。但是现在应该不在了,他是个流动的商贩,好些日子不见他了。”
不知想到什么,姜湘有些腼腆:“那个小哥很漂亮,我就多聊了几句。我问他这个花哪里来的呀?他说幽水镇。”
亓疏晏眉毛微挑,沉声道:“亓某知晓了,感谢姜姑娘。”
雅间恢复安静。
只有阮刃用饭时,碗筷偶尔碰撞的声音。
刘芷熙见亓疏晏拿起筷子欲用饭,轻声道:“亓公子没有其他要问的了?”
亓疏晏摇了摇头,他只是想知道这盆花来自何处,仅此而已。
他道:“暂时没有。”
刘芷熙嘴唇动了动,犹豫片刻,像是很苦恼道:“以后没了那盆花,我又该失眠了。”
“为什么要把花丢掉啊?枯死了?”姜湘不解道:“要不我把我房间里的那盆给你?”
刘芷熙轻声啊了下,看她:“你也在用吗?”
“当然啊,要不然我怎么知道那盆花助眠的?”
“谁告诉你的?”亓疏晏适时插话。
“还是那个男子啊。”
“除了跟你说助眠,没有其他的了吗?”
“没有…”姜湘摇头,片刻后她拍了下桌子:“他好像说过屋内要时常通风,如果出现头晕症状多晒晒日光。
她说完眨了眨眼睛:“这很重要吗?”
她当时光顾着看对方的脸了,听到这番话时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再说,没有人会长时间不开窗通风,不晒日光吧。这根本不需要提醒啊。
刘芷熙阴沉一瞬,而后轻轻拍了下姜湘的胳膊,温声提醒道:“亓公子说,这花闻久了易中毒呢,你也小心着点。”
阮刃吃饱了,仰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两人。
落座前,两人姐妹情深的手贴手,看似心连心,实际上聊得内容却不痛不痒。而姜湘,多次打探起她的身体近况,她对此只用只言片语糊弄过去。
她瞥了眼旁边,对上了亓疏晏清润柔和的眉眼。他无声冲她弯了弯眼,一副谦谦君子、人畜无害的模样。
阮刃一只眉毛轻佻,回想起对面两人的谈话内容:
“对面那位公子,是你心仪的类型吧。”
“哎呀,你怎知我心悦何种类型?”
“温润如玉,举止谦和,不是吗?”
温润如玉?举止谦和?
装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