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温柔的家 思雨成了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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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山的清晨，雾气还没散，花儿蹲在一朵野花前面，歪着头看了很久。
“你今天开得比昨天好。”她认真地说，“奖励你一滴露水。”
她小心翼翼地把叶子上的露珠抖到花蕊上，花儿满意地点点头，又蹦蹦跳跳地去找下一朵。
她不知道什么神魔大战，不知道什么魔左使魔右使。她只知道——今天的阳光很好，风很轻，花很香。
突然，她站住了，小脸绷紧，耳朵动了动，然后转身就跑，一路跌跌撞撞冲进山洞。
“君上——有人靠近！魔族，十一级，女——带着一个快的死人，神族，男……”她抓住御影的衣角，声音发抖。
“那个人……让花儿害怕。她……她…… 好温柔，但是气息很恐怖……”花儿的话音未落，子夏已经出现了。
她跪在洞外，带着垂死的灵雨，“子夏求大小姐的不死之血——救夫君灵雨的性命。”
思雨惊得瞬间瞪大眼睛，她下意识地往御影身边靠了靠，“干娘——”
御影不动声色，示意左左带了花儿藏起来，“子夏，你怎么找到我的？”
“原本不知。”子夏抬起头，“前几日，御风上神用我的清风剑杀过了金水河，把魔族打回了天堑，我趁乱去找左左，却发现她不见了。”
她看着御影，“我循着她的气息找来的，魔心使跟魔君心意相通，恭喜大小姐获得真正的魔心使。”
思雨心底一沉，所以，带了左走回来，是个错误的决定？！
御影沉默了一瞬，“原来如此，你进来吧，今日你们一家在我这里团聚了。”
子夏带了灵雨进来，她看见思雨，有些意外，“这么久不知道你跑哪里去了，原来跟大小姐在一起。”
“思雨练功有些跑偏。”御影说，“你给她疏通一下吧。”
子夏走到思雨背后，感知了一下，“这十级魔力都是极光老头子转来的，比不得自己修炼的扎实，时不时跑偏也是正常。”
她在思雨背上点了几下，思雨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想，她飞速窜到御影身边，将干娘护在身后。
御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给你娘取血救人，你去外面守着。”
思雨知道，干娘这是要让自己逃跑，但她怎么可能独自逃走？
御影取了小瓶血，将小瓶子扔过去，思雨趁机回手变出画笔——才画了两笔。
子夏凌空一掌，打飞了画笔，御影被掌风带到，瞬间昏迷，倒在地上。
思雨抱了御影想往外跑。
却不想，子夏第二掌紧跟着打过来，思雨毫不犹豫转身护住御影，自己挨了这掌，转瞬跌倒在地，喷出一口血来。
脑子里想起不久前为了娘挡下淼瑞的那一剑。心底忍不住升起一片寒意。
这是思雨第一次跟娘亲硬抗，她才真的明白，转来的魔力，与自己修炼来的魔力，差距有多大。
“安安静静睡哦。”娘亲的一个睡眠决过来，思雨失去了意识。
再次有知觉的时候，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思雨猛地坐起来，她感知了一下——一层魔力都没有了！那些被极光转来的不属于自己的魔力都不见了！
她发现自己在一个秀雅的房间。一个宫娥在旁边收拾桌案。“姐姐，这是哪里？”
“这是金霞宫，思雨公主。”
思雨愣了一下。金霞宫，是父君的家，也是小思雨长大的地方。“那我干娘呢？”
“干娘？”宫娥一脸困惑，“这里只有金后。”
“那金后呢？”思雨追问。
“金后和君上正在凤栖殿呢。”宫娥端来一碗药，“公主醒来——就把药喝了吧。”
凤栖殿，娘亲的寝殿。
在她的世界里，娘亲战死，那里一直封闭着。现在娘活着，在凤栖殿，好奇怪的感觉。
思雨推开宫娥端来的药碗，站起来，跑了出去。
一路上，身体轻飘飘的，有点东倒西歪，好像梦中的感觉。
思雨来到凤栖殿。她看见娘亲坐在梳妆台前。父君正在为她描眉。
那个场景，思雨从未见过。
娘亲嘴角挂着笑意，父君眼中透着爱意。他们低声言语，充满郎情妾意。
思雨立在原地，呆呆看着。这是她五万年的梦。父母健在，恩爱如此。
但现在目睹这个场景，感受到的却是更深的恐惧。
突然，思雨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自己很小，视角低了很多。父君和娘亲很年轻，也是这般恩爱。梳妆台上，还放着思雨的玩偶。
这个场景一闪而过。
思雨惊出一身冷汗。
这怎么可能？自己从来都没有娘亲——小时候还没有记忆，娘亲就战死了。
这个场景，从未发生啊！
子夏望见了思雨，向她招手。“思雨，来——今日有好消息。”
思雨扶了栏杆，稳住情绪，慢慢走过去。“我干娘呢？”
父君灵雨停下，放了眉笔。“思雨又发怪梦了？没有按时服药吧？”
子夏拉了父君起身坐在桌前，示意思雨也坐。
“没事，一次不吃药不要紧的。”她笑着说，“来，坐下——有好消息跟你分享。”
思雨迟疑着坐下，满脸都是警惕。“我的魔力没有了？怎么回事？”
子夏和父君互望了一眼。
“思雨，你又陷入梦境了。”子夏说，“你一直都没有魔力的。没关系——你父君受伤了一回，现在也是神力全失。你们父女俩以后都小心点。”
她顿了顿。“前几日，你父君上书了盟君，请辞金君之位。今日得到盟君回复——说金水河大捷离不开有效的清风剑，所以特准你父君继续留任金君，负责后方支持。”
她看着思雨。“今日夜里盟君在金水河设宴，庆祝此次大胜。我们全家都要出席。这次大战御风上神是首功，我们家也是有大功，盟君要嘉奖的。”
思雨怔怔听着。“你为什么不早点献出清风剑？早点终结大战呢？”
子夏笑了一下。“傻孩子，哪有那么简单。未兮当年毁掉了拔剑石和所有清风剑，我的宝剑也折损了。这么些年，我才聚拢了清风剑残破气息，还是只有气息、没有实体的。”
她叹了口气。“也才算勉强可以交出去。借助二皇子孜耘的法器神手段，才稳定了清风剑，获得这次战役胜利。”
思雨继续问：“父君濒死是因为修炼时间决走火。你拿了干娘的不死之血救命，父君现在好转了。那我干娘呢？”
子夏笑眯眯地转向灵雨。“君上，你且去忙公务吧——我跟女儿慢慢说话。”
灵雨抚了思雨肩头。“思雨，你发梦了。好好休息——别让你娘操心。”
他拍了拍思雨的肩头，转身离去。
思雨很想躲开他的手。但子夏抓了她的手，让她完全动弹不得。
灵雨离开。
子夏拉了思雨。“来，坐这里，娘给你画眉修容。”
思雨不想去。却身不由己。
她跟着来到梳妆台前。
子夏拿了粉扑，轻轻擦在思雨的脸上。
动作那么温柔。眼神那么慈爱。
思雨一瞬间，脑中又闪过一幅画面。
自己小时候，娘亲也是这般打扮自己的。那时候，娘亲年轻得多，笑容也轻松得多。
思雨惊出一身冷汗。
这怎么可能？自己从来都没有娘亲,小时候还没有记忆，娘亲就战死了。
但这个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怀疑——到底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
思雨镇定情绪，继续追问，“我干娘呢，你把她藏在何处了？”
子夏不动声色地笑，柔声细语。“好了，娘不好。这阵子尽顾着你父君的伤势，没照顾好我的小思雨——是娘不好。”
她看着镜中的思雨。
“你想要个干娘的话，我去给你找一个。你看司司上神如何？她是御安的娘亲，你跟御安是好朋友——司司上神原本也喜欢你的。”
子夏的温柔，是思雨期待了五万年的母爱。
可是现在——却让思雨毛骨悚然。
整个人身子无法动弹。
眼泪哗哗涌了出来。
子夏拿了绢帕，温柔擦拭。低声哄她：“不哭，不哭——脸都花了，不好看了。”
思雨努力止住眼泪。
一字一顿。“我说的干娘——是御影魔君。你拿了她的不死之血——然后把她怎样了？”
子夏温柔满眼。“这是你的梦。你上次金水河之战后被未兮下了幻心术，暂时失了心智。这次金水河大捷，我才救了你回来。”
她看着思雨。“梦中的事情忘了就好。要乖乖吃药——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思雨望着镜中的母女。
场面温馨。
心头冰冷。
自己失去魔力，失去自由——成了子夏的玩偶。
这场面，对于渴望了五万年母爱的思雨来说——真是刺眼的讽刺。
思雨平静了心情。“我是娘亲执着的附生生命，对吗？”
她看着镜中的子夏。“不疑大师告诉我——我没有前世，也没有来世。依附娘的生命存在。对吗？”
子夏愣了一下，又笑起来。“这个你都能梦到——也是特别的。”
她摇摇头。“别胡思乱想。你是娘亲和父君的宝贝女儿。什么前世后世的，不要乱说，更不要乱想。”
她转头吩咐宫娥：“去把公主的药端来。”
宫娥应声去了。一会儿功夫，端了药碗过来。
子夏已经给思雨修好了面妆。
一直温柔如水的她——突然端了药碗，给思雨灌了下去。
思雨完全挣扎不得。
她流着泪，被迫喝下了药汤。
中途呛了一回，咳嗽不止。
她想要吐出来——但嘴被堵住了，药已经灌下去了。
子夏又恢复了温柔慈爱。细致地为思雨擦拭嘴角，擦去汗渍。
再次给她修饰妆容。
思雨看着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
像一只被关在笼中的鸟。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温柔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