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雨》以秋为信

2、专用便利贴 神秘男生竟

　　上午的四节课艰难熬过，姜晓妍并沒有找到时机和周昔桦搭活，铃声响起就只好认命地回到班级。

　　然而一进教室，她就听见班长在座位上向周围同学分享她的最新一手消息。

　　“就上次我们考场那个周昔桦，今天复课了，但他在A+6上课。小道消息，好像是因为他这次考试跌落神坛了，几乎每科的基础题都错了好多。”

　　听到周昔桦的名字，姜晓妍往那边走去。

　　“亦奇，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戴口罩吗？”

　　姜晓妍十分关心这个问题，她怕要是找他搭话聊到什么他不好的回忆。所以在楼上时就有想来问到的冲动，但奈何每个老师都拖课。不过正好，赶上云亦奇主动分享八卦，她也就免去了思考如何开口的时间。

　　“哦，我正要说呢，你们靠近点。”

　　云亦奇招手让想听的同学们围进来一点，比了个“嘘”的手势。

　　“就小升初那个暑假，我听说因为周昔桦目睹了他爸出车祸的场景，心因性失语了，所以初中一直没来上课。”

　　“那他回来是因为治好了吗？”姜晓妍追问。

　　云亦奇摇摇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还是，没有。

　　午饭过后，姜晓妍回到教盛顿感全身冰凉。

　　碰巧，今早出门急，外套挂在椅子上没拿。

　　她走出教室，碰上抬完餐回来的春椿。

　　“晓妍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带白？”

　　“空调温度太低了，我今天没带外套。我去找老师要个出校单，拿下衣服，反正现在就租在对面。”

　　春椿点点头。

　　“要不你等午睡完再回来吧，我看你脸色不好。”

　　“行！那我走啦！”

　　姜晓妍挥了挥手，找班主任要了出校单。

　　回到家，她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出门前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本便利贴带在身上，还有她的外套。

　　下午的数学课，老师让自由讨论，抽人上来讲题。

　　机不可失。

　　姜晓妍拿着二模数学卷，把椅子拉到了周昔桦旁边。

　　“周昔桦，这道压轴题你会吗？我问了我朋友，都说不会。”

　　周昔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转身从书包里拿出草稿本。他的草稿本不似姜晓妍的那样封面全是和春椿画的小图案，只有一个写在角落的名字。

　　他的字还真是潇酒，把竖拉得这么长，跟答题卡上的一样。

　　姜晓妍心里默默想着。

　　周昔桦看了一眼题，低头在草稿纸上流畅地写下解题过程。

　　他把草稿本递给姜晓妍，上面不是如答案一般简洁的过程，而是精细到每一步用到的方法和知识点。

　　不理解，但想体验，当学霸到底是什么感觉？

　　多亏详细的解析，被抽到的姜晓妍在讲台上流利并清晰地讲完了这道难倒几乎全班人的压轴题。

　　春椿在座位上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讲完后，姜晓妍向周昔桦轻轻道了声谢。

　　茉莉的香味向四围扩散，一时分辨不出是香包，还是香氛喷雾。

　　总之，23班的教室总是会有这样清香的味道，将午饭后各种菜混合的怪味驱散，以前是一件校服，现在有两件。

　　课间的时候，姜晓妍拿出便利贴在上面写了什么。

　　先是撕下来一张，想了想又把那本便利贴一分为二，自己留了一半，另一半放在了周昔桦的桌子上。

　　周昔桦洗完手回来，就看到了那半本与他的课桌格格不入的便利贴。

　　最上面那张是粉色调的，右上角有个QQ人，黄色头发，头顶戴着红色的蝴蝶结。便利贴上下有两个英文单词，“Aikats”和"Ichigo”，周昔桦看不懂。但上面的中文倒是知道。

　　“我带了便利贴，以后我们用这个交流吧！”——姜晓妍

　　他下意识转头向左看，但没人。

　　姜晓妍在后排和春椿聊天。

　　“晓妍，我发现你最近都不爱笑了，是不是因为那个许岁清！我早看他不顺眼了，仗着自己学习稍微好点上课一直讲话，还哼歌！九上才过半个学期，还不是从那个A+5掉下来了，也不知道装个什么劲。”

　　春椿坐在座位上，向姜晓妍声情并茂地吐槽着许岁清，姜晓妍根本插不上话。

　　直到她用余光當见走廊上朝教室走过来的话题主人公，才突然闭上了嘴。

　　姜晓妍见她不说话，连忙插上一句。

　　“我不笑跟他没关系，他还不至于影响我到这种程度。”

　　“说的也是，所以到底是为什么？”这话一问出口，让姜晓妍沉默了许久。

　　到底是为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渐渐就不怎么爱笑了。

　　春椿见她不说话，连忙换了个话题，是现在全校讨论度极速上升的一个神秘人物——周昔桦。

　　“晓妍，我看你刚刚讲题很流畅啊，不会是周昔桦教你的吧？”

　　“嗯，我让他数我的，我感觉老师说抽人讲题的时候一直盯着我那张最后一小面空白的答题，像要抽我的样子，所以就拿着卷子去找他了。”

　　春椿疑感地看了看第一排的周昔桦，“啧”了几声。

　　“看来学神也不过如此，被我们家美萌的晓妍迷倒了，心病都治好了，都能开口教别人写题了，佩服！”

　　姜晓妍连忙摆手，解释道：“他没给我讲，写在草稿本上给我的。不过他写的过程很详细，每一步的具体方法和定理都有写，给你看你上台讲也能这么流利。”

　　春椿更不解了，他这样能在草稿本上写解题过程就把人教会的人，不应该出现在A+6的教室里啊。

　　“噢对了，我刚给他写了字条，让他用我给的那个《偶像活动》的便利贴。你说近朱者赤这招有用没啊，我也想体验一下那种压轴题只用看一眼就会写的感觉。”

　　“停，你是说你把你最喜欢的那本便利贴送他了？你不是说自己都舍不得用吗？”

　　“是半本！而且最近那个便利贴又二贩了，我买了好多本呢，够我用十年的了。而且我中午出门的时候，只找到了这个。”

　　“你就这么想和他做朋友啊？”

　　“那我不是想成绩提高点嘛，我们班就他学习最好了。”

　　春椿似妥协般点了点头，但偷偷在心里记上了一笔。她觉得姜晓妍和周昔桦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看起来注定不会平凡。

　　第二天的早自习，姜晓妍在A+6她的座位上看见了一张便利贴，蓝色调的“Aoi”。

　　“你很喜欢看《偶像活动》吗？我看你好像挂了很多钥匙扣。”

　　他猜得没错，姜晓妍最喜欢看的就是《偶像活动》了，全系列都喜欢。

　　她从动儿园中班就开始看了。那时候认识的字不多，因为是日漫也听不懂，所以每集最期待的就是舞台表演了。

　　就因为这个，姜晓妍有了对偶像的憧憬，主动提出要去学舞蹈。她也想成为动漫里那群闪闪发光的小偶像中的一员，给大家带来笑容。

　　说是这样说，可她现在不学跳舞了，甚至也不爱笑。

　　姜晓妍拿起那张便利贴，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心想：难道这算是成为朋友了吗？我还以为他不会用这个便利贴的。

　　她拿起笔，在便利贴的下后回了一句：“嗯！所以我们现在算朋友了吗OvO”，贴在了周昔桦的课本上。

　　姜晓妍本以为他会把便到贴还给她，因为周昔桦那天在602好像并不是很想理自己。上次间他问题也是想着学神应该不会冷漠到见死不救这种地步，没想到这样一座冰山，姜晓妍只用了一道题的时间，就融化了一点点。

　　那一张便利贴上，两个字体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一个张扬，一个内敛，但又意外的和谐。

　　二模结束后的那两周，每天下午都要602考一门学科。虽然抱怨不断，但考试让时间过得特别快。转眼又是新的一周，距离中考还剩12天，高考的第2天。

　　学校里的老师分批穿上了统一的红衬衫，应该是要拍摄一个祝学生中考加油的祝频。不知道今年的八年级会不会也有拍祝福视频，姜晓妍他们八年级时全段一起拍了祝福视频姜晓妍在其中代表了六班，有个长达10秒的单人祝福片段。她清纯甜美的长相，在二十几个班中杀出重围，九年级看视频时，在屏幕前拉了好几次进度条，完全不够看！

　　小小的脸上全是五官，大眼睛，高鼻梁，微笑唇，褐色的瞳孔看向镜头的亮晶晶的，像只灵动的小鹿。不是那种明艳的美，而是洋溢着青春气息的温婉但又灵动的美。

　　早自习的铃打响后，姜晓妍和春椿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走向23班的教室。

　　由于临近中考，这周的座位只是整体向右平移，并没有大调整，也就是说……

　　“周昔桦，我早上帮叶语希搬数学作业的时候看见你卷子了！不愧是段一，考了满分！”

　　姜晓妍从书包里拿出七上的科学书开始翻看，少女书上的字迹工整，毫记简洁清晰，不过偶尔会有那么几页上有她的小插画。

　　翻着七年级的书，是会有些回忆涌上心头。

　　姜晓妍在七年级的时候，科学课经常看小说，看BE的书有时憋不住就会落下几滴泪，在科学书上留痕。

　　不过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那时的姜晓妍不仅科学好，作文也写得动人，她的每篇作文几乎都是一类。不是因为什么高超的写作技巧，而是真情流露。在一众大差不差的记叙文中，她的素材总能脱颖而出；在根据题目一步到位的结尾里，她的立意总能引人深思。

　　语文课，老师在讲解两次语文考试的作文。

　　“你们看看自己的两篇作文，有一篇是扣题的吗？说了多少次点题点题，你们要是有那水平不在文章里明确点题，还能一个个都只有39分吗？50分的作文扣11分，别人扣3分，光一个作文都被甩几条街了！还睡觉呢，醒醒吧，别一觉醒某在中考考场上写那39分的作文，到时候别说是我教的。”

　　大清早大家都因为这段话清醒了，不过只是被吵醒了。

　　姜晓妍看了看四围的人，桌上都有作文纸。她撕了张便利贴，在上面写：你们作文什么时候发的啊？

　　趁老师低头弄PPT，把便利贴递给了周昔桦。

　　早自修。

　　那为什么我没发到？

　　可能在老师那里。

　　等等，不对，我好像是语文课代表！

　　姜晓妍收起便利贴，看了眼讲台上一脸严肃的语又老师，缓缓举起手。

　　“老师，那个，我忘记发我们班作文了。” 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那你现在去拿吧，先别发，给我看一眼先。”

　　“好的。”

　　姜晓妍起身迅速往办公室飞奔，在办公桌边的小柜子上找到了自己班的作文卷。她下意识翻了翻，找到了自己的，但居然没打分吗？

　　更吓人了。

　　老师拿到作文后也一张张地翻起來，似乎在寻找什么。

　　“这次作文真是好的好，差的差啊。虽然题目出得偏，跟中考搭不上边，但也是次考验水平的机会。”

　　她把一张桌子从中抽出来，放在展合上给大家看。

　　“这篇呢我还没打分，正好你们看看，打个分，找找差距。”

　　姜晓妍这下彻底慌了，没打分的就只有地那一张。她抿了抿唇，开始装作心不在焉地抠指甲，理笔袋。

　　但她的字迹整个A+6都认得，因为她的作文不是只有一两次像现在这样展示了，几乎是每次考完讲作文的那节课，展台上准会出现她清秀的文字。

　　看到这个大家倒是都来劲了，开始起哄：“这不用看了，肯定打50分啊！”

　　老师虽出声制止，但又附和了一句：“满分作文是很少会有，但我觉得这篇能上49分。”

　　姜晓妍瞬间停下手中的动作，不可思议地盯着讲台上的那张作文纸，一类文是经常上，但一类中的一类还是第一次。

　　此刻的她激动地想大叫出来，但不行。所以她从笔袋里拿出便利贴，情不自禁就写了好几张，几乎有一半是感叹号。

　　周昔桦看见身边少女脸上开心的笑容，自己也跟着笑了。过了半分钟，他才意识到这好像是他复课后，第一次见她笑。

　　她笑起来左右两边有小梨涡，水灵灵的大眼睛时不时眨巴几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她是那样的明媚，像小太阳。

　　一整天，姜晓妍的作文被到处传阅，她还没见到过自己从讲台上消失的作文卷。

　　下午去问作业时，顺便问了下老师知不知道那篇《缘》的去处，可老师也不清楚，她只好先放弃，明天再来找。

　　回家后收到了春椿发来的消息。

　　Spring椿：你作文在周昔桦那里，我找云亦奇帮忙问到了。

　　缘缘晓：行！那我明天找他要好了。

　　缘缘晓：哦对了，你有他微信吗？让他对我的卷子好一点，这可是我第一张49分的作文。

　　Spring椿：我没有，我去让云亦奇帮你。

　　过了十几分钟，云亦奇发来了一串微信号：zxh20100915。

　　这微信号还怪好猜的，知道出生年月日的话。

　　姜晓妍发送了好友申请，没想到被对方秒通过了，原来学神在临近中考的时候也玩手机。也对，毕竟是学神，中考对他来说应该小菜一碟。

　　缘缘晓：我是姜晓妍。

　　昔：我知道。

　　缘缘晓：那个我听说我的作文在你这里，明天能完好无损地还给我嘛！那是我第一篇49分的作文，想裱起来纪念一下！

　　昔：好。

　　缘缘晓：还有就是可能我的文笔不太好，你将就着看看吧，能得高分应该是我的立意比较新。

　　昔：挺好的。

　　缘缘晓：？

　　昔：立意。

　　缘缘晓：噢噢。

　　缘缘晓：这是我写过最喜欢的立意了！

　　昔：为什么是“缘”？

　　缘缘晓：因为我比较相信缘分吧。

　　倒计时上的数字很快变为了一打头的两位数。

　　这周末是初中的最后一次模考了。

　　“晓妍加油！就剩两周了，我们一起冲二高！”

　　一清早，太阳初升时春椿和姜晓妍就来到了教室，此刻正在边画板报，边互相加油打气。

　　寂静的校园里，只有微风、阳光和两个少女的影子。

　　她们两人一个画画好，一个写字好，教室里几乎每次板报都是她们画的。起初，就是因为国庆假前两个人被叫来画板报，成为了校园里形影不离的两个背影。从清晨到日落，从教室到操场。

　　其实春椿和姜晓妍交朋友，还是有那么一点是奔着她的颜去的。

　　她喜欢帅哥美女，开学第一天走进教室，一眼就看见了姜晓妍。

　　彼时的姜晓妍扎着丸子头，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四周，总是带着笑容，两边的小梨涡更衬其可爱。

　　她上台自我介绍时，声音清晰，带些天生的疏离感，十分清冷，但又温婉大方。无需任何装饰，只是站在台上就很耀眼。腿长手长，皮肤白里透红，亭亭玉立，像是存在于另一个纯白无瑕的世界。

　　现在回想起来，看椿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那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姜晓妍看似无所谓地开了个玩笑。

　　“呸呸呸，我们都能上！绝对能超常发挥！”

　　这个年纪最大的梦想，大概就是最纯粹的“超常发挥”“逢考必过”。哪怕知道不可能，也还是时常幻想着那一天的到来。

　　板报并不复杂，主体是“中考大捷”四个大字。简洁，但每个字都有些许小巧思。

　　最亮眼的元素便是角落里用黑笔勾勒的茉莉，似能闻到花香一般，令人心旷神怡。

　　早自习时间换成了班会，沈竹又开始灌起了心灵鸡汤。

　　熬到头，一上楼，座位表。

　　“不是吧，就两周了还换座位啊。”

　　“就是啊，又换到最边上了，什么都看不见。”

　　座位表上，本还挨在一起的两个名字，此刻却一个在天南，另一个在海北。

　　姜晓妍坐在最右边，靠窗。虽然是空调的出风口，但能晒到暖烘烘的太阳。暖阳是除了茉莉之外，姜晓妍最喜欢的。

　　不过……

　　“哎，姜晓妍挺巧啊，又成同桌了。”姜晓妍白了他一眼，把椅子往右挪了挪。

　　“许岁清你烦不烦，真是阴魂不散。”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要不是我有求于你，谁稀罕跟你打招呼。”

　　“哟，你还能有事求我呢，活久见啊。”

　　许岁清突然凑到姜晓妍耳边，大概隔了两三个拳头的距离。

　　“就是你那个后桌，叫什么名字啊？”

　　“叶语希，怎么了？我感觉你图谋不轨啊。”

　　“你知道她想去哪个高中吗？”

　　“二高吧，我们之前聊天的时候她说过。”

　　“行！”

　　语毕，许岁清起身跑去了楼下。

　　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本抢分小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