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为反派洗嫌疑，顺便同他谈恋爱》新月Daisy

2、假仙尊，真本事 硬着头皮演

　　阎烬坐在魔界首席，姿态松垮，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指尖弹了弹，一小簇火苗从指尖跳出来，翻了个滚，缩回去。他笑了，瞳孔扫过全场。
　　“仙界的酒，比魔界淡。”他拿起灵酒晃了晃。
　　元嵇微微一笑，声音温和：“魔尊远道而来，先饮一杯洗尘。和谈的事，今日未有定论，明日再续谈，不急。”
　　“不急？”阎烬嘴角一勾，“本尊千里迢迢来天界，带的诚意可不少。你们的诚意呢？”
　　元嵇不慌不忙倒了一杯酒推过去：“诚意在酒里，也在接下来的和谈里。”
　　阎烬盯着他看了两秒，金焰瞳孔里的火跳了一下，拿起杯子，一口闷了。
　　“行，那本尊先说一个条件——炼丹房里的仙丹，本尊要带走三成。”
　　宋药奴笑容僵了一瞬。手指在案下攥紧。
　　厉锋冷哼，手摸上断业剑柄。
　　元嵇按住厉锋手腕，不紧不慢开口：“魔尊说的是丹鼎仙尊的炼丹房？里面的丹药每颗都有记录，哪颗给了谁、用在何处，都是透明的。三成恐怕给不了。”
　　阎烬指尖火苗窜高一寸，微微前倾：“如果本尊一定想要呢？”
　　整座大殿温度升了三度。甲片间火舌嘶嘶作响，空气里飘来焦味。
　　阎烬身上的魔气扫过全场。筱悠耳膜嗡地一疼，像被针扎了一下。别人的仙力自动护体，她没有，只能硬扛。
　　宋药奴开口，笑眯眯的，声音冷了三分：“魔尊若想要丹药，药王谷市价公道，童叟无欺。白拿可不行。”
　　阎烬嗤笑，没再说。
　　宴席继续。
　　阎烬又提了几个条件，每一个都离谱，每一个都让厉锋的脸黑一分。元嵇始终温和，像一块磨平的石头。宋药奴偶尔插两句，笑眯眯挡回阎烬的要求。
　　气氛僵到像冰窟。
　　筱悠坐在末座，抱着泠音，大气不敢出。她初来乍到，即便继承了琴韵仙尊的记忆和琴艺，也只是个边缘人，更何况系统送她来的时候、还没帮她保留琴韵仙尊的仙力，此时此刻这屋子里任何人一个眼神就能碾碎她。
　　“奏乐吧。”元嵇的声音响起，温和如常，“琴韵仙尊，请。”
　　所有人目光转过来。
　　筱悠站起来，把泠音放在正中间的琴案上。正坐，调呼吸，指尖搭上琴弦。
　　弹。
　　《碧落引》起手，宫调，沉缓如流水过石。指法她记得，肌肉记忆在，手指自己动，弹出来的音色干净，节奏稳，只不过没有仙灵之力附着，声音薄了，没有穿透力。弦声出了琴弦就散了。第三段高音，她咬着牙按上去，弦声尖锐了一瞬，像一根绷到极限的丝线弹了一下就死了。
　　一曲终了。
　　大殿安静了。
　　仙界这边表情全僵了。琴韵仙尊，音律之道，九仙尊中以灵驭琴的世外仙子。今天弹出来的声音，指法完美，音律完整，可惜没有灵力，一个仙力音符都没有。
　　厉锋眉头拧成结，宋药奴笑容僵了，其余几位表情复杂，目光愕然。
　　筱悠不敢看仙界这边，脸烧得厉害，手指按在弦上微微发抖。
　　“好！”
　　煞牙第一个拍桌子，尖牙露出，笑得嘶嘶作响，“不愧是琴韵仙尊！弹得妙！”
　　“妙啊！”缠丝附和，嘴角蜈蚣爬了一圈，“仙界的音乐果然不同凡响，别具一格，比起我们魔界那些战鼓狼嚎之音美妙千万倍！”
　　震岳闷雷般哼了一声。枯骨开心得直点头，下颌骨咔咔作响。
　　阎烬看她一眼，沉声道：“如此乐师，倒可来我魔界常叙。”
　　看起来，这场演奏，还算过关……？筱悠大松一口气。
　　魔界的人不太熟悉仙乐。灵力音律和普通音律在他们耳朵里，或许并无差别。她的琴声本就好听，纯粹技法照样能听。有人买单就行。
　　她不敢看仙界那几位仙尊的表情，低着头，手指搭回琴弦，接着往下弹。第二首《霜天晓角》，弦声清亮如破冰。第三首《云水禅心》，慢板低音如远山钟声。
　　往后一首接一首。从宫调到商调，从角调到徵调，弹遍了记忆里所有的曲子，弹到后来她不看弦了，闭着眼弹，手指自己找弦，任凭音律回荡。
　　魔界的人越听越投入，煞牙一边听一边晃脑袋，翅膀跟着节奏扑棱，缠丝闭着眼，蜈蚣安安静静趴着，震岳端起酒杯一边喝一边听，连阎烬都偶尔转头看她这边，金焰瞳孔里的火苗似乎没那么躁了。
　　魔界放松了，谈判桌上的火药味也跟着淡了。阎烬提条件时语气没那么冲，元嵇挡回去时魔界那边的反应也没那么激烈。
　　一场可能掀桌的和谈，在她琴声的缓冲下，勉强维持住了体面。
　　她一边弹，一边打量攻略目标。
　　那个银发面具的男人，始终站在阎烬身后半步。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字，没抬过一次手，没转过一次头。金色竖瞳始终直视前方，像两颗冰冷的星辰钉在面具上。
　　宴会散了。仙魔两边各自退场。阎烬带着沧渊和四长老离开议事殿。沧渊脚步无声，银白长发在冷光下泛蓝，像一道沉默的影子跟着阎烬消失在殿门外。
　　筱悠最后一个走。抱着泠音，手指酸得发抖，弹了一整场，十根手指全是麻的。
　　刚走出殿门，姜灵均就凑过来了，美目中满是担忧，压低声音：“筱悠，你今天怎么了？弹了一整场，一点灵力都没有。你从来不这样的。”
　　筱悠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说，另一个声音插进来。
　　“琴韵仙尊今日状态不佳？”
　　宋药奴走过来，笑眯眯的，眼睛没有笑意。目光扫过泠音琴弦，像在看一锅没熬好的药。“指法一如往常，无可挑剔。灵力似乎有些不足。”
　　筱悠脊背僵了一下。
　　“紧张。”她说，“第一次面对魔界的人弹琴，有点紧张。”
　　姜灵均点头：“琴韵仙尊气质高洁，今日魔气侵扰灵台，音律之道最易受扰。”
　　筱悠感激地望着她——理由完全错了，但确实挡了一刀，毕竟，真正的原因，仙力全无，她说不出口。
　　宋药奴倒也没再追问，笑着拍拍筱悠的肩，走了。
　　回了听澜阁。青萝已备好热茶，摆在石案上。筱悠没喝，直接走到院子里。
　　院子不大。一棵歪脖子梅树，树下石案和躺椅。竹子围着院子，竹叶沙沙响。山风从崖下吹上来，带竹叶的清香。
　　她仰头看天。碧落山的星空比凡间亮一百倍，星辰又大又近。月亮是一弯极细的银钩，几乎看不见。
　　她低头看掌心。半透明屏幕还亮着。
　　【当前SK：0。】
　　【道具商店已开放，欢迎浏览?。】
　　她点进去扫了一眼。
　　【灵力种子·初级 ｜ 修复丹田灵脉 ｜ 500SK（你买不起）。】
　　【仙力护体符 ｜ 抵御一次致命攻击 ｜ 200SK（你也买不起）。】
　　【基础灵力丹 ｜ 临时恢复一成仙力 ｜ 50SK（这个更买不起）。】
　　筱悠关掉商店。
　　还是零，什么都买不起，什么都做不了。
　　夜风吹过来，竹叶响了一阵，远处的山泉声很细，像有人在极远处用指尖弹着一根弦。
　　她在梅树下坐了很久。
　　这个世界，陌生极了。攻略目标不会说话，不像个人，站在另一个男人身后半步，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系统里SK是零，道具商店里每一样都标着她买不起的价。
　　银发，战甲，金色竖瞳。
　　沧渊。
　　她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掌心屏幕暗了下去。
　　竹叶还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