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异种当老婆》芳草案

22、第 22 章 白痴

　　她压低帽檐，眼睛警惕地观察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到她。这个点大家都在吃饭，望心亭根本没什么人来。

　　即使如此，她还是佯装散步，脚慢慢朝湖边走，假装不经意把手伸进口袋，紧贴着衣服内侧拿出手，状似不经意地靠在栏杆，手一滑。

　　扑通。

　　细小水纹散开。

　　“你在干什么？”

　　阴森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方新柔本就精神极度紧绷，听到这声音瞬间感到大脑血液回流，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逃。

　　扑通。

　　仓皇落入水中时她好像瞥到一抹黑色，紧接着水冲进她鼻腔，灌进耳朵，什么也思考不了了，救命！她不会游泳。

　　岸上一身黑袍裹住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显然也被吓到了，猛地睁圆了眸子，里面盛满了错愕，伸出的手干枯瘦弱，口里含糊不清地“哎？”了一声。

　　风吹过帽兜，方新柔猛烈挣扎，水花四溅，岸边人连忙扯起袍子挡了一下，帽兜也随之挣开——正是从苏昭昭身边逃走的习听安。

　　藏在黑袍下的眼睛小鹿般颤动，一瞬不瞬地观察着水里的情况，方新柔的挣扎慢慢小了。怎么办。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蠢货，还不下去把盒子捞上来。”

　　习听安抖抖耳朵，自从醒后，她体内就出现了另外一个“自己”，她可以在脑海中和她对话。

　　“可是我不会游泳。”

　　“你不想见苏昭昭了？”

　　习听安咬牙，眼睛一闭，也跳了下去。

　　咕噜咕噜——啊——咕噜咕噜——

　　水刚灌进身体，习听安就不受控制的扑腾，越挣扎水淹的越深，一直在往身体里钻，窒息压抑太强烈，以至于就连自己什么时候沉底的都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自己被人踹了一脚，睁开眼一看是方新柔也沉下来了。

　　人类很脆弱，很容易死。

　　习听安拽住已经失去意识的人，完全凭借本能往上挣扎，竟然真的让她成功了。一旦察觉到自己能够游起来，她就什么也不怕了。

　　她本来想把方新柔扔桥洞，让她自己醒来回去的，但这时候校园里的人多了起来，好像把人类交到人类手中更加稳妥。

　　于是她举着方新柔，一只手拍水，吸引人来。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到岸上有尖叫声。

　　“她的血难闻的要死，也不好吃，干嘛要救。”

　　“不能伤害人类。”

　　“她自己跳下去的。”脑海里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况且我们是异种，人类只是我们的食物，就算被洗脑，你现在都失去记忆了，怎么还记着这个。”

　　习听安不知道，她从有记忆时就在流浪，但是她从未伤害过人类，她也没有食物来源，其他异种都说她是傻子，见到她就打骂。

　　好在她是一团影子，可以藏在下水道或者墙后面的阴影里。她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好久，直到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见到了苏昭昭。

　　假设一个人连续一个月吃下低盐低糖低脂的减脂餐，突然有一天端上来一个刚烤好还冒着热气的香喷喷的小蛋糕给她，她的唾液分泌含量也才就是习听安遇到苏昭昭时唾液分泌量的千分之一。

　　恨不得一口吞掉，渣也不剩。

　　胸腔里空荡荡的地方开始鼓动，翕动着，想要把这个在走廊站着的人生吞入腹，填满自己胸口的大洞。

　　凭借本能，让她找到了苏昭昭，她想吃掉苏昭昭，可是被木镯挡住了。

　　后来，她脑子没那么混乱了，就想到有人曾经严令禁止过，不可以伤害人类，而苏昭昭更是脆弱人类里更为脆弱的存在，她不敢再起一丝念头。

　　“不喝人血，也要吃点像样的食物吧。”体内的声音这么告诉她。

　　于是她们又盯上了方新柔——的鲛珠。

　　是的，她们发现方新柔也有一颗鲛珠，鲛珠里所蕴含的能量足以支撑习听安更加熟练的掌握异能，说不定就能重新变成影子，去找苏昭昭了。

　　学生们终于发现溺水的方新柔，并且打捞上岸送去了医务室，习听安等人走远了才浮上来，一双漆黑的眼睛映在水面上。

　　过了一会儿，她游到桥洞底下，用力拧干湿哒哒的衣服。

　　明明之前异化和人类形态可以随意切换，可自从吃下鲛珠，虽然感觉体内能量蓬勃了许多，却很难掌握自己的异能，她试过很多次，都不得要领，反而被体内的声音嘲笑白痴。

　　“没脑子的时候，身体肯定要做点什么吧，否则异种早就灭绝了。”

　　但据习听安所知，体内声音的主人是自己的一部分记忆？可以这么说吧，总之，这个声音比自己知道的东西更多，而且一直在自己体内，只是最近刚刚苏醒。

　　如果说自己是白痴的话，那她也是。

　　察觉到她在想什么，体内的声音突然不说话了，过了好久才咬牙继续道：“不傻怎么会被人类骗。”

　　“你以前被人类骗过？”

　　体内声音无论如何不肯开口了，习听安不能变成影子，以人类形态走在校园里非常不自在，天一亮她就躲了起来，本来是想等到半夜宵禁偷偷去看苏昭昭，可没想到体内的自己非要让自己来找什么食物。

　　昨天晚上刚吃了鲛珠，她体内能量丰盈，甚至都要溢出来了，根本没有进食的必要。可架不住脑子里一直有声音在威胁她，诱惑她，没办法，她才披着从苏昭昭宿舍借来的小被子出门了。

　　她披的根本不是什么斗篷，就是苏昭昭经常用来搭腿用的小被子。

　　习听安坐在桥洞底下等小被子晾干，现在上面人很多，她不敢上去。她要等到天黑才能行动。

　　因为刚刚有人溺水，整个望心亭被围的水泄不通，虽然方新柔已经被抬走了，可人群未散，还三三两两的站在岸边聊天，虽然压低了声音，可异种天生听力就好，习听安就在她们脚下，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是从这跳的吗？”“听说是高三的学姐……”

　　“我知道，是方新柔，她爸妈管她可严了，说不定是压力大。”

　　“哎，肯定不是。方新柔虽然家里管的严，但方新柔本人是很享受的，她就喜欢别人围着她转，不可能是因为这个。”

　　“这栏杆这么高，怎么看也不会不小心掉下去呀，最近真是不知道怎么了，高三怪事频发啊，先是苏昭昭苏神不明昏迷，庄梦蝶学姐头部受伤，这下又来个跳湖的。高三就十几个人，三个人都上不了课，校长估计急死了。”

　　“就是说，怎么高三这么多怪事。”

　　上面人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习听安已经没心思听，昭昭昏迷了？什么意思。当时体内另一个自己想伤害昭昭的时候，她明明阻止了，昭昭怎么会昏迷？难道在她走后又发生了其他事？

　　“哎，你看湖，水怎么左摇右晃的？也没风啊。”

　　“嘶，还真是。而且你不觉得栏杆漏电了吗，我手臂都有点麻。”

　　“快走快走，这儿真邪门。”

　　学生们念叨着跑开，习听安听到体内的自己冷笑道：“呵。自己不舍得吃，倒是便宜了别人。”

　　“什么意思？”

　　“那个人类女孩的血液，对任何一个异种都有致命的吸引力。不单单是你，任何一个异种，在见到苏昭昭后都无法放弃这道佳肴。”

　　另一个自己这么说道：“她活不下来的。”

　　苏昭昭暂时还不能全然理解另外一个自己所说的话，但是最后一句她听懂了，她沉默，用力转动所剩不多的脑子思考：“昭昭，她是人类。”

　　未尽话语咽进喉咙，习听安额前发冷，手不停在湿润的小被子上拍打，快点干吧，太湿了披在身上很重，太重的话，她跑不起来的。

　　微微震动的湖面突然暴躁起来，浪花一层高过一层，湖里人工养殖的鲤鱼成日悠闲自在，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湖水拍到岸上。

　　肥硕鲜艳的大鲤鱼跳至脚边时，天色终于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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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昭昭觉得自己做了好长好长一个梦，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但胸口发闷，说不出的悲伤让她急于做些什么，可理智又将她拉回现实。

　　医务室里站着的女人，不属于学校任何一位人员，至少在学校里不会有老师在探望生病中的学生时会一脸严肃，站姿一丝不苟，像个军人。

　　女人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抱臂，目光上下审视着病榻之人。苏昭昭缓了口气，余光瞥到桌上的医药箱，了然。

　　睡的时间太久，说话会变得艰难，声音嘶哑是小事，只是苏昭昭最讨厌咳嗽，声带受损时强行发声，一旦咳起来就没完没了，于是她只点头示意。

　　女人皱眉，似乎在不满苏昭昭的冷淡，但总不能和一个孩子计较，于是率先开口道：“我是解晋，你妈妈的下属。”

　　苏昭昭掀起眼皮看她，再次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解晋天资聪颖，能力出众，加入基金会后一路高升，没多久就做到了简雅惠左膀右臂的位置，还从未受到如此轻慢，脸色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