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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生长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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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相识于哪年?
林星凡其实真不咋记得清了,记忆确实没之前好,很多东西要靠翻阅备忘录或者小纸条,才能有一星半点的印象,过往的种种像薄雾在脑子里不成形,但似乎有些事情,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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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北城遇上了寒冬,地上掉块豆腐都能瞬间冻成冰渣。
林星凡站在马路边,冷的整个人太阳穴都抽着疼,她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学校说,张展,她的男朋友,一个电话拨过来,要求见面,地点约在距离学校需要坐五站公交再转六站地铁,这座城市最标志性最具有艺术审美的建筑物金融大厦旁边。
???
真的不是一般有病。
林星凡接到他的电话,第一反应是拒绝。
但还是在对方强硬又神秘非说不可得话语中,赴了约。
迎接她的却是当头一棒。
“林星凡,我们分手吧。”
女主角穿着不知道哪里淘来的黑色羽绒服,踩着双球鞋,白皙脸颊冷的泛红,跟打了层胭脂一样,冻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盯着眼前开口说话的男猪脚,“你是人吗?”
张展听到这话,心里还有一丝暗爽,他觉得她肯定舍不得自己,但面上还是表现的很严肃,面无表情开口,“怎么了?”
林星凡听到他说分手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波澜,深吸一口气,决定再给他一分钟的时间,耐着性子开口,“我提醒下,今天天气预报报的是零下15度,你把我约到这地方,就为了说这事?就不能在学校说?”
张展表情变得古怪起来,还是撑住了气场,“害怕被别人知道是我甩的你。”
这男人说的话太讨人嫌,下一秒,林星凡眼神恨不得变成刀子剐了他,“为什么突然分手?”
“我公务员面试过了,最近就会出公示,我妈说你没考上,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跟你分手。”
“???”
林星凡觉得这是她长这么大听过最好笑最无语的分手理由,北城的天更冷了,冷的刺骨。
大三那年,张展突然横空冒出,对林星凡展开强烈追求,她那时候对谈恋爱没兴趣,包括张展这个人,但刚上大学的愣头青喜欢一个姑娘,还是系花,男性独有的自尊展露无疑,更何况张展觉得自己不差,就是一个坚持不懈,追了整整一年。
林星凡回忆了下为什么答应,有同学的起哄,也有被张展的坚持感动,这男生风评挺好,再有一个就是闹得学校议论纷纷,就这样稀里糊涂谈了起来。
现在看来,什么风评,都是狗屁,自己看人还是太浅。
“我俩好了有一年吗,拉手的次数五个手指头都数的完吧。”
林星凡看着他,冷冷开口。
“要分也是我先说,还能让你占了上风?”
林星凡看着对面这个男人,不对,前男友,真是岂有此理,比她先开口。
她做梦都没想到,一个三棒子打不出一句话的男人,居然以考上公务员的名义和她提出分手。
一番话,把张展崩的反应不过来,不过林星凡这算是同意了?
有开心,也有说不清的不甘心。
不过相较林星凡这种长得漂亮但没任何背景的女人来说,还是那种能给他带来实际好处的有价值。
他妈说的没错,不能把一颗心吊在林星凡这种没任何价值的女人身上。
还有大好前程在等着他。
“滚。”
“不想看见你。”
林星凡再多看他一眼都是脏了自己。
张展走了,头也没回一下。
她很少来这边,看着四处的高楼大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去哪儿,茫然的坐在公交亭的椅子上发呆。
久到她双手冻的僵硬,指头没了直觉,动一下都是木木的才回过神。
看见一大爷推着三轮车,车里摆放着红灿灿的糖葫芦,突然有点想吃,摸了摸裤兜,一张五块一张一块,仅有的存款。
那个时候,手机支付还没开始盛行。
林星凡盯着玻璃罩子里摆放整齐的冰糖草莓,很诱人,喃喃开口,“草莓多钱一串?”
10元。
林星凡攥紧了手上的两张毛子,“糖葫芦呢?”
“六元。”
“那来一串。”
大爷干脆利索的从柜子里抽了一串粘了张玉米纸,转进袋子,递给林星凡。
吃下的第一口,冰,酸,甜,林星凡眼眶红了起来,强忍着让泪珠子不掉下来,不然太丢人了,她哭不是因为张展和她分手,只是一瞬间觉得很讽刺,大四了,宿舍一个个都拿到了心意的offer,自己面试接连失利,所谓的男朋友考上公务员,还玩起了上岸第一刀先斩意中人这梗。
男人啊,现实起来真的挺没下限,挺不要脸。
林星凡感受着口腔里糖葫芦带来的味蕾刺激,反复咀嚼,拼命让自己记着这种感觉,穿透她的身体。
此刻,手机应景响起,林星凡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是条短信,她擦擦眼角,盯着屏幕,“尊敬的林星凡女士,今天是您的生日,祝您生日快乐!署名中国银行。”
都忘了,今天是她二十二岁生日。
生长痛总是充斥着复杂悲伤情绪,像是钻进了潮湿的沼泽,想爬但是怎么也看不见光,身上也是拨筋抽骨的般疼痛,但她不在意。
林星凡看完短信,把手机又放进口袋,突然,感觉到了一道目光紧紧的跟随自己,靠近她,抬眸,不远处,一个穿着破洞棉袄男人冷的瑟瑟发抖,浑浊不清的眼睛思盯着她不放,头发乱的一缕一缕打着结,地上放着本厚书,还有泛黄的被子,锅碗筷子,公交站旁边的槐树下好像是他安置的窝。
心里有点发毛,以为是要钱,瞥到他兜兜里塞满的乱七八糟零钱,重重的叹气,“别看我,我比你还穷。”
可男人还是很执拗,闭耳不听,林星凡顺着他的目光停在了手上捏的红果子上,原来是被这个吸引,“就这么七个,你还要跟我抢吗?
但还是找了张纸巾从签子上取下一颗放在男人面前,“给吧。”
“今天是我生日,就当是你祝我生日快乐啦。”
自言自语道,“不用谢哦。”
她没发现,路边不远处停着辆黑色途锐,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把外面的所有动态一览无余,坐在驾驶座的男人眼眶下是淡淡的青色,露出了这么长时间第一个笑意。
副驾驶的人没忍住先开口,“老大,那姑娘挺有意思。”
陆兆早在他出声前就已经注意到被黑色羽绒服裹成个粽子的姑娘。
这么冷的天,穿的挺厚,没想到糖葫芦倒是吃的起劲。
刚两人的对话他一字不拉,全听到了。
陆兆抽完烟,掐断烟头,深吸一口气,把后座的文件袋拿起来,取下车钥匙,准备开门往外走。
坐在副驾驶的曹野不敢看他,不忍心的开口,“老大,确定真的要给出去吗?”
没人知道这个金融界天才投资手,最近两个月经历了什么,说起来挺倒霉的,号称千年不倒的陆兆,败在了一场对赌协议上,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公司内部早已出现分歧,合伙人的叛变,投资首席风险官并没有提前指出预警,一味的为了业绩,随意修改风控指标,一个错误的判断,一夜之间身家全没。
陆兆只觉得庆幸的是,并没有波及到其他人。
“愿赌服输,我输了。”
搓了把脸,想起什么,从车前抽屉里找出电动剃须刀,试着按了下开关,没想到还有电,把头子怼在下巴,一边转动一边沙哑开口,“我现在穷光蛋一个,也就剩这辆车,你看你怎么办,跟着我也没前途,寻个好下家走吧。”
“我不走。”
“走吧。”
陆兆清楚自己的情况,东山再起像是个笑话,他能等,身边这个年轻人能等吗,但他似乎忘了,自己也正年轻。
“老大,我真不走,我也不会走。”
曹野第一放不下这么多年两人上下属之间的情谊,陆兆帮过自己太多,第二他心里很清楚,这年头,遇见个好的领头羊合作伙伴很不容易,陆兆这人不可能被一棒子打死,虽然少年心气不可再生,但他觉得眼前这男人不会。
陆兆摸了摸还带点硬胡渣的干净下巴,比刚刚落魄样子好太多,慢悠悠道,“西边钢材厂那里有我一家台球厅,生意就那样,你要是觉得能行,帮我运营着,利润四六,我四你六。
曹野一听这话,眼睛都在泛光,声线飙了两个高度,“不不不,我四你六就行,只要你还愿意我跟着,不要都行。”
陆兆轻声扯了下嘴,“不结婚,不娶媳妇了?”
“我一光棍,用钱的地方不多。”
“听我的,别跟个女人一样磨磨唧唧。”
曹野赶快住了嘴,他知道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陆兆这人最讨厌这些,他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陆兆没再多余和他啰嗦,下了车,高大的身型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林星凡侧头,啃着冰糖葫芦,就这样对上男人的目光,深邃的眼眸非常直白,让她想躲。
这男人,长得挺帅,高挺的鼻梁,刀锋的下颌线条,嘴巴上薄下微厚,眉形顺畅,连带着发际线都很有型。
就是看着挺颓废。
同宿舍的舍友评价过,能让林星凡认可的帅,那就是真的帅。
一般帅哥不如她的眼。
林星凡看着男人从她身边经过,在错过她肩膀的那一刻,陆兆停下脚步,嗓音沙哑,“好吃吗。”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这些男人就跟自己杠上了是吧。
她不是个吝啬人,一个都给出去了,不差第二个,慷慨的把签子递出去,“冰糖葫芦你要吗?”
陆兆扯了扯嘴角,抬头看了眼身前这座庞大的建筑物,声音像是熬了几个大夜,还带着厚重的颗粒感,“太甜了,这是奢侈品,我不配。”
林星凡觉得眼前这男人长得挺帅,说的话听不懂还怪怪的。
她没在意,只当是一面之缘的帅气过客,拿出导航,准备往地铁站走,左脚还没塔上扶梯,听到后面如同风一般的呼喊。
“小姐姐,喂,漂亮小姐姐。”
林星凡本着生理反应下意识扭头,果不其然,看见一穿着黑羽绒服的男人朝自己站着的方向飞奔过来。
曹野一边气喘吁吁,一边把手上打着丝带的漂亮盒子递了过去,“呐。”
“给我的?”
林星凡一脸问号?
“生日快乐。”
曹野挠了挠头发,也是体验了一把听别人墙角的滋味,满脸的不好意思,“刚刚坐车里,我们都听到了。”
“这是我们老大给的。”
“你们老大?”
曹野严格遵守陆兆刚刚说的话,摇头,“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
林星凡接过蛋糕盒。
回去的地铁上,林星凡在备忘录里记录着:
二十二岁生日这天,分手了,庆幸识别了渣男一枚;拿六块钱买了串冰糖葫芦,给了陌生人一颗;收到了银行的生日祝福短信;又遇见一个长得挺帅的陌生男人;收到了一个来自陌生老大的盒装生日蛋糕。
这份冬日的温暖,好像也没有很糟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