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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丢弃 过期的柠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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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了,于清潭拿着文件站在门口,顶上的一束暖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于清潭路过魏涅绥时脚步微顿,侧目看了他一眼,简单微笑致意,然后拿着文件桌边放下:“小白总,这次整批拍品均以过了最先预设的市值估值,这是全部的合同文件,具体分析报告会在明天下午五点前出。”
白桑梓拿过文件翻了翻:“过了预估市值就好,我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
“哪里,您担心是正常的,确实是很冒险的做法。”于清潭温和一笑,考虑到魏涅绥还在场,他道,“您先忙,剩下的事不多了,我晚点和您在微信上说。”
白桑梓合上文件夹:“行,于哥,我之后联系你,你先去回家吧,这两天辛苦你了。”
于清潭应下,转身离开办公室,与魏涅绥擦肩而过的时候对他点了点头,出门时还顺手带上了门。
魏涅绥在于清潭走后,低下头心不在焉地喝了口水,待走廊上脚步声消失后,他才重新看向白桑梓:“说回刚才的事,怎么个了解法?”
白桑梓没接话,反倒是问:“你们几个靠谱吗?”
魏涅绥很直接:“靠谱,闻家什么情况你清楚,他们太急了,急到要让我们三家做‘名声背书’,他们家敢赌我就敢接,亏了是他们,赚了却是我们四家的,研究生能重新考,这么好的买卖难得一遇。”
白桑梓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还想着你那个心理咨询赛道不放呢?都多少年了,我寻思着你过几年就忘了。”
“有前景,有市场。”魏涅绥一针见血地指出,“我家和闻家都在这方面试过水,不是不能做,是做得对不对。”
半晌,白桑梓一直没接话,眉头拧着,神色之间有几分犹疑。魏涅绥也不急,就挑眉看着他能吐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魏涅绥说得慢条斯理:“他们几个这些年我也听说了,像闻家那样的新贵越来越多,他们也心里不安。想吃‘口碑钱’,没你家资历老;想垂直各自领域,会被新贵挤压空间。
“其实我家也是,资历是熬出来的,你家这一路也是这么过来的,熬死了同时期的对手才能看到今天这些‘小辈’。闻家肯出资源,肯拿‘新贵’当品牌背书,他们只是需要一些名声背书。
“这东西在他们眼里比项目本身值钱,他们砸的是数以千万计的资源,但我们砸的只是‘背书’,他们不知道小辈来干这些就算失败了也不会动摇自家口碑?他们知道,这本就不对等,是他家太急了,给了我们这个机会。”
“但魏叔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你走这条路,医疗器械年行业发展势头很好,前景一片敞亮,他不想你出去瞎折腾。按照他的原计划,你研究生毕业以后回国,先带团队做项目积攒口碑,然后他再教你怎么运营管控,等你能独自应对了,你弟也差不多毕业了。”
“我清楚我爸的打算,我的本科专业是生物医学工程和金融学,但我爸希望我研究生专业选择前者,我不愿意,如果按照之前的剧本,我会修两个专业,但我不打算这么干。
“一是我大学时期就出现过几次过劳导致的晕倒,心脏已经有了点小毛病。二是闻逢舟给的条件非常不错,所以我想来试试,毕竟申请研究生找机构就行了,但闻逢舟给的条件机构给不了。”
白桑梓叹了口气:“魏叔说得对,你得疼了才长记性。”
“难说,老收藏家都有走眼的时候。”魏涅绥扣了扣桌面,轻飘飘揭过了这个话题,“刚才那个拍卖师成交率挺高?”
白桑梓擦瓷器的手一顿,缓缓看向他:“你来看过他的场?”
“没有,就是觉得……他做事挺追求高效的。”
“他二十二岁,是我们这最年轻的拍卖师了,但偏偏他的成交率最高。”
“他才刚毕业?”
“他在德赫斯工作半年了。”白桑梓继续说,“应该是跳级了,他的能力是非常出众的那一类,尤其是控场,我看过几次他主持的拍卖会,做得比很多经验丰富的业内老人都好。”
魏涅绥点了点头:“还有呢?”
“但是,于哥他……性格不太好。”
“性格不好?”
“对。业务能力没得说,就是不太合群,背后有人说他是‘关系户’。”白桑梓从抽屉里拿出了往期的鉴定初稿放到桌上,“听说他当着全办公室人的面把当期经手的所有拍品重新粗略评估了一遍,精确了两个断代的模糊点,从那以后就没什么人说他是‘关系户’了,但也没人和他一起吃饭了。”
魏涅绥微微蹙眉:“新来的,年纪又小,这么不懂得藏锋,什么话都往外说?”
包括刚才在茶水间也是,这不叫有仇就报和能力突出,这叫看不懂场面和眼色。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不怎么讨喜,有能力但资历浅,前辈难免打压,但他不在乎,他只看重成交率,入职以来一共拿下过三次‘白手套’。”
“他可以和任何人交流,或者不交流。”白桑梓回忆着于清潭平常的表现,尽可能地描述,“他好像有一条明确的界限,硬要说的话,他不讲述有关自己的一切,你问和他相关的事时,他总会悄悄地将话题重新引回到你身上。”
魏涅绥安安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也看不出在想什么。
白桑梓看了一眼时间:“好了,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快点说,我今天准备提前回家。”
魏涅绥毫不含糊地抛出他最后一个问题:“我前几天路过展厅的时候听到他的助理劝他不设保留价很危险这事,也是他的主意?”
白桑梓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调出档案翻了半天:“你说那个拿破仑时代的勋章?”
“对。”
“是他的主意,那种量级的拍品,拍卖师是接触不到委托人的,但他那次执意要和对方沟通。按照他的意思,勋章本就是比较小众的拍品,市场上可参考的前例不多,加上保留价略高,很可能导致流拍。
“最后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总之是没有设置保留价,但拍出的价格远远高出先前的保留价——也就是‘赢家的诅咒’,很典型的经济学现象,你应该知道。”
魏涅绥来了兴致,在沙发上坐直身子:“你们上哪挖来这么个拍卖师的?”
“这我不知道,我来之前他就在这里了。”
见白桑梓已经准备收拾东西下班,魏涅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把口袋里的一件小小的东西拿了出来,搁在桌上。
白桑梓整理文件的手停了一下,皱着眉头拿起已经融化得不成型的糖,嫩黄色的色泽在简约的办公室格外显眼。
“你从哪里弄来的?”
“周主管的办公室,抽屉里就剩这个了。”
白桑梓把玩着这个糖,忽然抬头对他笑了,看不出个什么情绪:“你动作挺快。”
“你姐的意思。”
魏涅绥转身的那个瞬间,听到垃圾袋“簌”得一声响,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里面,他背影微微一僵,没有回头。
手落到门把手上,他忽然回过头,半开玩笑地说:“桑梓,德赫斯楼道的采光不太好,照得人灰白灰白的,没精气神。”
作息倒得困难,起床时天边已经蒙了一层浅蓝,映得夕阳愈发糜艳,魏涅绥坐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脑子空空荡荡,像退潮的海边一样徒留这片夕阳。
大抵是高饱和颜色刺得他眼睛疼,他揉了揉眼睛,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荡开。
他放下手,拿过手机一看,是有人找他了,
——既然回来了,那我们改天聚一下,谈谈下面的安排。
魏涅绥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缓缓敲下三个字。
——知道了。
磨蹭到晚上八点多也没吃一口饭,报应不请自来——胃终于忍无可忍一般痛了起来。
魏涅绥用手肘堪堪在沙发扶手上撑住身体,骂了句脏话,一把捂住了胃那块地方,胃里一阵一阵地绞着疼,同时泛起了一阵恶心。
他捂着胃在沙发上缓了半天,恶心劲一点也压不住,最后事情以魏涅绥捂着嘴冲进卫生间告终。
漱完口从卫生间出来后,已经十点多接近十一点了,折腾了两三个小时胃痛愣是一点没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胃病也没惯着他,实打实痛了一晚上,来来回回去厕所吐了两三回,吃得少自然没什么可以吐的,吐到最后都见了血丝才消停一点。
工作日早上人不多,他半生不熟地挂了个号,叫号进去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地中海医生一边打字一边训斥:“年轻人现在爱护身体,年纪轻轻就得胃病了,以后可怎么办……”
魏涅绥半死不活地应和着,比霜打的茄子还蔫三分,最后拿上诊断书去做了几项常规检查,也没什么事,只是开了两三盒药就给他打发了。
他疼得难受,就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把药吃了,准备等痛感消退一点再走。
折腾完都快十一点了,魏涅绥睁开眼,正准备拿上东西走人,忽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大抵是痛久了脑子不好使,下意识几步追了上去,直到近前些许才发现是于清潭。
他一愣。
于清潭手里提了一袋药正向他这边走来,但他好像没有注意到魏涅绥。
从背后看只是比人群中人瘦些和略挺拔些,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哪个大学的大学生,能认出来纯属他眼尖。
下一刻,魏涅绥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喊了于清潭一声。
“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