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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早餐 早餐铺在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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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铺在街道拐角处，离她住的楼栋大约两三百步。店面不大，门口支着两顶红色的大伞，伞下摆了几张塑料桌椅。热气从店门口涌出来，带着面团发酵后的微酸和油脂的香气。
姜月见在距离店铺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观察。这是她的本能——在进入任何陌生环境之前，先看清楚规则。
店里有两个人在忙碌。一个中年女人，穿着花围裙，正在灶台前翻动平底锅里的什么东西，动作麻利得像在表演杂耍。一个中年男人，同样围着围裙，负责收钱和打包。顾客有三四个，都穿着随便，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在和老板聊天。没有人穿朝服，没有人行跪拜礼，没有人高喊“娘娘千岁”。
这里的一切都和她熟悉的世界截然不同。
姜月见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小姑娘，吃点啥？”老板娘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太大了，太直接了，露出好几颗牙齿。在宫里，没人敢这么对贵妃笑。但在这里，这只是一个普通人对另一个普通人表达善意的方式。
姜月见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调整表情。“有……什么？”她问。声音有点生硬，像是很久没和人说过话。
“包子、油条、豆浆、粥、茶叶蛋，都有。”老板娘指了指冒着热气的蒸笼，“肉包子一块五一个，菜的也是一块五。豆浆两块。”
价格。她在心里默念。一块五是多少？她口袋里只有九十三块钱。不知道这里的物价水平，不知道一天要花多少钱。在宫里她从不需要想这些，但现在，她必须精打细算。
“两个包子，”她说，“一杯豆浆。多少钱？”
“五块。”
姜月见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十元的纸币——她从一堆零钱里特意选了一张不大不小的，不想露富，更不想让人发现她对钱完全没有概念——递了过去。
老板娘接过钱，打开收银机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几张纸币和几个硬币，放在她面前。“找你五块。数数看。”
姜月见低头看着那些钱。她当然会数数。但她不认识这些钱的样式。纸币的颜色和大小各不相同，硬币上的数字很小，她需要仔细辨认。她没有当场数。太丢人了。她把钱拢进口袋，提着装包子的塑料袋和那杯热豆浆，走到旁边的塑料椅子上坐下。
老板娘的视线跟了她一秒，然后收回去了。
姜月见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像坐在金銮殿上。她把豆浆杯举到眼前，看了看。杯子是纸做的，外面印着几个字和一杯豆浆的图案。杯口有一个塑料的盖子，盖子上有一个小开口。她研究了一下，把那个小开口掰开，凑上去喝了一口。
热的。甜的。豆子的味道很浓。她微微皱眉。在宫里，豆浆是加糖的，但没有这么甜。这个甜度，像是放了好几勺糖。但味道不坏。
她又咬了一口包子。面皮松软，肉馅鲜香，汁水在口中漫开。好吃。比御膳房做的点心好吃多了。不是因为技艺，而是因为——没有人会在里面下毒。她不必等太监试吃，不必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等待毒性发作。她可以大口吃，可以吃得很快，可以不用担心下一口就是最后一口。
姜月见咬下第二口，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包子，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表情。不能哭。不能被看到软弱。这是在宫里练了六年的本能。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让人看到你的软肋。
她咽下第二口包子，喝了一口豆浆，平复了情绪。
然后她拿出手机，看着那个黑色的屏幕，想起系统的任务——“使用现代支付方式完成交易”。她没有做到。她用了现金，而不是什么“扫码支付”。任务应该算失败了。
果然，脑子里响起了那个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未使用现代支付方式。新手任务“购买早餐”完成度：50%。奖励：5积分。当前总积分：5积分。】
【备注：建议宿主尽快学习使用移动支付。】
5积分。只有一半。姜月见面无表情地想：这系统还挺好说话的。
她正要问移动支付怎么用，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姐姐，你的手机是不是没电了？”
姜月见抬头，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站在她面前，背着一个粉色的书包，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拿着一根油条。小女孩歪着脑袋看她：“我看你盯着手机看了好久。”
姜月见看了小女孩两秒，斟酌了一下措辞：“……它需要……充电。”
“那你回去充呀。”小女孩理所应当地说，“我妈妈说了，手机没电就跟人没吃饭一样，会‘死机’的。”
死机。这个词在姜月见的常识库里，意思是电子产品停止工作。但从小女孩嘴里说出来，莫名让她觉得好笑。
“你说得对。”姜月见站起来，把垃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她知道这个，现代常识告诉她不能乱扔垃圾。
小女孩的妈妈从店里走出来，拉着小女孩的手，朝姜月见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这孩子话多。”
姜月见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她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听到小女孩在身后说：“妈妈，那个姐姐好奇怪，她坐得好直，像电视里的公主。”
“别瞎说，快走，要迟到了。”
姜月见没有回头。但她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公主？她可是贵妃。比公主高两级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