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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共赴未来 车子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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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市区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顾言深靠在座椅上,一夜未眠,眼底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清明如洗过一般。沈确从后视镜看他:“直接回公寓?”
“去学校。”顾言深说,“今天周一。”
沈确愣了一下:“你确定?要不要先休息……”
“不用。”顾言深看向窗外,晨光正一点点撕开夜幕,“时间不多了。”
车子在云城一中校门口停下时,早自习的铃声刚好响起。顾言深推开车门,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钻进他的衣领。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里有路边早餐摊的油条香味,有行道树落叶的微腐气息,还有远处操场传来的晨跑学生的喘息声。
他走进校门,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
高三(7)班的教室里,林晚星正低头背英语单词。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摊开的课本上投下一片暖黄。她听到教室后门被推开的声音,下意识抬头——
顾言深走了进来。
林晚星眨了眨眼,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顾言深哪里不一样了。
他还是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黑色长裤,头发有些凌乱——和平日里那个懒散不羁的“问题学渣”没什么区别。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走进教室时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故意踢一下门框,而是安静地拉开椅子坐下。
“早。”顾言深侧过头看她。
“早……”林晚星小声回应,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你……眼睛有点红,没睡好吗?”
“嗯,有点事。”顾言深从书包里拿出课本——不是空白的,而是真的翻开了数学必修五,目光落在立体几何的章节上。
林晚星更惊讶了。
第一节是数学课。王老师在黑板上讲解圆锥曲线的综合应用题,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清脆急促。讲到一半,她习惯性地看向顾言深的方向——那个位置通常要么空着,要么趴着睡觉。
但今天,顾言深坐得笔直,目光跟着她的板书移动。
王老师顿了顿,继续讲题。五分钟后,她出了一道变式题:“这道题有点难度,谁上来试试?”
教室里一片安静。这种压轴题通常只有几个学霸敢举手。
“老师,我来。”
声音从教室后排传来。
全班同学齐刷刷回头。顾言深已经站起身,走向讲台。林晚星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顾言深接过粉笔,站在黑板前。他先看了题目十秒钟,然后开始写步骤。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流畅的线条,公式推导一步接一步,逻辑清晰得惊人。写到关键处,他甚至用了两种解法,第二种解法比王老师准备的参考答案还要简洁。
教室里鸦雀无声。
王老师站在一旁,眼镜后的眼睛越睁越大。当顾言深写完最后一个等号,放下粉笔时,她忍不住问:“你……之前学过这个?”
“自己看过一点。”顾言深说,声音平静。
他走回座位,经过林晚星身边时,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清晨的凉意。她抬头看他,顾言深正好也看向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炫耀,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认真的东西。
下课铃响,教室里炸开了锅。
“我靠,顾言深你吃错药了?”前排的男生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
“深哥,你该不会请了私教吧?”另一个男生凑过来。
顾言深没理会那些议论,只是侧过身,看着林晚星:“中午一起吃饭?”
林晚星点点头,心跳还是很快。
***
午后的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顾言深和林晚星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简单的两菜一汤。
“你……”林晚星夹起一块土豆,犹豫了一下,“今天数学课……”
“我想认真学习了。”顾言深打断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林晚星,我们一起努力,考上好大学,这是我们的第一步。”
林晚星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着顾言深。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琥珀色,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一时兴起的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心。
“为什么突然……”她小声问。
顾言深沉默了几秒。食堂里嘈杂的人声、碗筷碰撞声、远处打饭窗口的叫号声,都成了背景音。他看着她,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因为有些事,需要实力才能守护。”他最终说,没有解释更多,“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林晚星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想起这段时间顾言深偶尔的失神,想起他眼底偶尔流露的疲惫,想起他那些欲言又止的时刻。她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他在为她,为他们,准备一场战斗。
“我愿意。”林晚星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们一起考好大学。”
顾言深笑了。那是林晚星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弧度,而是真正的、从眼底漾开的笑意,温暖得像此刻照在桌上的阳光。
“好。”他说,“那从今天开始,我帮你补数学和理综。”
“那你呢?”林晚星问,“你……”
“我自有安排。”顾言深说,“别担心。”
***
下午放学后,顾言深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离开。他留在教室,等林晚星收拾好书包,两人一起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顾言深给林晚星讲完一道物理大题,看着她认真记笔记的侧脸。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给她柔软的发丝镀上一层金边,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这里,”顾言深用笔尖点了点她的草稿纸,“动能定理用错了,应该先分析受力。”
“啊……对哦。”林晚星恍然大悟,赶紧修改。
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皮肤。顾言深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有移开。
“顾言深,”林晚星小声说,“你讲得比老师还清楚。”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哪里容易错。”顾言深说,声音低低的,“我观察过你做题的习惯。”
林晚星的脸颊微微发烫。
他们一直学到图书馆闭馆铃声响起。收拾书包时,林晚星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打印好的作文素材:“这个给你,我整理了一些万能素材和好句。”
顾言深接过,文件袋还带着她的体温。他翻开看了看,每一页都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注,重点处还贴了便利贴。
“你花了多久整理的?”他问。
“周末两天。”林晚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反正我也要用的,就多打了一份。”
顾言深握紧了文件袋,塑料发出轻微的响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温暖而酸涩。
“谢谢。”他说。
走出图书馆,夜色已经浓了。路灯一盏盏亮起,在水泥路上投下昏黄的光圈。初冬的晚风带着寒意,林晚星缩了缩脖子。
“冷?”顾言深问。
“有点。”
顾言深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以及一种干净清冽的气息——不是香水,就是洗衣液混合着他本身的味道。
“不用,你会感冒……”林晚星想推辞。
“穿着。”顾言深按住她的手,动作很轻,但不容拒绝,“我送你回家。”
他们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偶尔交叠在一起。林晚星裹着他的外套,感觉整个人都被温暖包裹着。她偷偷侧过头看他,顾言深的侧脸在路灯下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像是在思考什么。
“顾言深,”她轻声说,“如果你有什么压力……可以跟我说。虽然我可能帮不上忙,但至少,我可以听。”
顾言深的脚步顿了顿。
他转头看她,夜色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说出祖宅的会议,说出家族的逼迫,说出那份必须完成的方案,说出父亲那句“她承受得起吗”。
但他最终只是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知道。”他说,“等我能说的时候,我会全部告诉你。”
林晚星点点头,没有追问。
送到她家楼下时,顾言深看着她上楼,直到三楼那扇窗户亮起灯,窗帘后出现她的身影。她拉开窗帘,朝他挥了挥手。
顾言深也抬起手,然后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公寓,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二十四小时咖啡馆。在角落的位置坐下,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关于个人发展与家族利益的协同路径规划》。
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烁。顾言深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车流如织,霓虹闪烁。他想起父亲的话——不仅要写商业,还要写人心。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
接下来的两周,高三(7)班的同学见证了一场“奇迹”。
顾言深彻底变了。
他不再迟到早退,每节课都认真听讲,笔记记得比谁都详细。课间不再和那群“兄弟”在走廊打闹,而是要么在座位上刷题,要么去办公室问问题。最让人震惊的是,他的成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小测验,数学从不及格到一百二;
周考,理综从一百五冲到二百四;
英语作文甚至被老师当成范文在年级里传阅。
“顾言深该不会是请了神仙家教吧?”课间,夏晴凑到林晚星耳边小声说。
林晚星看着后排正在给周浩讲题的顾言深,嘴角不自觉上扬:“他就是很聪明。”
“啧啧,这恋爱的酸臭味。”夏晴揶揄道,但眼神里是真心的替好友高兴,“不过说真的,你们俩现在这样……挺好的。”
是挺好的。林晚星想。
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在图书馆自习。顾言深给她讲题时耐心得惊人,一遍不懂就讲两遍,两遍不懂就换种方法。她给他带自己整理的笔记,给他带妈妈做的点心,在他熬夜后第二天给他带一杯热豆浆。
他们很少说甜言蜜语,但每一个眼神交汇,每一次指尖相触,每一次他自然而然接过她沉重的书包,每一次她默默把他水杯里凉掉的水换成热的——所有这些细碎的瞬间,像一块块拼图,拼凑出某种坚实而温暖的东西。
林晚星能感觉到顾言深偶尔的紧绷。有时讲题讲到一半,他会突然走神,盯着某处虚空,眼神变得深沉而锐利。有时深夜她发消息问他睡了没,他会隔很久才回复,说在查资料。
她不知道他在查什么资料,但她能感觉到——他在为他们的未来,准备一场硬仗。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更努力地学习。
深夜的台灯下,林晚星做完最后一套模拟卷,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书桌上摊开的错题本已经写满了大半,每一页都用红笔仔细标注了错误原因和正确思路。她拿起手机,给顾言深发消息:“我做完啦,你还在忙吗?”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马上就好。早点睡。”
林晚星盯着那行字,想了想,又打了一行:“你也是,别熬太晚。”
发送成功后,她关掉台灯,躺进被窝。黑暗中,她想起顾言深说“这是我们的第一步”时的眼神,想起他披在她肩上的外套的温度,想起他讲题时低沉的嗓音。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顾言深,我会努力,成为能和你并肩的人。
***
月考那天,天气格外冷。
考场里只有笔尖划过答题卡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响起的翻卷声。林晚星做完最后一道英语阅读理解,检查了一遍答题卡,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交卷铃响,她走出考场,在走廊里遇到顾言深。
“怎么样?”他问。
“应该……还行。”林晚星说,其实心里有点没底,“最后一道完形填空有点难。”
“那道题选C。”顾言深说,“上下文暗示很明显。”
林晚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又全做出来了?”
顾言深没回答,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等成绩吧。”
三天后,月考成绩公布。
高三教学楼一楼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林晚星拉着夏晴挤进去,从最后一名开始往前找自己的名字——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从后往前找,这样找到的时候会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但这次,她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直到她往前翻了两页,在班级第十五名的位置,看到了“林晚星”三个字。
总分:632。
班级排名:15。
年级排名:187。
林晚星盯着那串数字,呼吸都停了一瞬。
“晚星!你进前十五了!”夏晴在旁边惊呼。
周围有同学看过来,眼神里有惊讶,有羡慕,也有善意的祝贺。林晚星感觉脸颊发烫,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她下意识地继续往前找,在班级第五名的位置,她看到了一个让她几乎不敢相信的名字——
顾言深。
总分:689。
班级排名:5。
年级排名:48。
公告栏前一片哗然。
“顾言深?是那个顾言深吗?”
“年级四十八?开什么玩笑,他上次还是八百多名!”
“该不会是作弊了吧……”
“你傻啊,月考监考那么严,怎么作弊?”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名字,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她知道他不是作弊。
她知道他这两个月有多努力。
她知道那些深夜亮着的台灯,那些写满公式的草稿纸,那些他偶尔流露的疲惫,都是真的。
“让一下。”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晚星回头,顾言深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他看了一眼公告栏,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那个惊人的成绩不是他考出来的。
“恭喜。”他对林晚星说,声音很轻。
“你才是……”林晚星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考得太好了。”
顾言深看着她发红的眼眶,眼神软了下来。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那点湿意:“哭什么,这是好事。”
周围的目光更多了。林晚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顾言深却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拉着她挤出人群。
走廊里,陈老师正抱着一摞试卷走过来。看到他们,她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顾言深:“顾言深,来我办公室一趟。”
顾言深松开林晚星的手:“你先回教室。”
办公室里,陈老师把成绩单放在桌上,看着顾言深:“解释一下?”
“没什么好解释的。”顾言深说,“就是认真学了。”
“两个月,从八百多名到四十八名。”陈老师推了推眼镜,“你觉得这个进步合理吗?”
“合理。”顾言深迎上她的目光,“因为我本来就会。之前只是不想考。”
陈老师沉默了几秒。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她眼镜片上反射出光斑。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好。”她说,“继续保持。”
顾言深点点头,转身要走。
“顾言深。”陈老师叫住他,“林晚星那孩子……很努力。你们互相促进,是好事。但记住,高三了,分寸要把握好。”
“我知道。”顾言深说,“谢谢老师。”
他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倾泻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带。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有沈确发来的消息:“言深,出事了。”
顾言深眼神一凛,快步走到楼梯间,拨通电话。
“说。”
电话那头,沈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罕见的凝重:“顾言澈和‘宏达建材’签了秘密合作协议。宏达是星辉建材在云都市最大的竞争对手,市场份额只差三个点。协议内容我还没拿到,但可以肯定的是——目标直指林晚星父亲的公司。”
顾言深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楼梯间的窗户开着,冷风灌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远处操场上传来学生打篮球的喧闹声,那么鲜活,那么普通。
而就在这片鲜活普通的校园之外,一场针对他心爱之人的家庭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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