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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巷口“救美” 林晚星蹲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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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蹲在巷口,指尖触碰到那支微凉的烟。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将它捡起,放进校服口袋。站起身时,她望向顾言深消失的方向,夜色已浓,街灯次第亮起,那个身影早已不见踪迹。可掌心残留的烟支触感,和心底那股陌生的悸动,却清晰地提醒着她——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单薄却挺直。
第二天清晨,云城一中的校园还笼罩在薄雾里。
林晚星走进高三(7)班教室时,早自习的铃声刚响过第一遍。教室里弥漫着包子、豆浆混合着书本油墨的气味,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昨天的八卦。她低着头穿过过道,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探究的,还有昨天苏婉儿那桌投来的、毫不掩饰的敌意。
她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把书包塞进桌肚。
指尖触碰到一个硬质的纸盒。
林晚星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桌肚深处,安静地躺着一盒崭新的创可贴。白色的包装盒,上面印着浅蓝色的十字标志,封口完好,连塑封膜都没有撕开。她盯着那盒创可贴看了好几秒,才缓缓伸手把它拿出来。
创可贴。
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昨天被那个黄毛混混抓住手腕挣扎时,手背在粗糙的墙壁上蹭了一下,留下了一道细长的红痕,边缘微微破皮,渗出一点血丝。伤口不深,她昨晚回家用清水冲了冲,连药都没涂。
可这盒创可贴……
林晚星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旁边的座位。
顾言深的座位空着。
桌面上干干净净,只有一本崭新的数学练习册。深蓝色的封面,右上角印着“云城一中高三数学强化训练”的字样,和她桌上那本用了半个学期、边角已经卷起的练习册一模一样。
不,不完全一样。
顾言深桌上那本是全新的,连塑封都还没拆。
林晚星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盯着那本练习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创可贴,脑子里乱成一团。创可贴……练习册……昨天巷子里那句“少管闲事,离我远点”……还有他逆光而立的身影……
“晚星!”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林晚星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夏晴凑到她面前,圆圆的脸蛋上写满担忧:“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她的目光落在林晚星手里的创可贴上,“手受伤了?”
“没、没事。”林晚星下意识地把创可贴塞回桌肚,“就是蹭了一下。”
夏晴在她前面的座位坐下,转过身来,压低声音:“我听说昨天放学后,苏婉儿那帮人在校门口堵你了?”
林晚星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们没对你怎么样吧?”夏晴的眉头皱起来,“我就知道苏婉儿不会善罢甘休。昨天顾言深当众让她下不来台,她肯定把账算在你头上了。”
“没怎么样。”林晚星轻声说,“就是说了几句话。”
“几句话?”夏晴显然不信,“苏婉儿那张嘴,能说出什么好话?”她顿了顿,凑得更近,“不过……我听说,后来顾言深出现了?”
林晚星的心脏又是一紧。
“你怎么知道?”
“有人看见了。”夏晴说,“说顾言深从后巷那边走过来,苏婉儿她们就散了。”她的眼睛亮起来,“他真的帮你解围了?”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夏晴追问,“他是不是特别帅?像电影里那种英雄救美?”
林晚星不知道该说什么。
英雄救美?
她想起昨天巷子里,顾言深站在巷口,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她被五个混混围住。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紧张,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就好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或者,在看几只蚂蚁在搬一块面包屑。
直到那个黄毛伸手要抓她的书包——
顾言深的眼神才变了。
那一瞬间的变化很细微,但林晚星捕捉到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下颌线绷紧,插在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然后,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
动作很随意,就像随手捡起一片落叶。
下一秒,石子破空而出。
“啪”的一声轻响,精准地打在黄毛伸出的手腕上。
黄毛“嘶”地倒抽一口冷气,猛地缩回手,手腕上已经红了一片。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向巷口:“谁?!”
顾言深没回答。
他一步一步走进巷子,脚步声在空旷的巷道里回响。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笼罩了整个巷口。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反而让五个混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他妈谁啊?”黄毛揉着手腕,语气凶狠,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警惕。
顾言深在距离他们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下。
他的目光扫过五个人,最后落在黄毛脸上。那眼神很淡,淡得像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物体。
“城南职高,高二(3)班,张强。”顾言深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上周三在蓝宇网吧打架,把人家显示器砸了,赔了八百块,钱是从你妈买菜钱里偷的。”
黄毛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也面面相觑,眼神里露出惊疑。
顾言深继续说:“上个月十五号,你在学校后门堵了一个初一的学生,抢了他五十块钱,还把他推下水沟。那孩子回家发了三天烧,他家长去学校闹过,你爸赔了五百块医药费,才把事情压下来。”
“你、你怎么知道……”黄毛的声音开始发抖。
“还有,”顾言深的目光落在黄毛校服袖口一处不起眼的污渍上,“昨天中午,你在学校小卖部偷了一包烟,是软中华,藏在宿舍床垫底下。需要我现在打电话给你们班主任,让他去搜吗?”
巷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和风吹过巷道时卷起的沙沙声。
黄毛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他死死盯着顾言深,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身后的四个同伴更是大气不敢出,其中一个甚至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顾言深往前迈了一步。
黄毛下意识地后退。
这一步,气势高下立判。
“现在,”顾言深的目光扫过所有人,那眼神冰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滚。”
那个“滚”字,和下午在教室里对苏婉儿说的一模一样,语气、语调,甚至连眼神都如出一辙。
黄毛咬了咬牙,想说什么,可对上顾言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他狠狠瞪了林晚星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挥了挥手,声音干涩:“走!”
五个人灰溜溜地离开了巷子,脚步声凌乱而仓促,很快消失在巷道深处。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晚星还靠在墙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看着顾言深,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顾言深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依旧很淡,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然后他转身,朝巷口走去。
“顾言深!”林晚星终于喊出声。
他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谢……谢谢你。”林晚星的声音还在发抖,却努力让自己说完整。
顾言深沉默了几秒。
晚风吹过巷道,卷起几片枯叶,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有麻雀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地叫,更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开始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天边染成暧昧的紫红色。
然后,她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传来,随着晚风飘进耳朵:
“少管闲事。”
“离我远点。”
说完,他迈开长腿,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
“晚星?晚星!”
夏晴的声音把林晚星从回忆里拉回来。
她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你怎么了?”夏晴担忧地看着她,“脸色越来越白了。是不是昨天吓到了?”
“没、没事。”林晚星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没睡好。”
夏晴还想说什么,教室前门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苏婉儿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下身是熨烫得笔直的百褶裙,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整个人精致得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她走进教室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林晚星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跟在她身后的几个女生也朝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看什么看。”夏晴小声嘀咕,“装什么装。”
林晚星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书本。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刺得她浑身不自在。昨天巷子里那种被围堵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
早自习的铃声正式响起。
陈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手里抱着一摞试卷。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讲台。
“上周的数学周测成绩出来了。”陈老师把试卷放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整体来说,这次题目偏难,年级平均分比上次低了八分。咱们班……”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晚星身上。
“林晚星,92分。”
林晚星的心脏猛地一沉。
92分。
满分150分,连及格线都没到。
她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接过试卷。陈老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晚星,你最近是不是状态不太好?这次的选择题错得有点多。”
“对不起,陈老师。”林晚星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回去好好看看错题,有不懂的来办公室问我。”陈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林晚星点点头,拿着试卷回到座位。
她盯着试卷上鲜红的“92”,眼睛一阵发酸。数学一直是她的弱项,她花了很多时间,做了很多题,可成绩就是上不去。每次看到那些复杂的函数图像和几何证明,她就觉得脑子像一团浆糊,怎么都理不清。
“没事的。”夏晴转过身,小声安慰她,“这次题目难,我也才考了105。”
林晚星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她把试卷折好,塞进书包,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的座位。
顾言深的座位还是空着。
那本崭新的数学练习册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深蓝色的封面在晨光下泛着微光。塑封膜完好无损,透过薄膜能看到里面洁白的书页,连一个折角都没有。
他为什么买这本练习册?
是巧合吗?
还是……
“顾言深呢?”陈老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还没来。”有人小声说。
陈老师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都上课十分钟了。”她翻开点名册,在顾言深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圈,“等他来了,让他来办公室找我。”
话音刚落,教室后门被推开了。
顾言深走了进来。
他今天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简单的黑色T恤。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他走进教室时,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自己的座位上。
然后,他看到了桌上那本数学练习册。
他的脚步顿了顿。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林晚星捕捉到了。他的眼神在那本练习册上停留了大概半秒钟,然后移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就好像那只是一本无关紧要的书。
他走到座位旁,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顾言深。”陈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传来,“你迟到了。”
顾言深抬起头,看向讲台。
“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陈老师说。
顾言深点了点头,没说话。
陈老师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开始讲课:“好了,我们继续看昨天的函数题……”
林晚星偷偷用余光瞥向旁边。
顾言深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英语书,随手翻开一页,然后……趴了下去。
他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他的呼吸很平稳,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起来真的像是睡着了。
可林晚星知道,他没有。
昨天巷子里,他弯腰捡石子时,手臂肌肉绷紧的线条;他说话时,眼神里那种冰冷的穿透力;还有他离开时,背影里那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在课堂上睡觉?
他只是在伪装。
可是,为什么要伪装?
林晚星的思绪又飘回了那盒创可贴和那本练习册。她悄悄把手伸进桌肚,指尖触碰到那个硬质的纸盒。创可贴的包装很光滑,边缘锋利,硌在指腹上,带来清晰的触感。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把创可贴拿了出来。
然后,她撕开塑封膜,打开盒子,取出一片创可贴。
透明的,中间有一小块白色的棉垫。
她撕开包装,小心翼翼地把创可贴贴在左手手背的伤口上。棉垫接触到破皮的瞬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但很快就被清凉感取代。创可贴很服帖,边缘紧紧粘在皮肤上,把那道细长的红痕完全遮住了。
她贴好创可贴,抬起头,正好对上顾言深的目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正侧着脸看她。他的眼神很淡,淡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手背上的创可贴。
林晚星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顾言深已经移开了目光。
他重新趴回桌上,把脸埋进臂弯,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就好像刚才那一眼,只是她的错觉。
林晚星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看着手背上的创可贴。
透明的创可贴下,那道红痕若隐若现。
她想起昨天巷子里,他说的那句话。
“少管闲事。”
“离我远点。”
可是,如果真的要她离远点,为什么要留下那支烟?为什么要放一盒创可贴在她桌肚里?为什么要买一本和她一模一样的数学练习册?
林晚星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从昨天开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个坐在她旁边、总是睡觉、成绩垫底、对谁都冷漠疏离的转学生,身上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秘密。而她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卷进了这些秘密里。
讲台上,陈老师还在讲解函数题。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清晰的轨迹,发出“嗒嗒”的声响。窗外有麻雀飞过,翅膀拍打的声音清脆而急促。教室里弥漫着书本和粉笔灰的气味,还有少年人身上淡淡的汗味。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可林晚星知道,不一样了。
她的目光落在顾言深桌上那本数学练习册上。
深蓝色的封面,崭新的塑封膜,在晨光下泛着微光。
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悄无声息,却已经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而她,正站在涟漪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