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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道歉 以后走大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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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场席卷两所学校、被校长高苴敏定性为恶性校外霸凌的风波,已经整整过去两周。
这十四天里,简星黎遵照校方的休养安排,一直待在父亲简程的家中居家养伤,没有迈出大门半步。简程的家是一栋临街的双层自建房,一楼是客厅、厨房与杂物间,二楼排布着两间卧室、一间书房,户型宽敞,和他从前短暂租住的狭小出租屋截然不同。可即便身处空间开阔的房子里,简星黎依旧觉得压抑沉闷,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裹着化不开的寒意。
父子二人本就疏离淡漠,经历过街头当众家暴一事之后,彼此之间的隔阂更是深不见底。简程白天在外务工,早出晚归,即便回到家中,也极少和简星黎说话,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像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整栋双层小楼,大半时间都安静得只剩下时钟走动的滴答声响。
此刻午后,一楼客厅的光线不算明亮,半拉着的窗帘滤去了外头刺眼的日光,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大片深浅交错的阴影。简星黎坐在客厅角落的单人布艺沙发上,上身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薄款背心,露出单薄却布满伤痕的脊背。两周的休养让表层的皮外伤渐渐结痂愈合,但深处大面积的软组织挫伤、撞击留下的淤痕依旧清晰地盘踞在肌肤之上,青紫色、暗红色的印记纵横交错,从肩背一路蔓延到腰侧,还有膝盖、小腹处残留的陈旧伤痕,每一道印记都在无声诉说着那日巷子里的暴行,以及街头至亲施加的伤害。
他早已习惯独自打理伤口。从小到大,无论是磕碰擦伤,还是严重的伤病,从来没有人主动过问、伸手照料。内向寡言的性格,加上支离破碎的家庭关系,让他练就了凡事依靠自己的本能。茶几上摆放着医用棉棒、碘伏、修复药膏与纱布,简星黎垂着眼帘,长睫掩去眼底的情绪,指尖捏着棉棒,蘸取微凉的药膏,一点点往自己后背的淤伤处涂抹。
后背上方的位置很难够到,他不得不微微侧过身体,脖颈轻轻扭转,单薄的肩胛骨随着动作凸起,勾勒出清瘦易碎的轮廓。药膏接触到尚未完全恢复的创面时,一阵尖锐的刺痛顺着皮肤蔓延开来,顺着神经窜遍全身。简星黎的指尖下意识一颤,棉棒险些滑落,身体也跟着轻轻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咬紧下唇,将喉咙里涌上的细碎闷哼硬生生压了回去,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发出。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泪水滚落,长久的隐忍早已让他学会把所有疼痛与委屈都藏在心底。
这两周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养,或是靠着沙发闭目发呆,或是拿出课本伏案自学。金城一中的课业进度极快,作为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的学生,他不敢有半分松懈,哪怕身心俱疲,也依旧攥紧书本,把读书当成唯一能抓住的寄托。班主任林晚每天都会发来消息询问他的身体状况,耐心开导他,数次提出想来家中探望,都被他委婉回绝。他不愿让外人踏入这片本就冰冷的居所,更不想让旁人窥见自己狼狈脆弱的模样,旁人的同情与怜悯,于他而言,只会是另一重难堪。
至于那场霸凌的后续,四名施暴者受到了怎样的处罚、校方又做了哪些安排,他刻意不去打听。潜意识里,他拼命想要回避那段阴暗的记忆,回避星殊、硕林庭、谷舒白与卞疏衍这四个名字。他天真地以为,只要不去触碰、不去回想,那些刺骨的疼痛、难堪的羞辱,就会慢慢被时间冲淡。
后背的药膏终于涂抹完毕,简星黎放下棉棒,伸手拉过一旁的短袖 T 恤套在身上,将满身伤痕尽数遮掩。他抬手揉了揉后颈,连日休养积攒的疲惫涌了上来,正打算靠在沙发上稍作歇息,一阵急促又沉重的敲门声,骤然打破了整栋房子的死寂。
“咚、咚、咚。”
三声敲击落在实木防盗门上,力道蛮横,节奏急促,完全不似邻里串门、亲友到访那般轻柔客气,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在安静的客厅里不断回荡,听得人心头一紧。
简星黎的身体瞬间僵住,浑身的汗毛猛地竖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与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这栋双层小楼平日里往来的人极少。父亲简程性格孤僻暴躁,没什么亲友走动;亲戚之间早已疏远,从不上门;邻居只是点头之交,也极少敲门拜访。林晚老师被他回绝了探望,不可能突然前来;而他自己,更是没有可以登门相聚的朋友。
会是谁?
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便是两周前巷口的画面。阴暗的围墙、丛生的杂草、接踵而至的拳脚、星殊阴鸷冰冷的眼神…… 那些被强行压抑的恐惧记忆如同潮水一般翻涌而上,瞬间将他包裹。应激反应让他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胸口起伏不定,心脏突突地狂跳不止。
他僵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屏住了所有气息,心底卑微地期盼门外的人敲几下就会自行离开。
可门外的访客显然没有离开的意思,短暂的停顿过后,敲门声再次响起,力道比之前还要重,一下接着一下,连绵不断,像是催命的鼓点,反复敲打在简星黎脆弱的神经上。
躲是躲不过去了。
简星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从沙发上站起身。双腿微微发颤,每一步踏在光洁的地板上,都显得格外迟疑。这栋房子的入户门没有外置猫眼,无法提前看清门外人的样貌,这让他的不安又加重了几分。他一步步挪到一楼玄关处,指尖死死攥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指节用力到泛白,掌心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犹豫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咬了咬牙,缓缓转动门把手。厚重的实木防盗门被向内拉开,屋外明亮的天光顺着门缝涌进昏暗的屋内,明暗交错之间,一道高挑的少年身影赫然立在门口。
看清来人模样的刹那,简星黎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逆光而立的少年身形挺拔,银灰色的碎发在日光下格外扎眼,眉眼锋利,下颌线条紧绷,周身萦绕着难以掩饰的戾气,正是那场霸凌的主谋 —— 星殊。
十七岁的星殊,七中职高二学生,自幼成为孤儿,被养父母向国平、苏桂兰收养,却常年活在无休止的辱骂与冷暴力之中,满心积攒的怨气尽数发泄在他人身上,也是对他下手最残忍的人。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简星黎的四肢百骸。两周前被围堵、殴打、肆意羞辱的画面毫无保留地冲进脑海,头皮被撕扯的剧痛、腹部被撞击的绞痛、膝盖撕裂的伤口、脸颊火辣辣的掌掴…… 所有的痛感仿佛在这一刻重新复刻。他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喘,身体猛地向后踉跄着倒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玄关旁的墙壁上,冰冷的墙面传来的触感,让他愈发慌乱。
他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一双原本沉静温和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赤裸裸的惊恐与戒备,像一只误入陷阱、孤立无援的幼兽。他怎么也想不到,星殊竟然会找到自己家里来。难道对方依旧不肯罢休?觉得先前的欺凌还不够,特意追到家门口,想要再次伤害自己?
门被彻底推开,星殊抬脚迈步走进了一楼玄关。他站在原地,目光下意识扫过整间屋子。宽敞的客厅、规整的家具、两层的小楼,和他想象中简星黎的住处大体相符。在此之前,他一直偏执地嫉妒简星黎,嫉妒对方身为金城一中顶尖优等生,拥有光明坦荡的前路,嫉妒对方活在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世界里。可真正踏入这栋房子,感受着屋内死寂冷清的氛围,感受不到半分家的暖意时,他心底那点根深蒂固的嫉妒,悄然淡了几分。
他转头,视线重新落回靠在墙壁上、浑身瑟瑟发抖的简星黎身上。少年脸色惨白,唇色失去了所有血色,整个人缩在墙角,满眼都是畏惧,这副模样,让星殊原本就有些别扭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
经过两周的处分、通报批评、校方约谈以及强制心理辅导,还有养父母日复一日的抱怨辱骂,星殊也难得静下心来回想过那天发生的一切。心理辅导老师一针见血地点明了他性格扭曲的根源:原生家庭的创伤、长久的自卑与嫉妒,让他选择用暴力宣泄情绪。他向来桀骜不驯,混迹街头多年,欺负过的人不在少数,从来都不会低头认错,可唯独这一次,看着简星黎因为自己的暴行休学两周,遍体鳞伤,他心底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烦躁与愧疚。
按照金城一中校长高苴敏的要求,包括他、硕林庭、谷舒白、卞疏衍在内的四人,必须在监护人的陪同下,当面登门向简星黎道歉。可他的养父母向国平与苏桂兰本就视他为累赘,得知还要登门道歉,只觉得麻烦又丢人,当场直言让他自己解决,不肯陪同。硕林庭性格暴戾顽劣,被父母责骂过后依旧我行我素,压根没把道歉的要求放在心上;谷舒白满心满眼只有卞疏衍,对外界的琐事漠不关心,只陪着卞疏衍在家人的引导下准备致歉。
没人陪同,星殊索性独自一人,靠着记忆里的路线一路打听,找到了这栋双层小楼。他本只是抱着敷衍了事、完成校方要求的心态前来,可眼前简星黎惊恐万状的样子,让他原本敷衍的心思彻底消散,只剩下浑身的不自在。
“你不用怕。” 星殊率先打破了玄关处凝滞的气氛,少年的声线偏低,带着常年混迹街头养成的沙哑质感,没有了往日施暴时的嘲讽与凶狠,只剩下生硬的沉闷,“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简星黎靠在墙上,依旧不敢放松警惕,颤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细弱又干涩:“那…… 你为什么来这里?”
他的神经还停留在应激状态,只要眼前这个人站在自己面前,那些痛苦的记忆就会不断翻涌,让他无法平静。
星殊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烦躁地抓了抓额前的碎发,眉头紧紧皱起。让他这样一个习惯了张扬跋扈、从不示弱的人登门道歉,实在是一件无比煎熬的事。他站在玄关中央,身姿僵硬,眼神刻意避开简星黎满是惶恐的双眼,语气生硬得像是在背诵指令。
“学校的处罚要求。” 他直言道,“高校长要求我们四个人,必须当面跟你道歉。”
听到 “道歉” 两个字,简星黎明显一怔,眼中的惊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茫然。
他从没有奢望过这些施暴者会低头致歉。在他看来,星殊和硕林庭这类被原生家庭裹挟、性格偏激的少年,根本不会认为自己有错,道歉更是天方夜谭。他这段时间最大的心愿,不过是对方就此收手,不再前来骚扰自己。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星殊,一时间忘了动作,整个人愣在原地。
玄关之内再度陷入安静,只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简星黎慢慢平复着翻涌的情绪,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松弛下来,后背缓缓离开了冰冷的墙壁。他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别扭、浑身写满不自在的少年,心中百感交集。
他怨恨过星殊的无端恶意,恐惧过对方残忍的拳脚,可此刻冷静下来细看,才发觉对方也不过是一个被命运辜负的少年。自幼失去双亲,被养父母苛待,在最差的职校里浑噩度日,满心的阴暗无处排解,最终选择用伤害他人的方式发泄痛苦。他们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在重点高中独自挣扎,一个在底层泥沼里肆意沉沦,却同样都活得身不由己。
星殊察觉到对方情绪的缓和,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终于抬眼看向简星黎。他的眼神依旧算不上温和,混杂着倔强、烦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耳尖微微泛红,显然是极度不习惯这样低头的场面。
“两周前在巷口,是我做错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艰难,“我无故堵截你,对你动手,下手没有分寸,害得你受伤休学,耽误了升旗演讲,这些都是我的问题。我今天过来,正式跟你道歉。”
这番话算不上诚恳委婉,甚至带着少年人骨子里的桀骜与别扭,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卑微的姿态,却是星殊长到十七岁,第一次主动为自己的行为向旁人低头认错。
说完这些话,星殊立刻移开视线,目光扫向客厅的地板,整个人显得局促又尴尬。他从小到大被辱骂、被轻视,也用暴力对待过别人,从来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此刻站在别人家中低头道歉,浑身都觉得不自在,只想尽快结束这场让他难堪的对话。
简星黎安静地看着他,沉默了许久。心中积压的恐惧、怨恨、委屈,在听到这句迟来的道歉之后,像是被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最终慢慢归于平静。那些皮肉上的伤痕还在,心底的阴影也无法彻底消散,但他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缓缓松了下来。
他知道,一句道歉无法抹平所有伤害,可至少,这代表着这场无端的欺凌,暂时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我知道了。” 简星黎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褪去了方才的颤抖,“你的道歉,我收下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星殊紧绷的身体也松了大半。他本以为对方会指责、会抗拒,甚至会冷眼相对,没想到对方就这样平静地接受了。他抬起头,再次看向简星黎,目光复杂:“以后…… 我不会再去找你麻烦了。硕林庭那边,我也会提醒他。”
这算是他额外做出的承诺。他清楚硕林庭的性格,怕对方依旧心存不甘,事后再来寻衅,便主动应下了约束同伴的事。
简星黎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语。他性格内向,不擅长与人周旋,更何况面对的是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实在没有多余的话语可以交谈。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星殊站在玄关,进退两难。道歉的话说完了,该履行的校方要求也完成了,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更加尴尬。他动了动脚步,打算就此离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简星黎身上宽松的短袖,想起对方满身的伤痕,迟疑了一下,还是生硬地补充了一句:“你的伤…… 好好养着。”
这句关心说得十分突兀,连他自己都觉得别扭,话音落下,不等简星黎回应,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脚步迈得有些仓促,像是急于逃离这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空间。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侧过半边身子,最后看了一眼屋内的简星黎,再次叮嘱:“以后上学走大路,别再抄那条小巷了。那边人杂,不安全。”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后一点善意。他比谁都清楚那条小巷的阴暗,也清楚圈子里还有不少游手好闲的混混,不希望眼前这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少年,再遭遇意外。
简星黎站在玄关内侧,望着他的背影,轻轻 “嗯” 了一声。
星殊不再多言,抬脚走出大门,随手将厚重的防盗门轻轻合上。“咔嗒” 一声锁扣咬合的轻响,隔绝了门外的日光,也隔绝了两个少年之间短暂的交集。
大门关上的瞬间,整栋双层小楼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简星黎缓缓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布艺座椅里,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方才直面星殊带来的紧张、恐惧、错愕,轮番冲击着他的心神,直到此刻,才慢慢沉淀下来。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胳膊,指尖能感受到皮下尚未消退的淤肿。身体的伤痛依旧真切,那日被霸凌、被父亲当众家暴的屈辱记忆,也依旧清晰地刻在脑海里。可星殊那句直白别扭的道歉,还有临走前两句算不上温柔的叮嘱,像一缕微弱的风,吹散了一部分盘踞在心底的阴霾。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望向紧闭的房门,眼神放空。
他明白,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彻底抹去。皮肤上的伤疤会结痂、会淡化,可心底留下的阴影,或许会伴随很久。但他也清楚,生活总要继续,休养结束之后,他还是要回到金城一中,回到课堂之上,继续走属于自己的路。
这条路上依旧会有未知的风雨,会有旁人异样的目光,会有挥之不去的过往,可他不能一直活在恐惧与逃避之中。
楼下安静无声,二楼的房间也紧闭着门,整栋双层自建房依旧冷清。窗外的日光渐渐偏移,窗帘的阴影在地板上缓缓移动。简星黎拿起茶几上的课本,翻开书页,目光落在工整的字迹之上。
迟来的道歉,短暂的访客,终究只是漫长生活里一段小小的插曲。噩梦暂时停歇,但前路依旧需要他独自一步步走下去。他收敛好所有纷乱的情绪,压下心底残留的波澜,静下心来,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书本之中。
只是偶尔,脑海里还是会闪过星殊方才别扭局促的模样,闪过对方眼底那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两个深陷在不同泥沼里的少年,一次短暂的相遇与和解,就此落幕。而属于他们各自的人生,还在沿着原本的轨迹,继续向前延伸。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屋内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对于简星黎而言,这场突如其来的登门致歉,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短暂的涟漪之后,潭水重归平静。他知道,往后的日子,他依旧要守着这栋冷清的房子,依旧要独自面对生活里所有的艰难,可至少,那份悬在心头、时时刻刻担心被再次欺凌的恐惧,终于减轻了许多。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漫长的休养时光还未结束,而重返校园的那一天,也在一步步靠近。他做好了准备,带着满身新旧交错的伤痕,带着那段晦暗的记忆,试着重新拾起勇气,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