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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洞房 卫晚起灶烧 ...

  •   卫晚起灶烧了热水,先清洗了身子换了干净的寝衣,又取出一套苏白色贴身寝衣放在炕上,那是她提前帮陆拾准备的。
      一切妥当后,陆拾端着盆进了屋,将放慢了碗筷的盆放在地上用盖帘盖赏,以防老鼠半夜爬上去。
      卫晚早已在木盆里换了干净的热水,按照卫晚的嘱咐,洗脸净足,再用热水擦拭身子,将自己打理干净,站在卧房门前,久久踌躇。
      他们已然拜堂成婚,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往后晨昏相伴,同榻而眠,朝夕共度,来日生儿育女,年岁终老,死后亦会同葬一处,被后人祭奠。一念及此,他素来沉静的心绪骤然翻涌,周身泛起一阵燥热。
      他抬手缓缓掀开内室的门帘,屋内灯火摇曳,卫晚猛地从炕上坐起,脸颊绯红,仓促垂眸:“你好了......。”说罢便侧身低头往炕头方向挪了挪。
      望着她低垂的发顶,想着她满脸的羞怯,陆拾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原来,她也会紧张。
      自当初决意让他落户相伴,敲定婚期、采买置办,一桩桩一件件,她始终从容稳妥,条理分明。这般小小年纪,独自撑起这事情,行事利落,那里有半分女儿家的扭捏腼腆。
      他还以为,只有有自己心绪纷乱、忐忑难安,原来她冷静沉稳的表象之下,亦有着少女的羞涩与局促。此刻的她褪去一身干练硬朗,眉眼间藏着软怯,如此才像个寻常十几岁的姑娘。
      卫晚手指纠缠在一起,她知道陆拾是喜欢她的,他只是不善言辞,可眼里的温柔与情愫从来不隐藏。
      至于,她对他,也不能说全然无情,可再多也没有了,可既已成婚,圆房是理所当然的事,她不能一边吊着他,一边又矫情的让他等着她喜欢他,她只是有些紧张罢了。
      她攥紧掌心,脑海里一遍一遍搜寻着前世关于男女之间那些事,可依旧匮乏的很,即便活了两世,她没谈过恋爱,甚至和男孩子说话的经验都很少,陆拾是她接触过的第一个男人。
      她素来遇事冷静,即便是到了异世,她也觉得自己足够冷静自持,她积极生活,努力赚钱,告诉自己,没了那样的父母,离开那个泥潭般,她一个人只会过得更好,所以她努力地做到运筹有度,大小事宜都料理得妥妥贴贴。
      她就连自己的婚事,她定的也是干脆利落,可到了这洞房花烛,还是免不了羞怯,搅的她心神不宁。
      案头燃着一盏油灯,昏黄光晕摇曳,暖意淡淡散开。
      陆拾没说话,率先上了炕躺在里侧,卫晚抬眸看去,平日里宽敞的床榻,此刻竟显得格外狭小。他身形挺拔高大,直直躺着,长腿舒展,整个人比炕面长出一大截。
      看到这样的场景,她暗自懊恼,竟然忽略了他身形高大魁梧,明日要将炕沿向外拓宽些许,免得他夜夜这么睡着,睡得难受。
      她静静的等了一会儿,陆拾双目轻闭,呼吸绵长平稳,眉眼松弛,看着像是已经睡着了。
      卫晚悄悄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几分紧绷缓缓落下。可平静之下,却又隐隐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与怅然。
      想来也是,这些日子里外诸多粗重劳作,都他一个人做。今天又忙里忙外的操劳了一日,又陪着耿大叔他们饮酒应酬,自然是累了。
      她小心翼翼掀开被子的一角,轻手轻脚的躺进被褥,生怕惊扰了身侧之人。
      静待片刻,身旁始终寂静无声。她才熄了灯缓缓躺平,肩头微微绷紧,心绪纷乱难平。
      在她躺下的那一瞬间,陆拾掌心钱染攥紧,身躯绷的笔直,少女清浅干净的气息萦绕鼻尖,猝不及防将他整个人笼罩,避无可避。几缕柔软发丝调皮的擦过他的面颊,带来一阵细碎的微痒,撩得人心尖发颤。
      他翻个身,看着她的后背,手本能的抚上她的腰,感受到手下的身体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
      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女人,老兵们常常在打完一场战后便会去军妓营,他成年的那一日老兵把他带去了那里,刺鼻的劣质脂粉与浑浊的气息扑面而来,他闻之欲吐,狼狈的逃离,后来还被那些老兵嘲笑了很久。
      可那以后,他对女子有着本能的疏离与排斥。
      可卫晚不同。这个沉静坚韧的女子,于他而言,是世间独一份的安稳,有着无法抗拒的致命吸引力,引着他一点点的靠近。
      陆拾缓缓往前挪了挪,贴近她温热的背脊。掌心微收,轻轻转过她的肩头。卫晚心神恍惚,仰面看向他,唇瓣微颤,低低唤了一声:“四叔……”
      陆拾的指尖拂过她散落在脸颊的碎发,以往她清清脆脆的唤他四叔,他总觉得烦闷酸涩,可今夜她声音轻软,那一声带着羞怯与无措的呼唤,落在耳中,只余下满心的怜惜。
      往后,他会如丈夫一样敬重她,也会像长辈一般的爱护她,不会让她受一丝的委屈。

      他俯下身将粗糙的唇印在她的额头,她没有躲开,接着是眼睫,她羽扇般睫毛颤了两下,依旧没有躲开,还有她挺巧的鼻尖,最后缓缓覆上她唇,一如他想象中的的柔软。
      他的呼吸沉而灼热,一寸寸漫过她的眉眼,最终停在唇间。
      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静静相贴。他的唇带着粗粝,触感微凉,身上萦绕着一股清冽干净的气息,似山野风霜,又似草木沉敛,是她早已习惯了的味道。
      空气凝滞,暖意缱绻。
      她缓缓闭上双眼,鼓起勇气,轻轻迎了上去。
      这细微又柔软的触碰,如星火燎原,瞬间点燃了他压抑许久的情愫,克制尽数崩塌,汹涌本能的冲破层层桎梏,翻涌不息。
      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入怀中,粗粝又温热的掌心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他循着本能,生涩莽撞,却带着近乎虔诚的珍重,他不懂温存章法,唯有最原始的赤诚与炙热,纯粹、专一又霸道,又小心翼翼。
      卫晚犹如落入猛兽怀抱的一只温软小白兔,从容淡然尽数褪去,只剩下柔软与无措,脸颊覆上了一层薄红,纤细的身躯轻颤,在他强势又笨拙的探寻里,卸下所有的防备,全然交付。
      他小心翼翼收拢肩膀,低沉沙哑带着极致压抑的嗓音,一遍遍的轻唤她的名字。
      良久,她缓缓抬起手臂,轻抚他紧绷的脊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四叔——。”
      陆拾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如困兽脱笼。
      夜色沉沉,灯影摇曳。
      悍兽收敛戾气俯首倾心,佳人放下矜持温柔相承。自此山河辽阔,世事浮沉,孤兽有归,灵魂有依。
      卫晚心头朦朦胧胧,心里隐隐记挂着,似有一桩要紧事未曾交代。
      可浑身泛着疲乏,残余的酸涩不适缠裹着身子,思绪怎么也聚拢不起,想不起究竟是何事。
      意识涣散的前一刻,她好像只剩一个念头:今夜好像不那么冷。
      暖意裹挟之下,她本能地微微朝他贴近,寻着那片安稳暖意,她将双脚不管不顾的放在他的双腿之间,暖意缓缓蔓延开来,身侧的人,如同一只温热的炭火炉,将寒意隔绝。
      喉间溢出一声浅淡慵懒的喟叹,眉眼轻合,任由沉沉睡意席卷全身。

      天色微明,寒意侵被,卫晚是被冻醒的。
      她下意识蜷缩起身子,意识尚在朦胧之间,疑惑今日的汤婆子怎会凉得这般快。倦涩的眼眸缓缓掀开,眼底凝着茫然恍惚。
      缓了许久,神志渐渐回笼。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终于真切懂得了何为食髓知味。
      陆拾就好像是一座关闭了多年的水坝,一旦开了闸,便再也收不住。

      “醒了?”陆拾推门而入,他已经换上了厚实的棉衣,神情沉稳,见她睁眼,便快步趋前,轻轻坐在炕沿边,抬手将滑落的被角往她肩头掖了掖。
      卫晚昨夜被他折腾得浑身酸软,此刻心口尚余几分恼意,见状便别过脸,唇角轻抿,闷哼一声,索性不理他。
      陆拾满脸歉意,想扶她的手僵在半空,坐在炕沿一动不动,急促的挫折大腿,欲言又止。
      卫晚心头一软,再也气不起来,侧过脸看他,“我饿了。”
      陆拾连忙笑开来,或许是因为许久不曾笑过,笑的有些僵硬,还带着一丝讨好,“饭好了,我去给你盛。”
      卫晚一把抓住陆拾的手,“不用,”她没有在炕上吃东西的习惯,准备起身,却被陆拾压了回去,执拗的摇摇头,“还早,吃了再睡会儿。”
      卫晚僵持不过,身子也确实乏累,又躺了回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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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个故事半真半假。 这是一个关于我朋友的故事,她在吃人的农村没能活下来。 我希望她能在不一样的时空里,好好活着。 她开朗,勇敢,执着,坚韧,在那个烂透的泥潭里挣扎了二十年,将最好的时光留在了那里。 她聪明,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她手很巧,给我用废布头做的书包,成了流行。 她本该有更好的前程,却被泥潭里的那只手死死的拖住。 这个故事,是我送给她的期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