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始》L久

27、变态兄弟 校医刚

　　校医刚给陆烊膝盖上完碘伏，棉签还没扔，方屿就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只捏着个透明文件袋，袋口露出半截打印纸。他在医务室那张塑料椅上坐下
　　“你真要去赔？”方屿开口，声音不大
　　陆烊正龇牙咧嘴地提裤子：“废话，那车头都瘪了，我得把肾卖了啊！”
　　“卖不了。”方屿把文件袋放在膝上，指尖点了点：“林煜琛不缺钱”
　　他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陆烊
　　方屿抽出那几张纸，摊在桌面上：“我查过。林家上个月刚把人从封闭式管理里接回来，对外口径是‘休学调整’。实际上，林煜琛这两年所有公开行程，只要能推的，全都推了，陪他弟弟在国外待了十一个月。”
　　陆烊皱眉：“那个小正太？”他顿了一下，继续问：“这个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方屿语气依旧平稳，“你撞的是他车。”方屿看着陆烊，“在他弟弟第一次正式上学的这天。你觉得他哥会怎么算这笔账？”
　　陆烊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但如果你能让那个……小正太，觉得这事不重要。”方屿把纸收回来，重新塞进文件袋，“林煜琛就不会真跟你计较那点维修费”
　　陆烊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这脑子，怎么什么都算得这么清楚？”
　　“因为数据足够。”方屿站起身，把文件袋夹在腋下，“而且，林嘉昱比你想象中好对付。”
　　“怎么说？”
　　“他有心理问题，但那是装的。”方屿语气很淡，“真正怕事的人，不会敢坐那辆车来学校。”
　　陆烊低头看了看自己裹得厚厚的膝盖，又抬头看了看方屿。
　　他想了想——方屿说的，他一向都信
　　“行。”陆烊从床上跳下来，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我去。”
　　方屿没拦他，只是给他拉开门
　　门关上
　　方屿站在原地，看着空下来的医务室，半晌，才慢慢把手机拿出来，给齐舒珩发了条消息：“陆烊去找林嘉昱了。按我说的。应该不会赔钱。还有，珩哥麻烦付一下复印钱”
　　消息发送成功。
　　他收起手机，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
　　陆烊回来的时候，医务室的门被撞得哐当一声响
　　一进门就把门甩上，背抵着门板，脸色有点难看。方屿还坐在那张塑料椅上，抬眼看了看他
　　陆烊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一屁股坐在空着的病床边上，语气有点冲：“没用。”
　　方屿放下手机：“他没理你？”
　　“理了。”陆烊学着他刚才那副冷淡的样子，模仿得七分像，“就看了我一眼，说了三个字，‘知道了’。然后呢？然后就没了！老子在走廊里站了十分钟，他看都没再看我一眼，直接进教室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盯着方屿：“你那套到底管不管用？我现在是一点儿底都没有——这钱，老子到底还要不要赔？”
　　方屿没立刻答话。他从文件袋里抽出那几页纸，指尖划过上面关于林嘉昱“回避社交”、“抗拒接触”的字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资料不全
　　“他说‘知道了’。”方屿重复了一遍，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方老师！”陆烊抱怨一样道：“万一他转头就跟他哥告状，说我骚扰他，我不更惨？”
　　方屿没理他的抱怨，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他重新梳理已知信息
　　“不对。”方屿忽然开口
　　陆烊一愣：“什么？”
　　方屿抬起头，目光锐利：“林嘉昱为什么装病？”
　　“不是说了吗，逃避上学——”
　　“逃避上学有很多种方式，没必要演得那么极端，甚至让林煜琛陪他在国外耗一年多。”方屿语速加快，像是在拼一块突然找到缺口的拼图，“除非，他的目的不是‘逃开’，而是‘得到’。”
　　陆烊：“……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他装心理有问题，是为了吸引林煜琛的注意。”方屿盯着陆烊，一字一顿，“对他来说，所有能让他哥哥看向自己的东西，都是好的。包括麻烦，包括意外，也包括——你撞的那一下。”
　　陆烊僵住了
　　“所以，他没赶你走，是因为你不只是个‘麻烦’。”方屿把纸折起来，塞回袋里，“你是能让他哥多盯着他看一会儿的理由。”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电风扇发出轻微的嗡鸣
　　陆烊喉结滚了滚，声音有点干涩：“……变态吧”
　　方屿站起身，把文件袋夹好，这次没再给任何笃定的保证，只丢下一句：“等着，相信方老师”
　　陆烊看着他走向门口
　　陆烊没等到第二天
　　下午第二节课刚下课，教室门就被敲响了。是教导主任，语气公事公办：“高三（3）班陆烊，去一趟行政楼一楼办公室。”
　　全班安静了几秒
　　陆烊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他扭头看向方屿，方屿正低头记笔记，笔尖没停，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
　　走廊很长，陆烊走得很慢
　　他以前被叫家长、被教导主任训、被年级组长骂，从来都是吊儿郎当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但这次不一样，他膝盖上的纱布还在隐隐作痛
　　办公室门没关严
　　陆烊在门口站了两秒，听见里面很低的说话声
　　他抬手，敲了三下
　　“进。”
　　林煜琛坐在办公桌后面，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林嘉昱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眼睛看着窗外，没看来人。
　　“嗨……”陆烊嗓子发紧，把方屿教的那句“对不起”咽回去一半，改口道，“那个……车的事……”
　　“嗯。”林煜琛打断他：“维修报价单下来了，我会跟你家长联系”
　　陆烊心一横，正准备背方屿教的那句“我分期赔”，椅子上的人却忽然动了
　　林嘉昱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却让陆烊瞬间想起了上午医务室里方屿说的那句话——他喜欢所有能吸引哥哥看向自己的东西。
　　“哥。”林嘉昱开口，声音不大，“我想吃校门口那家芋泥酥。”
　　林煜琛转头看他：“现在？”
　　“嗯。”林嘉昱点点头，又看向陆烊，目光在他裹着纱布的膝盖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他撞了我们的车，是不是该请我吃？”
　　陆烊脑子“嗡”了一下
　　这什么操作？
　　林煜琛看着自己弟弟，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性
　　1几秒钟后，林煜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烊，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冷淡：“听见了？”
　　陆烊张了张嘴，没敢吭声
　　“车不用赔。”林煜琛把钢笔放下，“放学，去买。”
　　陆烊彻底懵了。不用赔钱？就买个芋泥酥？还叫家长吗？管他的！
　　“保证完成任务！”
　　林煜琛没再多说，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
　　林嘉昱也转回了头，看着窗外
　　陆烊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在墙上，感觉比跑了三千米还累
　　他掏出手机，给方屿发了条消息：“不用赔钱了，但要买芋泥酥。”
　　方屿回得很快：“嗯”
　　陆烊看着屏幕，嘴角压的压不住

作者有话说

最近好懒，根本不想写……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