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名字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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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教室里还没坐满
陆烊捏着那张签到表的复印件，嗓门比广播还大：“哎，你们快看！这谁家家长签的名？”他手指戳着表格，笑得直拍大腿，“奇书很！哈哈哈哈！奇思琳，你家保姆给你签的啊？‘奇怪得很’？哈哈哈哈！”
全班目光齐刷刷射向最后一排
奇思琳黑着脸，把校服拉链拉到顶，没理他
“还有这个！”陆烊手指往上一移，指着另一个名字，“许寻绎。这谁啊？咱班转学生了？我怎么没见过？这名字听起来像个老教授。”
教室里哄笑一片
方屿坐在靠窗的位置，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表格上扫过，没说话
齐舒珩坐在座位上，低头转着笔
他没笑
他盯着那张纸，眼神冷得像冰
陆烊笑够了，把表格往齐舒珩桌上一拍：“珩哥，你看看，这都什么家长啊？文化水平堪忧啊。这‘奇书很’明显就是奇思琳她爸吧？这错别字闹的……”
“你才是傻子。”
角落里突然传来奇思琳冷冰冰的声音
她没抬头，手指抠着橡皮，语气里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烦躁：“怎么看都知道，‘奇书很’是齐舒珩吧！”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陆烊愣住：“啊？”
“齐舒珩。”奇思琳抬起头，瞪了陆烊一眼，“齐、舒、珩。谐音不会读啊？是有人不会写他的名字，签成了同音字，懂了吗？”
陆烊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低头看了看表格，又抬头看了看齐舒珩冷得掉渣的侧脸，突然觉得后脖颈有点凉
“不、不会吧……珩哥他哥签的？”
“不然呢？”奇思琳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向一边，“也就你这种傻子才会觉得是我爸签的。”
陆烊咽了口唾沫，不敢再笑了
全班的声音小了下来，只剩下窃窃私语
齐舒珩把笔往桌上一扣
“啪”的一声脆响
他抬起头，眼神扫过陆烊，又扫过那张表格
最后，目光落在“许寻绎”那三个字上
他没说话
只是把那张表格拿过来，慢慢撕成了两半，再撕成四半
纸屑从指缝里落下
“吵死了。”
他冷冷丢下一句，把头转回窗外
陆烊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提“奇书很”这三个字
方屿在旁边，默默在笔记本上记下：
观测对象：情绪波动指数，7.5。
触发源：签名同音字
结论：建议陆烊近期远离齐舒珩，以免发生意外。
而那张纸里，藏着两个大人笨拙的痕迹
一个飞了几千公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个小心翼翼，却连他的名字都没写对
下午放学，齐舒珩没让陈喻来接。
他骑了自行车，一路蹬得飞快，链条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回到家，玄关很安静
陈喻不在客厅，也不在厨房
齐舒珩把书包往地上一扔，走上楼
主卧的门没关，里面没人
他转身下楼，推开客房的门
陈喻正趴在床上睡觉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蓝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身上还穿着昨天的那件旧T恤，领口有点变形
齐舒珩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消了一点，但很快又涌上来
他走过去，没叫醒他，只是把书包里的那张碎纸掏了出来
碎片拼在一起，勉强能看清那三个字
奇书很
他盯着那三个字，越看越觉得刺眼
直到陈喻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睁开眼，看见他，愣了一下：“舒珩？回来了？”
齐舒珩没回答。
他把那张纸拍在床头柜上：“谁让你这么签的？”
陈喻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床单：“我……我不会写。”
“不会写？”齐舒珩冷笑一声，火气又窜了上来，“三个字都不会写？你小学没毕业啊？”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下
陈喻低着头，没说话
也没反驳
手指揪着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齐舒珩看着他的反应，心里那股火猛地卡住
不会写
不是看错了
是真的不会写
“……真的没毕业？”齐舒珩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不可置信
陈喻还是没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很小的一个动作
像是在认错，又像是习惯了这种难堪
齐舒珩胸口那股横冲直撞的火，突然就灭了
只剩下一堆灰，闷得他难受
他站在原地，看着陈喻那副样子，忽然觉得刚才那些话很刺耳
他抿了抿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从书包里摸出一支笔，又扯过一张空白的草稿纸
拉过椅子，坐在床边
“手。”他说
陈喻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神有点茫然
“伸手。”齐舒珩不耐烦地重复，语气却没刚才那么冲了
陈喻慢慢伸出右手。
齐舒珩抓过他的手，把笔塞进他指缝里
少年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握笔都不会？”齐舒珩皱眉，强行掰着他的手指，摆成握笔的姿势
陈喻任由他摆布，手腕僵硬，一动不敢动
“看好了。”
齐舒珩抓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
“齐”
“舒”
“珩”
他写得很慢，力道透过笔杆传到陈喻指尖
陈喻盯着那张纸，眼神专注得有点过分
齐舒珩能感觉到他手指的颤抖，和掌心渐渐渗出的薄汗
写完一遍，齐舒珩松开手
“自己写。”
陈喻握着笔，迟疑了一下，才慢慢落笔
字写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
“齐”字写得像几个木棍拼起来的，“舒”字更是东倒西歪，“珩”直接变成了两个字
确实像小学生刚学会写字。
但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不敢马虎
齐舒珩就坐在旁边看着
看着他笨拙地握笔，看着他努力地模仿
刚才那股烦躁和怒气，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胸口
陈喻写完，把纸递给他，眼神小心翼翼的，带着点讨好：“……这样行吗？”
齐舒珩没接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看着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忽然伸手，把纸抽走，揉成一团
“丑死了。”
他扔下这两个字，站起身，把那团纸扔进垃圾桶
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下次再签错，就别签了。”
陈喻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