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北后回山证道》九点九。

33、追溯源头 如果天亮了

　　沈七站在车跟前，摇摇扇子，朝他们扬起嘴角。

　　“欢迎，按理我应该到城门接你们的，可是事情太多就没顾得过来。”

　　“无妨，沈兄好久不见。”纪淮生上前跟沈七打招呼。

　　“沈大哥，好久不见。”

　　沈七看着青砚，他眼里带着笑，抛开所有的利益算计，青砚不管是谁，都是他在灵境里的救命恩人，他这个人向来只看眼缘。

　　只相信自己所看见的，旁人的看法，他并不在意。

　　“阿青姑娘，我们先走吧。”

　　“去哪儿？”

　　沈七推开车门，礼貌做了个“请”的手势。

　　青砚这才看到，沈七的车是辆目前市场上最贵品牌的豪华加长版，坐下他们几人完全绰绰有余。

　　绿芜先一步上了车，扶祝紧随其后。

　　青砚上车前，看着一旁的沈七，调侃道：“沈大哥的车都快低我大半辈子挣的钱了。”

　　“你要是加入我们灰港，你也可以。”

　　青砚点点头，慢悠悠上了车。

　　到达灰港中心后，沈七给他们安排在自家的院子里。

　　青砚一行人进入时，院子里很安静灰。

　　港入夜后起了风，厚厚的围墙挡住外界的风沙，里面是一片花圃。

　　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有鲜花的盛开，这里与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沈七将他们带去地下室的一间布满油灯的土房内。

　　房间内就一张木桌，桌边围着几张木凳，地上黑黢黢的，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泥泞造成，总之一切都与这个小院的调性严重不符。

　　青砚没有多说，沈七能将他们带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纪淮生上前拿板凳擦了擦，放到青砚的身后。

　　见青砚坐下，他才勾起一抹笑，扯过旁边的板凳坐在青砚的旁边。

　　沈七在桌上上铺了一张旧地图，角落压着一块碎片，而后将地图上盖着的一块布掀开，露出下面几张拓片，线条很细，像是从什么石面上拓下来的。

　　众人都很安静，等待沈七的开口。

　　“灵境关了之后，我在矿道附近找到了这个，不是灵境本身的东西，是灵境关的时候被挤出来的。”

　　沈七的手指点在一块不太规整的碎片上，边缘像被撬开，表面有极细的纹路，“这种纹路不是刻的，是灵境闭合时自然形成的，能留下这种痕，说明它在关的那一瞬间，还有东西在往外挤。”

　　绿芜终于伸手拿起一块碎片翻看，表面粗粝，指腹划过时会感觉到轻微的阻力。

　　“那东西出来了吗？”

　　“不确定。但我找到这些碎片的旁边，有一道裂缝。”沈七说，“不是灵境的裂缝，是灵脉的伤口。灵境关得太突然，撕开了一道口子，到现在还没长好。裂缝里一直在渗出微弱的灵力，带的气息和灵境很像。”

　　屋里的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纪淮生的罗盘在掌心转了小半圈，指针微微偏了一下，又转回来，最终停在了原来的方向，像是确认了一遍才收住。

　　沈七的指尖停在距离碎片边缘半寸的地方，“灰夫人怀疑，这些碎片不止是自然脱落的，有人在主动收集它们。”

　　“什么人？”

　　“矿工。”

　　“灰夫人追踪了三个月，发现有人在雇矿工进那条旧矿道，有组织地收集碎屑。不是零星挖掘，而是按区域划片清理的，像是在拼什么图。她进矿道之前留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了什么？”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如果天亮了我不回来，灰港所有灯盏里的灯油，都浇在入港的码头石缝里。’”

　　纪淮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她没告诉你她要去哪？”

　　“她告诉我了。”

　　沈七将碎片朝地图中央推了推，“地脉图上她在矿道的位置用墨水点过了，圈的边界被指纹反复擦过，周边的泥土有被重新翻动过的痕迹，不像是第一次去。”

　　纪淮生的思绪已经猜透了沈七的目的，“所有，你是想让我们帮忙，因为我们都去过灵境。”

　　沈七点点头，把地图又展平了一些，露出角落一行淡墨标注的小字：“灵境关闭的时候，你们在里面待过。那地方的气息会附着在修士的灵台上，短则数月，长则数年。”

　　他又将地图推向桌心，“而那些碎片上，有和你们灵台上残存的气息同频的痕迹。”

　　青砚接着开口，“所以灰夫人不是迷路了，她是沿着碎片在走，一直走到碎片的集中处。有人在用这些碎片拼接东西。如果拼接完成，他们不需要再开一次灵境，就能隔着灵脉的伤口往人间递东西。”

　　白元松拿起拓片，没有急着放下。

　　他将拓片举到灯下，摸着碎片的纹路，他从袖中取出一支炭笔，在拓片的边缘空白处描了两道断线，线的间距和碎片纹路的间距一致。

　　绿芜靠近地图，把袖口往上推了推：“那灰夫人找到了吗？”

　　沈七摇摇头，“不知道，但她带了灯下去，在矿道里留了记号，每隔一段就有一根灯芯被捻成圈，压在碎石缝里。”

　　他将地图折起一道边，露出矿道尽头的虚线，线尾断在枯骨海的地脉断裂层上，“她需要有人跟上去。”

　　夜风从墙缝里漏进来，灯盏晃了一下。

　　沈七把地图上的灯盏拿开，“我打算明天一早出发，各位，我只能靠你们了。”

　　青砚皱了皱眉，“我没有什么意见，沈大哥你之前帮过我，我自然愿意帮忙。只是......既然是要找去过灵境的人，刘子汉和白元松你带来干什么？”

　　白元松来西洲，她一直在思考其中的联系，这次见到沈七她算有些了解了。

　　沈七需要他们帮忙。

　　“我也去过，灵境。”

　　白元松突然开口，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线。

　　绿芜都瞪大了眼睛，指着他，“你？”

　　“我们还见过，在灵境的山洞里。”

　　白元松一脸平静的说出这句话，在场人除了沈七都愣住了。

　　绿芜凑到他跟前，一双眼睛盯着他半天，才不敢置信的开口。

　　“你、你不会是那个老人吧！”

　　白元松看着她没有否认。

　　绿芜嘴因为吃惊而大张着，“不是吧，你、你、你化妆这么厉害的，我都没看出来。”

　　青砚看着他，眼眸微动，却也没有说话。

　　沈七接话，“周猛在我面前死那么快，根本就不是他平时的水平，当时我就知道，有个使毒的大师进来了，直到在南洲认识了元松，我一下就知道，周猛是他的手笔。”

　　白元松也找了个板凳坐下，没有再开口。

　　“子汉弟弟，纯属是天赋实在喜人，我就想办法给他留下来了。”

　　刘子汉闻言，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却偷摸着瞄了青砚一眼。

　　见青砚没有生气，他才偷偷松口气。

　　“我不强求各位都跟我下矿，我拿大家当朋友，呆在小院会有专人服侍。如果要去的话，带上鞋底够厚的靴子，枯骨海的沙，容易把薄底磨穿。”

　　很快回到一楼，管家就带着他们去到各自的房间。

　　青砚刚洗漱好，房间门就被人敲响了。

　　她开门，白元松站在门口。

　　青砚后退了一步，示意他进来。

　　房门很快被关上。

　　绿芜和纪淮生几乎同一时间开门，看向青砚房间的方向。

　　“我可听说了，他们是认识了四年的朋友，阿青灵台尽毁的时候是他一直陪在身旁，他们之间的秘密，你害怕吗？”

　　绿芜悄声开口，带着看热闹的心态。

　　“我相信阿砚，眼睛是好好的，白元松长得有我帅吗？”

　　纪淮生挑着眉，一脸的自信。

　　绿芜没有说话，纪淮生是长得很标志的四处留情的美人脸，而白元松跟他完全相反，长着一张立体而冷淡的脸。

　　两人各有千秋，也不能一概而论。

　　正想着，纪淮生的房门已经关上了。

　　绿芜也默默撤了回去。

　　房间内，青砚坐在窗边，对面放着一杯茶，白元松拿起来喝了一口。

　　“还是原来的茶好喝。”

　　青砚没有搭话，盯着窗外漆黑一片，沙土沉寂在暗夜里，扬不起风浪。

　　“枯骨海很危险，我去就可以了。”

　　“你？靠你这双失明的眼睛吗？”

　　青砚回头看着他，下意识还是说出伤人的话。

　　她其实还是生气的，这么些年，他们好像从来都不认识，又好像有时是朋友。、

　　“青砚，你生气了。”

　　“是，但应该只是我的问题，你是怎么从灵境出来的？”

　　“空间碎裂之后，我就随着浪潮出来了。”

　　“你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白元松从不做无意义的买卖，他要进灵境定然是发现了值得他拿的东西。

　　“你拿了。”

　　青砚偏了偏头，这才想起自己空间袋里还有株从孟极手下抢来的灵草。

　　“那不是普通的高阶灵草，红花树是神树，孟极是天神的使者，它所守护的花，具有起死回生穿越古今的能力。”

　　“穿越古今？”

　　白元松点点头，“具体怎么操作，我不知道。但......有了它就能实现真正的时间回溯。”

　　“有这么神奇？”

　　“我知道了，应该是它的名字，知道它的名字也许就能唤醒它。”

　　“你怎么知道的？”

　　“我淘到的医药古籍最后都指向一个幽蓝色的高阶灵草，在古籍里，它的存在是极为强大的。终于在回到南洲时，爷爷跟我聊起了这个神秘的能力，只是我不知爷爷是如何知晓的，他不愿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