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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考核与冰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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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日的前一天部活结束，夕阳把体育馆的影子拉得老长，旁边教学楼走廊里只剩下零星几个收拾东西的学生，喧闹声大半随着放学人流散去，只剩风吹过窗台风铃的轻响。
伏黑惠还在心里暗自吐槽五条悟，这人永远只会自顾自安排事情，从来不会提前跟人商量，摊上这种老师属实是自己倒了大霉。
伏黑惠单手拎着书包，指尖捏着还没挂断的手机，听筒里飘来五条悟标志性吊儿郎当的语调，隔音差的走廊都能漏出几句轻飘飘的闲话。
“考验？”
伏黑惠眉峰微蹙，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另一只手插在校服裤袋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语气里藏着藏不住的不耐，“教导吉野的训练我可以负责，考核凭什么交给我评定。一级咒术师的身份和这件事没有半点关联。”
电话那头的五条悟丝毫没察觉少年的抵触，甚至还轻快地吹了声口哨，语气理所当然：“有关系呀有关系！惠可是我最得意的学生，八十八桥一战之后稳稳晋升一级，眼光和实力我百分百信任，交给你再合适不过。”
伏黑惠喉间哽了一下，正要开口逐条反驳，条理清晰地列出自己不合适的理由，他资历尚浅，没有独立主持新人考核的经验，吉野的进度把控也该由高层统一评判，话到嘴边还没吐出来，听筒里骤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混杂着店员的吆喝。
五条悟的语速瞬间变急，仓促的声音透过听筒刺过来：“抱歉抱歉，毛豆生奶油大福排到我了，晚些再聊，顺平的考核全权托付给你咯！”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粗暴挂断，听筒里只剩单调冰冷的忙音。
啧！
伏黑惠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沉默两秒，低声嘟囔一句，音量不大，却满是怨念：“下次见面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原本他的计划十分简单，休息日单独带吉野顺平进山训练，循序渐进打磨对方的咒力操控，考核这种正式流程，他压根没打算提前安排。
可五条悟一通电话直接把担子压到他肩上，更不巧的是排球部的大家提前约好休息日来他家集体补习，进山的计划只能作废，考核只能往前挪到放学之后立刻进行。
收拾好书包走出校门，晚风卷着街边小吃摊的香气扑面而来，伏黑惠低头思索考核场地，深山太过隐蔽，一旦出现意外救援不及时，果然还是之前自己路过的那栋废弃出租矮楼反倒合适。
里面仅有一只三级咒灵，擅长藏匿、具备基础思考能力，强度刚好适配现阶段的吉野顺平，不会有致命危险，又能完整检验这段时间训练的成果。
打定主意，他转身朝着和吉野顺平约定碰面的路口走去。
吉野顺平正局促地来回踱步，指尖反复捻着校服衣角，看见伏黑惠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拘谨的笑意：“伏黑，今天训练还是去之前的山里吗？我今天特意提前调整了咒力流动，应该能更好操控淀月。”
伏黑惠轻轻摇头，抬手指向远处巷口那栋墙体斑驳的矮楼：“不去山里，今天换地方。”
吉野顺平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眼底瞬间浮起浓重的疑惑。
那栋废弃出租楼足足三层，外墙贴满褪色卷边的租房传单，边角被雨水泡得发黑，墙面上布满孩童喷漆涂鸦，歪歪扭扭的色块糊在墙面，一楼入户门彻底消失，窗户玻璃全部碎裂，窗沿积着厚厚的灰尘。
远远望去阴森萧条，活像影视剧里常年闹鬼的凶宅。
两人并肩走到楼前，吉野顺平绕着墙体走了半圈，脑子里疯狂冒出各种猜测，碎碎念的小声嘀咕止不住往外冒。
难道是要打扫墙面？不对，伏黑不会特意拉他来干杂活。
这房子难道是伏黑的资产？打算翻新出租？可看他一脸严肃，也不像会操心租房琐事的性格。
总不能是让他徒手砸碎混凝土墙体吧？！
细碎的猜测一句接一句，伏黑惠侧头看他，出声打断了杂乱的思绪，语气平静没有起伏：“别瞎猜，今天是验收你这段时间训练成果的考核。进去，楼内有一只三级咒灵，攻击性不强，但擅长躲藏、会预判行动，我提前检查过整栋楼，没有其他隐患。”
这句话像惊雷砸在吉野顺平头顶，他整个人猛地原地弹了一下，瞳孔骤然放大，浑身僵硬，吓得差点原地定格，堪称直接吓出原画级别的惊恐表情。
“考核？！”
吉野顺平声音都发颤，双手慌乱攥在一起，手足无措地看向伏黑惠，“怎么、怎么突然安排考核了，你完全没提前和我说，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吉野顺平还没有直接裸考去参加考试的经历，心脏砰砰狂跳，脑子里飞速搜刮自己这段时间学到的所有技巧，越想越慌。
伏黑惠望着他慌慌张张的模样，顿了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缺少防身器具，抬手垂落地面，影子如同流水般蔓延铺开，一把打磨锋利的短尖刀从漆黑阴影中缓缓浮出，他抬手握住刀柄，递到吉野顺平面前。
“拿着防身。”
吉野顺平欲哭无泪地接过尖刀，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紧张感成倍翻涌。
并不是这个问题啊……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淡青色咒力，身形侧移，半透明的淀月自他身侧浮现，黏滑的触手轻轻缠绕在他手臂两侧，形成一层简易防护。
伏黑惠看着他早早召唤出式神，下意识想开口提醒，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太早释放式神，嗅觉敏锐、擅长躲藏的三级咒灵很可能感知到气息，全程藏匿不现身，整场考核便失去意义。
但考核的核心是检验吉野顺平独立判断、随机应变的能力，过多提醒只会失去考核原本的价值，所有判断都该交给吉野顺平自己完成。
他安静退到楼外空地，靠着外墙等候，目光落在敞开的楼道入口。
吉野顺平在淀月触手的半围护之下，小心翼翼踏入漆黑楼道。
楼道内光线昏暗，灰尘在仅存的夕阳光束里肆意飞舞，脚下地板木板腐朽，每一步落下都会发出吱呀刺耳的异响。
他逐层缓慢向上搜寻，一楼空荡无物，残破家具散落一地，没有半点咒灵的阴冷气息。
踏上二楼楼梯时，淀月柔软的触手微微向前牵引，像是在指引方位，顺着微弱的牵引，顺平一步步登上三楼。
踩上三楼最后一级阶梯的瞬间，吉野顺平眉心骤然一紧。
这段时间日复一日的训练，让他对咒灵独有的阴冷潮湿气息感知力大幅提升，走廊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后方，源源不断渗出令人反胃的湿冷浊气，黏腻压抑，光是靠近就让人后背发麻。
他立刻绷紧全身肌肉，双手握紧尖刀横在身前，脚步放轻，缓慢挪到铁门前，指尖用力，猛地推开铁门。
门后是一间狭小卫生间，墙面瓷砖大面积碎裂脱落，地面积着浑浊污水，空气中混杂霉味、铁锈与腐烂的古怪臭味。
卫生间内侧墙面挂着一面边框锈蚀、布满黑斑霉点的落地镜，老旧水龙头悬在水池上方，水珠每隔几秒便滴答落下一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吉野顺平环顾一圈，没有察觉到咒灵实体，心底松了半口气，暗自猜测方才那股阴冷气息只是密闭卫生间长期潮湿滋生的错觉。
他放松紧绷的肩膀，打算转身离开，刚挪动半步，后脊骤然窜起刺骨寒意，身侧的淀月瞬间躁动不安，黏滑触手疯狂扭动，发出细微的嘶鸣预警。
吉野顺平反应极快，腰腹发力迅速转身，尖刀顺势向前劈砍，刀锋划破空气，面前却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咒灵的身影。
他快速扫视卫生间每个角落，视线最终定格在落地镜上，瞳孔微微收缩。
方才进门时，镜子边缘才零星分布着霉斑，此刻所有黑斑尽数聚拢，密密麻麻堆在镜面正中央，像有活物在镜内蠕动。
伏黑之前叮嘱过的话瞬间在脑海浮现。
低级咒灵极擅长利用环境藏匿身形。
是躲在镜面内部？
还是镜子本身就是咒灵的本体？
若是直接砸碎镜面，咒灵会不会碎裂逃窜，躲进墙体缝隙、水管这类更难搜寻的角落，彻底失去追踪线索？
吉野顺平快速权衡利弊，不敢贸然留隐患，立刻示意身旁的淀月行动。
淀月数根布满微量毒素的触手骤然伸长，狠狠撞向落地镜，“哐当”一声脆响，整块镜面四分五裂，玻璃碎片散落满地。
楼下的伏黑惠清晰捕捉到楼内骤然爆发的咒力波动，那只三级咒灵原本平缓阴冷的气息瞬间变得紊乱狂躁，两股咒力相互冲撞，碰撞的气息顺着破损窗户源源不断飘出楼外。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放松，心底十分笃定。
这段时间吉野顺平的进步肉眼可见，咒力操控、危机反应都有质的飞跃，三级咒灵不足以造成致命威胁，这场考核既能检验训练成果，也能帮顺平建立独当一面的自信心。
伏黑惠安心靠在墙边等候，刚安静片刻，远处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一个背着小书包、手里紧紧攥着喷漆罐的小男孩踉踉跄跄朝废弃出租楼冲过来，脸上满是孩童特有的兴奋，显然是准备来墙面涂鸦。
伏黑惠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拦住男孩的去路。
小男孩猛地停下脚步，仰头警惕地打量眼前黑发少年，手里的喷漆罐攥得更紧。
“这里内部正在维修，不能进去。”伏黑惠语气平淡，抬手指向墙面遍布的涂鸦，“随意在建筑外墙乱涂乱画属于破坏公物，是不对的行为。”
小男孩没打算争执，只是歪着头，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街道拐角亮着暖黄灯光的便利店，眨巴着眼睛望向伏黑惠，一副不言不语等待回应的模样。
伏黑惠：“……”
伏黑惠沉默两秒，额角隐隐冒出淡淡的黑线。
他完全不擅长应对精力旺盛的小孩子，讲道理对这种满心只想涂鸦的孩童收效甚微，最简单省事的办法就是买些零食打发对方离开，速战速决，尽快返回出租楼查看顺平的考核进度。
“好吧。”
伏黑惠无奈吐出两个字，伸手轻轻牵住小男孩的手腕，带着他走向街角便利店。
推开便利店玻璃门，冷柜散发的冷气扑面而来，男孩径直冲到摆满冰棒的冰柜前，趴在玻璃柜面上，挨个盯着款式挑选，迟迟拿不定主意。
伏黑惠站在身后，看着对方磨磨蹭蹭挑选的模样，心底忍不住催促，语气没控制好，带着平日里的冷硬：“快点选，冰棒味道差别不大。”
冰冷的声线落在小男孩耳中，男孩猛地抬头，眼眶瞬间蓄满晶莹泪水，下一秒就要哭出声。
伏黑惠额角清晰浮现一个井字纹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烦躁，默默在心里自我疏导。
没必要和小孩子置气，吉野那边应当一切顺利，那只三级咒灵强度有限，不会出意外。
他耐着性子站在一旁等候，几分钟后，小男孩终于选中一支嘎哩嘎哩君冰棒，乖乖递到收银台。
付完钱，男孩撕开外包装，咬下一大口冰棒，嘎滋嘎滋的咀嚼声在安静便利店里格外清晰，心情瞬间多云转晴，和伏黑惠道别后，顺着原路蹦蹦跳跳回家。
伏黑惠站在路口，目视小男孩的身影彻底走远，确认不会折返打扰考核，立刻转身快步冲向废弃出租矮楼。
脚步越走越快，心底隐隐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总觉得刚刚那股咒灵乱流透着几分不对劲。
刚靠近楼道窗口，一股远比之前浓厚数倍、黏腻腥臭到呛人的咒灵气息汹涌涌出，腐烂、潮湿、污秽混杂在一起，不断从破碎窗户、敞开的楼道门向外扩散，气息还在持续暴涨，凶戾感扑面而来。
伏黑惠脚步猛地顿住，周身咒力下意识绷紧，低声吐出两个字，语气凝重：
“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