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个人的婚礼》吴忧公子

35、第35章：福利院 最近网店的

　　最近网店的生意总算稳住了，我把客服和发货的活儿大半都甩给了张丽盯着，好歹能喘口长气。昨晚张丽为了盘上个月的退换货账单，熬到大半夜，干脆就在客厅沙发上凑合了一宿。等这俩人顶着鸡窝头洗漱完坐到餐桌前，我连馄饨汤都快熬好了。

　　张成闷头连塞了两个包子，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我今天想去趟城南的儿童福利院。自从你姐走后…… 我就没敢再去过。”

　　我拿汤勺的手一顿。那家福利院，是姐姐生前最常去做义工的地方。

　　“我也去。” 我想都没想就接了茬。

　　张成抬眼瞅我，眉头都快拧成死结了：“你不用管你那网店了？天天跟条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算怎么回事？”

　　没等我开怼，张丽先在一边吸溜着馄饨汤帮腔了：“哎呀，去就去呗。艳子这段时间连轴转也累得够呛，就当放假散散心了。”

　　我白了张成一眼，把装着包子的盘子往他跟前重重一推，没好气地说：“想什么美事呢？你以为你长得帅我稀罕跟着你？我姐现在在天上管不到你，我这个当妹妹的就得替她把你盯死。”

　　张成被我噎得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嘟囔：“随便你吧。”

　　吃完饭，张丽打着哈欠去仓库忙打包发货。我和张成按原计划出了门，顺道去超市扫荡了一堆水彩笔、零食和儿童绘本，开车直奔城南的向阳儿童福利院。

　　到了福利院的张成，就好像回到了自己的领地。前脚刚跨进铁门，院子里几个正疯跑的小孩就瞧见了我们，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张成叔叔！”

　　这帮小鬼跟张成简直熟得不能再熟，叽叽喳喳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张成那张常年紧绷的扑克脸终于化开了，他不仅能叫出每个孩子的名字，还熟门熟路地给大家分零食，顺手揉乱了一个小胖墩的头发。

　　听到外头的动静，老院长拄着拐杖慢吞吞地从走廊里迎了出来。

　　她先是笑眯眯地看着张成，目光一转，落在我脸上时，老人家明显愣住了。她盯着我端详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你是…… 芸芸的妹妹吧？哎哟，长得可真像你姐。”

　　我赶紧快步上前，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院长奶奶好，我是陈艳。我姐她不在了，以后我替她来看看大家。”

　　“真是个好孩子，心眼和你姐一样善。” 老院长眼圈微红，拉着我的手轻轻拍着，“以前你姐每个周六准来，这院里的孩子跟她亲得不行，都特别想念这个知心大姐姐。他们最盼的就是周末，因为你姐总会拉着张成，带他们去附近的公园放放风。咱们院里人手不够，经济条件也有限，平时实在没法安排人陪孩子们出去，导致孩子们一个星期就眼巴巴地盼着这一天呐。”

　　听到这话，我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当即拍了拍胸脯对院长保证：“院长奶奶，您放心，以后这活儿我接了。我保证每个星期都押着张成过来，带孩子们出去撒撒欢！”

　　“好好好，那我替孩子们谢谢你了。” 老院长欣慰地握紧了我的手。

　　和院长聊完，我一转头，就看见院子角落里的滑梯旁，张成正被一群小萝卜头死死围在中间。走近一看，这常年冷着一张脸、满手老茧的大男人，正捧着一本花花绿绿的绘本，结结巴巴、干巴巴地给孩子们念童话故事。

　　那生硬的语调和手足无措的神态，活像个被逼着当众念检讨书的包工头。看着这滑稽的一幕，我发自内心地、没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听见动静，张成猛地抬起头。对上我憋笑的眼神，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居然罕见地闪过一丝尴尬。他清了清嗓子，眼神躲闪着，讪讪地憋出一句：“笑什么…… 孩子们非要求着听，我也没办法。”

　　看着他这副窘迫吃瘪的样子，我笑得更欢了，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调侃道：“没事没事，你讲得挺好。你继续，你很优秀，加油，给你点个赞！”

　　说完，我不顾张成在背后无语的眼神，转过身背着手，心情颇好地绕着福利院去熟悉环境了。

　　## 第 65 天

　　吃饭的时候，我啃着油条，瞅着对面正呼噜呼噜喝粥的张成。昨天福利院院长奶奶红着眼睛说的那些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宿，怎么也挥不去。

　　我拿脚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哎，跟你商量个事儿。”

　　张成停下筷子，抬起眼皮看我：“说。”

　　“昨天你也看见了，福利院那帮皮猴子得有大半年没出过大门了。” 我把剩下的半截油条扔进碗里，“今天正好周末，要不咱们带他们去游乐场放放风？”

　　张成没吭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我以为他嫌麻烦要拒绝，正琢磨着怎么软磨硬泡，结果他扯了张纸巾擦擦嘴，站起来掏出手机就拨了个号。

　　“喂，老王。我今天请个假。嗯，家里有点事儿。行，扣全勤就扣吧。”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着还愣在座位上的我，下巴一扬：“还傻坐着？去换衣服，磨蹭到中午就不用出门了。”

　　我一下乐了，赶紧站起来往卧室跑：“马上马上！我顺便给张丽发个微信，让她今天自己盯着点网店的活儿啊！”

　　真到了游乐场，我才知道带八个孩子出来玩简直是遭大罪。

　　周末这地方人挤人，这帮小崽子一进门就像撒出去的鸭子，拉都拉不住。张成今天穿了身黑灰色的运动服，个子又高，在一堆小孩里特别显眼。平时冷着一张脸的糙汉，硬生生被逼成了全职保姆。

　　“强强！别往水池边凑！” 他一把拎住一个小胖子的后领子，转头又冲我喊，“陈艳，你看着点丫丫，她往你那边走了！”

　　看这满地乱跑的架势实在没办法，我赶紧跑去旁边的母婴商店买了一根幼儿园专用的排队安全绳。我让这八个小祖宗挨个抓紧绳子上的拉环，反复吓唬他们：“都给我死死抓住了啊，谁要是乱跑走丢了找不着回家的路，中午可就没饭吃，只能饿肚子了！”

　　有了这根防乱跑神器，我和张成总算把这支小队伍全须全尾地带到了旋转木马边上。

　　小朋友们一看到五颜六色的旋转木马，眼睛都亮了，兴奋得直蹦跶，吵着都要上去坐。门票十块钱一张，张成掏出手机扫了八十块钱。看着孩子们排排坐在木马上随着音乐起伏，我和张成这才算有了点休息喘气的时间。

　　看着小朋友们脸上那种极度满足的表情，我心里居然也开始冒出了一丝丝成就感。

　　这时候，张成跑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罐冰可乐，还有一大把小孩子爱吃的棒棒冰。他单手抠开一罐可乐的拉环递给我：“天太热了，喝点降降温。”

　　我接过可乐猛灌了两口，指着木马对他说：“你看这帮小屁孩，开心得都不成样子了。”

　　张成也仰头喝了一口可乐，目光落在那些孩子身上，声音有些低沉：“这些孩子，有的是因为家里重男轻女被扔了的女孩，有的是生下来身体出了状况被家里遗弃的。平时很少能受到什么关爱，福利院的能力也供不起游乐场这种消费，估计他们这辈子也是第一次玩这个，能不开心吗？”

　　我想想也是，心里莫名有点泛酸，叹了口气说：“小孩子的世界就是容易满足。不像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要求得也高得多。姐夫，你说是不是？”

　　张成沉默了一瞬，转头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未必。例如我和你姐，当初想要的就一点都不多，只是简单的想相守一生而已。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复杂的是你们这些做生意的人。”

　　这时候看到边上一个捏泥人的手工摊，张成指着那个光头强对我说：“艳子，你看那个光头强像不像你？”

　　我假装生气地说：“我有那么丑吗？”

　　于是我指着那个猪八戒的泥人说：“你看那个像你吗？”

　　当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们俩都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只是感觉眼神当中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情愫。

　　于是张成掏了钱买了一个像我的光头强送我。我不服输的买了一个猪八戒送给了张成。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时间就在我们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过去了。孩子们从旋转木马上下来，玩得满头大汗。

　　我和张成把他们带到一片阴凉的地方，把买好的棒棒冰掰开分发下去。孩子们一人举着半截冰棍，高兴得左一句 “谢谢哥哥”、右一句 “谢谢姐姐” 地叫着，那小嘴一句比一句甜，极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不知道是这几声姐姐把我叫得虚荣心膨胀，还是不想总让张成一个人掏腰包，中午我大手一挥，极其奢侈地破费了五百多块钱，请这帮小祖宗在肯德基吃了一顿豪华套餐。

　　看我刷码付款时豪气的样子，张成难得地卸下了平时的冷脸，夸张地往后退了一步，冲我庄重地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一本正经地说：“我代表全体孩子们，感谢陈总的破费。”

　　“滚蛋！” 我没忍住笑骂了一句，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看他也不恼，拍拍裤腿去给孩子们端盘子。看着孩子们吃得那么开心，我突然感觉这五百多块钱花得太值了。

　　在孩子们欢乐的笑声中，这累人又充实的游乐场时光总算度过了。傍晚把孩子们安全送回福利院的时候，院长代表孩子们紧紧握了握我的手，红着眼眶连声表示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