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34章:番外篇:张丽爱情故事 自从上次爆 ...
-
自从上次爆单之后,我就想来感谢李军,多亏了他的帮忙才让我们的店铺度过了危机。其实打个电话、发个红包也能道谢,以后盯单子的事也不是非得今天来谈。但我就是想来看看李军。一个人跑苏州跑上海总归是累的,借着联络感情的由头,以后厂里的订单让他多照应着点,这也算合情合理吧?
但是因为店铺里面一直比较繁忙,所以一直拖到了今天才来。
从苏州站出来,我打车直奔服装厂。
刚走到二车间门口,机器的轰鸣声夹杂着飞絮扑面而来。我一眼就看到了李军。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领口甚至有些磨破的蓝色工作服,正弯着腰在验布机前忙活。额头上全是大豆般的汗珠,脖子上搭着一条灰扑扑的毛巾。
他长得真不算帅,皮肤黑糙,眼角还有很深的褶子。可看着他那宽厚的肩膀和专注干活的背影,我这几天连轴转盯着网店的烦躁感,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不少。
“李哥!” 我站在门口,提高嗓门喊了一声。
李军猛地抬起头。看清是我后,他愣了一下,那张黝黑的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憨实到有些笨拙的笑容。
“张老板?你怎么突然来了?不是说这批料子下周才看吗?” 他赶紧在裤腿上使劲蹭了蹭手,大步朝我走过来。
“怎么?没业务就不能来看看李副厂长了?” 我故意板起脸逗他。
李军被我一句话噎得有点结巴,抓了抓头发:“能,能。就是车间里太热了,灰又大,别把你这身漂亮裙子弄脏了。”
说着,他四下踅摸了一圈,从角落里拽过来一把稍微好点的椅子,又迅速拆了个干净的包装纸箱,平平整整地垫在椅子上:“你先坐这儿风口凉快会儿,我去洗把手。”
等他从水房跑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冰镇的阿萨姆奶茶。他细心地把瓶盖拧松了一半,这才递给我:“喝点甜的。今天中午别急着走,我请你去街角那家湘菜馆吃个便饭。”
我接过奶茶,瓶身上带着水汽的凉意,心里却滑过一丝暖流。
“好啊,” 我仰起头看着他,“不过今天得我来结账。我可是代表我们公司专门来感谢你上次帮忙救场的,我有公款能报销。你千万别跟我抢,不然以后这边的单子我都不好意思找你帮忙了。”
李军无奈地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行,那今天听你的。”
中午的湘菜馆里人声鼎沸,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借着两杯冰啤酒下肚,加上周围嘈杂的环境做掩护,我们的话题自然而然地从面料价格聊到了各自的生活。也是在这顿饭里,李军断断续续地说起了他那段失败的婚姻。
“其实也没啥好瞒的,说出来不怕你笑话。” 李军用筷子夹着碟子里的花生米,眼神透着点无奈,“我和她是在老家相亲认识的。结婚后我就出来打工,工资基本全寄回去,想在县城买个大点的房子。谁知道前两年,她初恋回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喝了口酒,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连夜坐车赶回湖北,到家时,她行李都收拾好了。”
我夹着小炒肉的筷子顿在了半空中,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那你就这么让她走了?没闹?”
“闹有啥用?” 李军自嘲地笑了笑,“心都不在了,强行拴在一起,以后天天像仇人一样过日子,我嫌硌得慌。我第二天就带她去把字签了,家里那点存款我也分了她一半,权当是她这几年照顾我爸妈的辛苦费。这辈子缘分尽了,好聚好散吧。”
看着他平静的面容,我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男人不仅有着宽厚的肩膀,更有着一份难得的豁达与担当。
吃完那顿心平气和的午饭,走出湘菜馆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阴沉了下来。江南的夏末秋初,天气总是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我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又抬头看了看身边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刚刚对我掏心掏肺讲述了过往的男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冲动。
“李哥,” 我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着他,语气里带了几分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俏,“饭你也请我吃完了,那接下来的时间,是不是该属于我了?”
李军愣了一下,显然没适应我这种半开玩笑的语气。他那张黝黑的脸瞬间浮上一层暗红,局促地抓了抓头发:“那肯定行啊,张老板发话,指哪我打哪。”
“行,那就陪我去对面商场转转。” 我抿着嘴笑了笑,率先迈开了步子。
其实我早就盘算好了,他上次熬夜帮我们处理那 9000 件急单,光请吃一顿饭怎么够?看着他身上那件领口都磨破边的旧工作服,我决定送他一套好点的衣服。
进了商场,李军就像个跟班一样,老老实实地跟在我身后半步的距离,生怕碰坏了周围那些看着就昂贵的商品。
我带着他直奔二楼的男装区,在一家主打休闲商务的品牌店停了下来。我在衣架前挑挑拣拣,选了一件质感很好的藏青色薄款夹克。
“李哥,你过来。” 我冲他招招手,直接把衣服往他身上比划。
“啊?我干啥?” 李军有些懵,下意识地往后躲,“我身上都是汗味,别把人家好衣服弄脏了。”
“这件衣服的尺码应该跟我弟弟差不多,你就当个免费的模特,去帮我试一下尺寸。” 我故意板起脸,找了个完美的借口,把他推进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试衣间的门开了。
我转过头,眼前顿时一亮。李军换上那件夹克后,常年干体力活练就的宽厚肩膀把衣服撑得极好,褪去了原本的糙汉气息,透出一种沉稳又踏实的安全感。
“挺好,很精神。” 我满意地打量着他,转身对导购说,“麻烦你,这件我要了,直接帮我把吊牌剪了包起来吧。”
我刚准备拿出手机扫码,旁边突然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一把挡住了我的屏幕。
“滴 ——” 收银台上已经传来了扫码成功的声音。
我错愕地转过头,只见李军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机,动作快得生怕我抢似的。
“军哥,你干嘛呀!把手机收起来!” 我急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我给我弟买东西,怎么能让你掏钱!”
“你大老远从上海跑过来看我,哪能让你破费。再说了,给家里弟弟买件衣服是好事,就当是我这个当哥的一点心意。” 李军憨厚地笑了笑,死活不肯退让。
导购在一旁看着我们拉扯,抿着嘴笑道:“先生,您女朋友对您真好,这衣服特别衬您的气质。”
听到这话,我的脸不由得一阵发烫。
李军更是闹了个大红脸,赶紧摆手解释:“别误会,这是我们公司的重要客户。我哪有这么好的福气,能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看着他提着购物袋往外走的背影,我鼻尖忽然有些泛酸。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以前和何冰在一起时,一到付账的环节,他不是装作看手机就是往边上溜,好像花钱跟他毫无关系。而眼前这个男人,明明以为我是在给别的男人买衣服,却依然觉得跟女人出门就该男人买单,护着我的面子,兜着我的底。
出了店门,我们并肩往商场大门外走去。
刚走到旋转门边,只听 “哗啦” 一声,原本就阴沉的天空终于撕开了口子,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眨眼间便连成了瓢泼的雨幕。
“坏了,这雨太急!” 我下意识地抱住手臂。
只见李军反应极快,他先把那个装着新衣服的购物袋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护死,生怕淋湿半点。紧接着,他动作极其利索地脱下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外套,里面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短袖。
他大步跨到我身侧,双臂一展,将那件宽大的工作服撑开,像一顶简易的帐篷一样,稳稳地罩在了我的头顶。
“我们一起披着我的外套往公交站走。” 李军微微低下头,声音里透着令人心安的温柔和属于男人的果断,“跑两步,去前面那个公交站避避,我的车就停在那边!”
温热的呼吸几乎擦过我的耳廓,我愣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跟着他的步伐冲进雨幕。
在雨中奔跑的这几十秒里,我下意识地靠近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安全感瞬间将我整个人包裹。头顶是他有力的双臂,身侧是他为了护住我而刻意贴近的胸膛。为了不让我被雨水扫到,他把衣服大半边都斜向了我这边,自己半个肩膀完全暴露在暴雨中。而他的另一只手,还在怀里死死护着那个装着新衣服的纸袋。
等我们终于钻进车里时,他的半边身子已经全湿透了,水珠顺着他黝黑的脸颊往下淌。
他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脸,第一时间把怀里那个干干爽爽的购物袋递给我:“还好还好,衣服没淋湿,你拿好,别把你弟弟的新衣服弄皱了。”
我没有接那个袋子。
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湿透的肩膀,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我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将那个购物袋推回了他怀里。
“这不是给我弟弟买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有些发颤。
李军愣住了,手里拿着那个袋子,一时不知所措:“啊?那是给谁……”
“那是给你买的。” 我定定地看着他,轻声说道,“军哥,谢谢你。其实我是没有弟弟的,我是怕你不肯收,才故意跟你撒了谎。”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外面哗啦啦的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车窗。
李军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被他拼死护住的袋子,粗糙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包装绳。好半天,他才慢慢抬起头看着我。
我看到,在这个一向流血流汗不流泪的粗糙男人眼里,竟慢慢浮现出了一丝隐忍的湿润。
自从那次从苏州回来后,我和李军的电话联系便渐渐多了起来。每天隔着屏幕,我都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关心 —— 他会在降温时笨拙地提醒我多穿衣服,也会在深夜看我朋友圈发加班状态时,默默点个赞并叮嘱一句 “早点歇着”。这种感觉,和以前跟何冰在一起时截然不同,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真诚与体贴,少了他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妹妹陈艳这丫头最近总爱拿我打趣,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负数。我是这样的人吗?我一边对着镜子梳理头发,一边端详着自己:漂亮、大方、知性…… 这明明是散发着事业女性的光辉好吗,哪有陈艳说得那么不堪。
“姐,快过来吃早点啦!” 陈艳在餐厅里一边摆弄着碗筷,一边冲我喊道。
今天的早点还是老三样:豆浆、油条、南瓜粥。我刚在餐桌前坐下,陈艳就捧着南瓜粥,凑过来一脸八卦地问:“哎,你那个李哥到底帅不帅啊?”
我咬了一口油条,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豆浆,故作深沉地回答:“嗯…… 怎么说呢,比刘德华差一点,比郭富城强一点吧。”
陈艳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怪不得最近市场上牛肉又涨价了,原来牛都被你给吹到天上去了!”
“臭丫头,找打是不是!”
我们就这样一边互怼打趣,一边吃完了这顿烟火气十足的早餐。
出门到了工作室后,我便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全心投入到工作中。最近淘宝店的生意稳步上升,开了直通车后,每天的成交量基本稳定在 300 到 400 单左右。因为我们一直把控着严格的质量标准,对衣服尺码的要求也极为精准,所以店铺的退换货率一直压得很低。这不仅保住了我们的口碑,也大大降低了那些不必要的售后成本,让我对接下来的生意更有底气了。
带着这份底气,时间一晃到了三天后的星期六,李军趁着放假来到了上海。白天我们简单在市区逛了逛,到了傍晚,便临时起意去了迪士尼。
晚上的迪士尼游客稀少,显得空荡荡的。路两旁的霓虹灯倒是按时亮着,旋转木马的暖黄,极速光轮的幽蓝,还有远处城堡那层层叠叠的粉紫。五颜六色的光打在空旷的柏油路上,我和李军手牵着手,慢慢悠悠地走着。
那么大个乐园,安静得只能听见我俩的脚步声。看着周围那些像银河一样闪闪发光的灯带,我心里忽然有种错觉,就好像今晚这整个游乐园,是专门为我们俩开的一样。夜风吹过来其实挺凉的,但李军的手一直紧紧攥着我。他的手很大,掌心热乎乎的,连带着把我的心也焐热了。
走到城堡前面的空地时,李军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我,平时那么稳重踏实的一个人,这会儿居然有点局促。他没松手,反而用两只手把我的右手全裹进他掌心里,轻轻搓了搓。
“丽丽。” 他低哑着嗓音唤了我一声。
我疑惑地回看他一眼,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李军便不容拒绝地稍一用力,一把将我拉近。我毫无防备地撞上他坚实的胸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极致。
他低下头,眼神在夜色里特别亮,也特别实在:“其实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挑个好时候跟你说这些…… 遇到你之前,我其实对感情已经没什么指望了,觉得随便找个人搭伙过日子也就那样。但在我对感情完全失去信心的时候,是你给了我对爱情的信心。”
他停顿了一下,握着我的手力道更紧了些,连带着温热的气息也洒在我的额前:“在你身心疲惫需要人陪的时候我可以作为你的依靠,以后…… 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做你男朋友?”
就在这时候,城堡的烟花准时升空。
“砰!”
一声响动在半空中炸开。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抬起头,只见一道光窜上夜空,紧接着在城堡正上方绽开了。是一大朵五彩斑斓的烟花。
紧跟着,“砰砰砰”,一串接一串的烟花在天上接连散开。红的、绿的、金色的火星子像下雨一样哗啦啦地往下落,把天都照亮了。空荡荡的乐园里,烟花依旧准时升空绽放。
烟花五颜六色的光一闪一闪地打在李军脸上,把他那副紧张又期待的傻样照得清清楚楚。
看着他,我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没有以前跟何冰在一起时那种总要小心翼翼端着的疲惫,也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眼前这个男人,不懂什么花言巧语,但他手是热的,心也是真诚的。
我看着他那双倒映着璀璨烟火的眼睛,脸颊微热。在这样盛大而绚丽的光影下,我没有说话,只是含着浅浅的水光,冲他害羞地轻轻点了点头。
李军愣了大概有两秒钟,似乎在小心翼翼地确认我的回应。等反应过来后,他如释重负地咧开嘴笑了。这一次,他彻底松开了握着我的手,猛地双臂收拢,将我死死地按进他的怀里,紧紧拥抱住。
我顺势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听着他扑通扑通跳得飞快的心跳声,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头顶上是劈里啪啦热闹的烟花,鼻尖是他外套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这一刻,我的心里无比踏实。
以后结了婚,我也得拿这事儿好好劝劝陈艳那丫头。遇到个真心疼自己、能让自己感到踏实的人,就得好好珍惜,别总拧巴着错过眼前人。
婚礼前一晚,我们包下了一间快捷酒店的套房。床上堆满了还没来得及打开包装盒的伴手礼,满屋子都是拉花和气球的橡胶味。
陈艳盘着腿坐在地毯上,手里飞快地数着明天要用的接亲红包,数着数着,她突然停了下来,把那一沓红纸往床上一扔,重重地叹了口气。
“姐,你真想好了?” 她抬头看着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从你跟前夫离婚,到现在决定嫁给李军,这也太快了吧。你们办酒席这事儿我总觉得太火急火燎了。二婚诶,你不怕又是一个坑?这到底是遵从内心的选择,还是你只是想随便找个老实人搭伙过日子,强迫自己去适应那种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我正对着镜子撕脸上的面膜,听到她这话,忍不住笑了。我把面膜纸扔进垃圾桶,抽了张洗脸巾擦着脸上的精华,走到她旁边坐下。
“艳艳,你也知道我是二婚,缘分这种东西真说不清楚道不明。” 我拿起一个红包轻轻折着,“跟何冰比起来,李军给我的是一种责任感和踏实感。把我自己这辈子交给他,我心里特别有底,特别有安全感。”
看着她依旧不解的眼神,我继续说道:“以前跟何冰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以为爱是需要改变自己去迎合对方的。为了他那句‘带出去要有面子’,我逼着自己穿磨脚的 8 厘米高跟鞋,学着去喝那种酸涩的干红,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要夹着,生怕他那个强势的妈觉得我没有教养。”
我顿了顿,看着陈艳认真听着的眼睛:“结果呢?我把自己改成了一个连我都不认识的木偶,人家照样觉得我掉价。但李军不一样,跟他在一起,就是我最真实的自己。我可以在他面前穿着破洞睡衣抠脚,可以一边吃路边摊的排骨年糕一边大声说话。爱不用踮着脚尖去够,能让你双脚踏踏实实踩在地上,这才是遵从内心。不是我为爱改变了,是我终于找到了那个不用我改变的人。”
陈艳愣了半晌,低头扣着红包边缘的金线,嘟囔了一句:“那要是…… 心里明明有感觉,却总是觉得中间隔着什么跨不过去的东西呢?”
“那你就得问问自己,你是想要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想抱着那些莫名其妙的心理包袱过一辈子。”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赶紧装红包,明天你可是我的首席伴娘,别给我掉链子。”
第二天,婚礼在一家性价比不错的酒楼举行。没有满天星空顶,也没有几十万的花艺,就是实实在在的 18 桌亲朋好友,热闹,接地气。
酒过三巡,李军穿着那身他挑了好久才舍得买的西装,额头上全是汗,正端着酒杯挨桌敬酒。我穿着敬酒服跟在他旁边,正准备给二叔点烟。
就在这时,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了。
“砰” 的一声闷响,大厅里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了不少。大家都停下筷子转头看去。
何冰穿着一身和这酒楼格格不入的高定西装,手里居然还煞有介事地捧着一束夸张的红玫瑰,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身后甚至还跟着一个拎着公文包的助理。他那嫌弃的眼神扫过桌上的肘子和白酒瓶,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你来干什么?” 我放下手里的打火机,冷下脸。李军见状,立刻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大步走到我身前,像一堵墙似的挡着。
何冰发出一声嗤笑,直接无视了李军,对着我喊:“张丽,我以为你离开了我,找了个什么了不得的大老板。就这种一桌不到两千块的破酒席,你也咽得下这口气?跟我走,只要你现在点个头,我马上带你去外滩最好的餐厅补办。”
现场一片哗然。亲戚们开始交头接耳,李军的脸色绷得很紧,但他没有发火,只是冷静地说:“这位先生,今天是我们的婚礼,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何冰满脸傲慢,刚要继续输出他那套 “上等人” 的言论。
“呵,可算见着熟人了。”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极不和谐的冷笑。
陈艳原本正坐在主桌上啃着一只白灼虾,这会儿扯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手,踩着伴娘鞋 “吧嗒吧嗒” 地走了过来。她上下打量了何冰几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袋过期的垃圾。
陈艳抱着胳膊,直接挡在了我和李军前面,直勾勾地盯着何冰:“何冰,怎么着,发际线往后移了两厘米,穿上人模狗样的西装,连你姑奶奶我都不认识了?”
何冰愣住了,他眯着眼睛盯着陈艳看了几秒,原本趾高气昂的脸色突然像见了鬼一样,瞬间变得惨白:“陈艳?”
“难为你还记着我啊,前前男友。” 陈艳翻了个能掀翻屋顶的白眼,声音大得全场都能听见。
这一下,别说亲戚们,连我都惊呆了。陈艳居然是何冰的前女友?!
“怎么,忘了当年在大学宿舍楼下,你那个强势的老妈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乡下丫头配不上你,而你这个死妈宝男躲在后面连个屁都不敢放的时候了?” 陈艳可不管什么场合,字字句句往何冰的肺管子上扎,“当年一杯热豆浆泼你脸上没让你清醒,现在跑这儿来秀优越感了?你妈今天没跟着你来啊?没你妈牵着绳,你出门不迷路吗?”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哄笑。
何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陈艳,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我现在是有身份的人……”
“有身份?有个屁的身份!” 陈艳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你这辈子就配跟你妈过!怪不得我姐要跟你离婚,这哪个正常女人受得了你这种巨婴啊?现在看我姐找了个踏实肯干的好男人,你心里酸了吧?滚滚滚,别脏了我们今天的红地毯,闻着你身上的香水味我都想吐!”
何冰被陈艳这通连珠炮骂得一句话都还不了口。他那引以为傲的面子被他最怕的前前女友当着几百人的面踩在地上摩擦。他恶狠狠地瞪了陈艳一眼,连那束玫瑰花都顾不上拿,带着那个不知所措的助理,灰溜溜地逃出了宴会厅。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随后李军拿起了麦克风,憨厚地笑了笑:“一个小插曲,大家见笑了。刚才那也是对我们夫妻感情的考验,看来我过关了。大家吃好喝好,一会儿还有抽奖啊!”
气氛瞬间被李军这句话缓和了过来,大家纷纷鼓掌起哄。我看着李军,心里那股暖流一阵阵往上涌。
到了最后抛手捧花的环节,司仪在台上热情地招呼着单身的女孩们。陈艳还沉浸在刚才 “手撕渣男” 的兴奋中,站在台下嗑着瓜子,丝毫没有上来抢花的意思。
我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转过身去抛,而是抱着那束粉白相间的洋桔梗,提起裙摆,一步步走下台,径直来到了陈艳面前。
陈艳愣住了,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姐,你干嘛?大家等着抢花呢。”
我把手捧花郑重地塞进她怀里,双手紧紧握住了她的肩膀。
“艳艳,刚才谢谢你替我出头。” 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无比认真,“这束花,姐不抛了,直接交给你。”
陈艳抱着花,眼眶突然有点红了。
“今天你问我,爱到底是遵从内心还是改变自己。刚才的一切就是答案。你看,哪怕何冰再有钱,他不合适就是不合适。而李军就算没钱,他能在我被欺负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挡在我前面,这就是最好的归宿。” 我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柔声说,“感情这回事,真的不是靠任何人的计划安排出来的,而是真真切切处出来的。”
“姐告诉你,珍惜眼前人,活在当下,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 说完,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张成。
后来听说,何冰跟我分开之后,又匆匆结过几次婚,皆是来去匆匆。多半人都受不了他强势的母亲,还有他长不大的巨婴性子。中产家庭,几番闹剧,最后只剩一地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