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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张成和我姐的往事 因为同在福 ...

  •   因为同在福利院做义工的缘故,我和张成的交集越来越多。微信上的聊天,也从最初刻板的“护理请教”,慢慢变成了细碎的日常分享。
      我渐渐发现,这块看似木讷的“石头”不仅心思细腻,居然还和我有共同的爱好——徒步。我们都喜欢在周末用这种方式,短暂地逃离上海这座钢铁森林的喧嚣与高压。
      认识3个月后的一天,我们约好了一起去江苏的一座野山徒步。那是初夏时节,山里的气候闷热多变。没爬多久,我们俩的额头上就都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顺着崎岖的山路再往上走,耳边传来了潺潺的水声。拨开树丛,一条蜿蜒的小溪赫然出现在眼前。小溪两边是老旧的水泥堤岸,水底杂草丛生,水质却清澈见底。
      “张成,我们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我走过去,蹲下身把手伸进溪水里。水流划过指尖,冰凉刺骨,瞬间驱散了爬山的燥热。
      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帮我拿水壶的张成,眼睛一亮:“这水好凉快啊!我们要不要坐这儿,把脚放水里降降暑?”
      张成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出这么“接地气”的建议。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耳根微红,却毫不犹豫地憨厚点头:“好,听你的。”
      于是,我们并肩坐在堤岸上,脱了鞋袜,把脚一起浸入清透的溪水中。
      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顺着脚底攀升,舒服得让人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微风拂过,静谧的山林里只能听见流水潺潺。我们俩并肩坐着,轻轻晃荡着双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医院里遇到的奇葩病人,听他讲在工地上画图纸时的趣事。
      气氛轻松又惬意,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微荡的水波里悄然滋生,连空气里仿佛都透着夏天将至的清新。
      可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在悄悄逼近。
      不知什么时候,溪边茂密的杂草丛里滑出了一道幽绿的影子。
      我们正聊着天,张成的话音突然顿住了。紧接着,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猛地紧绷起来。
      “怎么了?”我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大脑瞬间“嗡”地一声,陷入了死一般的空白。
      一条通体翠绿的竹叶青,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此时刚刚松开口,正盘旋在他的脚踝边。而张成的脚上,已经赫然多出了两个渗着血珠的刺痛牙印!
      “嘶——”
      张成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那条竹叶青在一击得手后,迅速扭动身躯滑进了旁边茂密的草丛,眨眼间便销声匿迹。张成的脚踝上方,暗红色的血液正迅速渗出,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起骇人的青紫。
      “张成!”我吓得尖叫出声,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别过来!”张成几乎是下意识地大吼。他明明疼得额头青筋暴起,第一反应却是一把将我往后狠狠推开,生怕那条蛇还在附近蛰伏,“有蛇!陈芸,你站远点,别过来!”
      看着他那副自己命都快没了还要死死护着我的傻样,我的眼眶瞬间红了。
      短暂的慌乱过后,属于护士的专业本能立刻夺回了理智。我没有听他的话,反而一把扑过去,死死按住他的腿。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发着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别动!千万别乱动!毒液会顺着血液循环加快蔓延的!”
      我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可我们只是单日徒步,包里只有碘伏和创可贴,根本没有处理蛇毒的血清。看着他脚踝上越来越深的紫黑色,我心一横,直接扯下自己运动鞋上的鞋带,在距离伤口近心端约莫十厘米的小腿肚处死死扎紧,试图减缓毒液回流。
      “陈芸,没事的,这点小伤……”张成还在强撑着安慰我,脸色却已经惨白如纸。
      我根本顾不上理会他的话,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低下头,将嘴唇直接贴在了他渗血的伤口上。
      “你干什么?!”张成吓疯了,他本来不敢动,这会儿却剧烈地挣扎起来,双手拼命去推我的肩膀,“陈芸你疯了!不能吸,你嘴里要是有伤口你也会中毒的!放开我!”
      “你给我闭嘴!”我红着眼睛嘶吼了一句,双手死死抱住他的小腿,用力吮吸了一口,然后快速偏过头,将一口带着腥甜与苦涩的黑血吐在泥地上。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那个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绝对不能让他有事。
      一口,两口,三口……直到吐出来的血液渐渐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色,我才脱力般地跌坐在地上,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抬起头时,我看到张成正定定地看着我。这个一米八几、像山一样壮实的木头男人,此刻眼眶猩红,眼底翻涌着极其浓烈、几乎要将我溺毙的情绪。他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脸,但看到自己手上的泥污,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你怎么这么傻……”
      “我是护士,我心里有数。”我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其实腿肚子都在疯狂打哆嗦,“赶紧起来,我扶你下山,必须尽快找到人帮忙。”
      张成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好腿上,我几乎是半扶半扛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小路往下挪。幸运的是,没走多远,我们就看到山坳里升起了一缕袅袅的炊烟。
      那是一座有些年头的青砖老瓦房。听到外面的呼救声,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推开木门走了出来,身后还怯生生地躲着一个约莫7、8岁的小女孩。这里是山里的一处散户,老奶奶姓刘,家里只有她带着读小学的孙女囡囡留守。
      刘奶奶见我前期处理得当,赶紧去后院拔了几株半边莲和七叶一枝花捣碎敷上,又让囡囡去隔壁山头喊了村里的赤脚医生过来给我和张成分别打了抗蛇毒血清。村医嘱咐张成这只脚至少要静养几天,绝对不能再受力。眼看天色已暗,山路崎岖,我们只能硬着头皮向单位请了年假,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里,开启了一段意外的“同居”生活。
      清晨,张成脚不能下地,就坐在院子的竹椅上,用工程铅笔教囡囡画画。我就负责在灶屋里帮刘奶奶烧火做饭。每次我端着碗筷从厨房出来,总能精准捕捉到张成追随我的视线。可只要我一回头,这根木头就会立刻心虚地移开目光,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脱离了城市的高压,这种在空气中多了一丝暧昧,因为救命之恩和朝夕相处的点滴,发酵得越来越浓烈。
      转眼到了第4天晚上,山里的夜风终于吹散了一整日的沉闷。院子里,刘奶奶点燃了一把半干的艾草,青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植物特有的清苦与安神气息。
      “陈芸姐姐,大个子哥哥,你们快来看!”
      囡囡兴奋的呼喊声打破了宁静。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跑进院子。我凑过去一看,呼吸不禁微微一滞。玻璃罐里,几只小小的飞虫正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微弱绿光。
      是萤火虫。在霓虹璀璨的上海,我已经快十年没有见过这种微光了。
      “真美啊……”我忍不住轻声呢喃。
      “院子外头那片草坡上还有好多好多呢!”囡囡指着篱笆外的黑夜。
      深山里的夜晚格外宁静,到了九点多,我和张成就分别回屋睡下了。也不知道睡到了几点,我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拿过手机一看,已经是凌晨3点了。
      一睁眼,就看见张成拄着拐杖站在床边,满脸笑意地看着我,轻声说:“看好了。”
      只见他先是拉灭了房间里的昏黄灯泡,接着不知从哪里变出两个大玻璃罐。盖子一打开,无数点微弱的荧光飞舞而出,满屋子的流萤与窗外的满天星斗交相辉映。这狭小简陋的农家卧房,瞬间变成了只属于我们两人的浪漫宇宙。
      一股暖流从心底轰然涌起,我眼眶一热,嗔怪道:“你干嘛啊?你的脚都还没有好,现在都凌晨3点了,你拄着拐在外面熬了几个小时捉虫子,傻不傻?”
      张成也不说话,只会在微弱的光晕里对着我傻笑。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一起享受着乡村难得的宁静。每天陪着老奶奶做饭,教囡囡写作业;等囡囡去上学了,我们就手牵手去浅溪里捉虾。
      这天晚上,老奶奶先睡下了。我和张成坐在院子里乘凉,我靠在藤椅上问他:“你家里父母是做什么的呢?”
      张成伸了个懒腰,语气平实:“我家里就是普通农民,父母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县城,辛苦了一辈子。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买房娶妻,接他们二老来城市养老。”
      听完他的话,我不由自主地靠进他的怀里,轻声说:“放心吧,你会成功的,我会一直支持你。我家就简单了,父母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从小母亲要上班,妹妹基本就是我一个人带大的。她从小脾气就很倔,因为我太疼她,没舍得严加管教。她这样的性格,我都怕她以后嫁给脾气不好的丈夫要吃大亏。但愿她能找到一个和你一样温柔体贴的人,我的心也就能落地了。”
      张成听到这里,低头珍重地吻了吻我的头发,柔声安慰:“放心吧,你这么善良,心愿一定会实现的。明天我就发朋友圈给你找妹夫。”
      我被他逗笑了,轻轻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妹找不到男朋友一样。”
      顿了顿,我仰起头,看着头顶浩瀚的夜空问他:“张成,有一个传说,说人死了之后会变成星星,你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张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真的吧。”
      于是我指着星空,靠在他肩上轻声呢喃:“你看这满天的星斗,悬挂在大山之上,闪闪发光,多浪漫。要是我哪天不在了,我一定变成最耀眼的那一颗,到时候天天在天上守护着你和我的家人,好不好?”
      张成一把捂住我的嘴,眉头死死地皱了起来:“不许瞎说!这么美的夜空,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他定定地注视着我,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伸出那只布满薄茧的大手,轻轻捧住了我的脸颊。掌心滚烫得吓人。
      “陈芸。”他的声音在微凉的夏夜里显得沙哑而微颤,“我这人笨。在福利院第一次见你,你站在阳光里给老人喂药,我就觉得……你是我见过的,最干净、最美好的女孩。”
      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这几个月我不敢说,我怕我配不上你。”张成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眼角,抹去我滑落的泪水,他的眼眶也红得彻底,“可是几天前你给我吸蛇毒的时候,我真的怕极了。我发誓,如果我能活下来,我绝对不再当缩头乌龟。”
      他微微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近得我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你就是我心里的白月光,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人。”在满天星光和漫天流萤的见证下,张成一字一句,重若千钧,“陈芸,做我女朋友好不好?让我用这一辈子,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让我……好好保护你。”
      眼泪决堤而下。在这极致的浪漫与真诚面前,任何矜持都成了多余。我没有说话,而是踮起脚尖,在满天星河下,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张成丢开了拐杖,用双臂将我死死地揉进他滚烫的怀抱里。
      那晚的星空,那晚的流萤,成了我生命里最无可替代的盛夏。从那以后,我们每年到了夏天,都会来这个老奶奶家里度年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张成和我姐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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