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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商场的出糗 今天是陪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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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陪护计划的第 52 天。
爆单事件一结束,张丽就打着感谢生产厂家帮忙的借口去了苏州。作为合作方联络感情是有必要的,以后说不定有需要协调的时候。
我咬着冰棍靠在门框上,看着空荡荡的仓库,再瞅瞅蹲在角落里像个无情打包机器一样默默贴快递单的张成,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愧疚感又开始作祟了。
前几天为了赶那 9000 个急件,张成硬是跟着熬了两个通宵。这会儿他下巴上冒出一圈青黑的胡茬,身上那件本来还算板正的衬衫,硬生生被汗水和纸箱蹭成了咸菜干,活脱脱一个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
我摸出手机划开备忘录,心里猛地一突突。我姐留下的那个 “90 天照顾计划”,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划掉 52 天了。
老天爷,这 52 天我都干了些什么造孽的事?光顾着搞网店,不仅没做到什么 “贴心照顾”,还顺理成章地把这姓张的当成了免费的苦力。
我仅剩的那点良心终于痛了一下。不行,今天我得当个人,带他去搞两身像样的行头补偿补偿。
“行了行了,别贴了。” 我走过去,心虚地踢了踢地上的废纸箱,“今天没啥单子了,去洗把脸,陪我出去溜达一圈。”
张成头都没抬,手里的封箱胶带扯得 “刺啦” 作响:“不去。累了,不想动。”
“不行,必须去!” 我那股不讲理的蛮横劲儿一下就上来了,直接一把按住他拿胶带的手,开始一顿道德绑架,“我是你小姨子,你就不能顺着我点?以前我姐在的时候什么都依着我,你倒好,连陪我逛个街都嫌烦。以后我要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你又不在身边,我找谁去?”
这番强盗逻辑,我自己听着都觉得离谱,但我就是理直气壮地吼了出来,主打一个气势不能输。
张成手里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顶着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像看外星物种一样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最后,他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把胶带随手往纸箱上一扔:“行,走吧。你不是我小姨子,你是我祖宗。”
我得逞地嘿嘿一笑,心安理得地把他拽出了门。
一路开着车直奔正大广场。一进商场大门,那金碧辉煌的阵仗差点闪瞎我的狗眼。我隔着口袋捏了捏那 3500 块钱的网店 “公款”,底气其实没那么足,但转念一想,人家好歹给我干了那么多重活,今天这血必须得放。
“走!今天全听我的,姐夫…… 呃,妹妹带你去挑两身好行头!” 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张成满脸抗拒地往后缩:“别浪费钱,我衣服够穿,洗洗就行了。”
“我说买就买,大男人磨叽什么!” 我摆出一贯的霸道架势,扯着他的袖子就往里拖。
然而…… 仅仅一个小时后,事情的发展就彻底脱离了我的掌控。
哎?这个包好像挺搭我那条碎花裙子的?哇,这家进口零食居然满减打折?
等我猛地从购物欲的漩涡里清醒过来时,张成双手已经挂满了大包小包,里面全是我的战利品。
我猛地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张成两手拎的全是我的东西,正一脸呆呆地望着我,静静地看着我美滋滋地吸溜着一杯冰镇杨枝甘露。
坏了。光顾着自己上头,把给他买衣服的初衷忘到了九霄云外。更要命的是,我悄悄摸了摸口袋,刚才那股豪气瞬间灰飞烟灭 —— 那 3500 块钱,现在连个零头都不剩,满打满算就只有 150 多块了。
这就尴尬到姥姥家了。
往商场出口溜达的时候,张成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盯着旁边一家运动品牌店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他拿起一双标价 1288 的乔丹新款运动鞋试穿了一下。别说,他眼光真毒,这鞋子一上脚,配着他那身休闲装,原本颓废的气质瞬间褪去了不少,整个人透出几分久违的阳光劲儿。
可我站在一旁,心却提到了嗓子眼。捏着那可怜的 150 多块钱,我后背疯狂冒冷汗,心里把自己的手剁了一万遍。
不知道是不是张成从试鞋镜里瞥见了我比哭还难看的脸色,还是他真的舍不得买。他盯着脚上的新鞋看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脱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回了陈列架上。
为了挽救我岌岌可危的良心,在路过商场出口处的一个特价清仓花车时,我眼疾手快地抄起一双正在打折断码的杂牌运动鞋。
“你看!这鞋看着就结实、透气!正好适合你干活打包的时候穿,不心疼!” 我大言不惭地把那双标价 129 的鞋盒塞进他怀里,试图掩盖自己的一脸心虚。
当然,最后结账的时候,是我眼巴巴地看着他自己掏出手机扫了码。
刚出商场大门,老天爷估计都看不下去我这副剥削阶级的嘴脸,毫无征兆地兜头砸下瓢泼大雨。
还好我包里习惯性备着伞。结果翻出来一撑开,我彻底傻眼了 —— 一把精致小巧、带蕾丝边的防紫外线太阳伞。这玩意儿别说遮两个成年人了,我一个人打着都得漏半个肩膀。
一手举着这把跟玩具差不多的蕾丝小伞,我转过头干巴巴地看着张成,尴尬得想用脚趾抠出个三室一厅。
张成什么也没说,只是默不作声地伸出手,拿过了伞柄。紧接着,他又顺手接过了我手里最重的几个袋子,一把拎在自己手里。
“走吧,我给你打。” 他语气很平淡,“你拿那么多东西,没法打伞。”
从商场门口到露天停车场,也就两百来米的距离。
雨大得像盆泼一样,砸在柏油路面上腾起一片白雾。我像只鹌鹑一样缩在小伞下面,跟着他的步伐往前倒腾。
走着走着,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抬头一看,那把可怜兮兮的蕾丝小伞,整个伞面竟然完完全全、严丝合缝地倾斜在我的头顶上。连一丝雨星子都没飘到我这边,我整个人干干爽爽地走在这场暴雨里。
等我们终于跑到车旁,拉开车门钻进去时,我才猛地发现,张成的左半边身子已经彻底湿透了。
冰凉的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那件原本发皱的旧衬衫被水浇得紧紧贴在背上,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可他连脸上的雨水都没顾得上抹一把,而是先把那些装满了我裙子、包包和零食的纸袋小心翼翼地放进后座,然后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确认我身上连块水渍都没有,这才重重地拉上了车门。
车厢里很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只剩下他略带寒意的粗重呼吸声,以及车顶噼里啪啦的砸雨声。
我转过头,看着他为了护着我而湿透的半边肩膀,再看看后座上那一堆全是我自己买的零食和裙子,还有那双可笑的他自己掏钱买的打折鞋。
说实话,那一刻我心里堵得难受。那股一直被我理直气壮压着的愧疚感,终于破土而出,死死揪住了我。
“那个……” 我不安地抠着安全带的扣子,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其实…… 你刚才不用全给我打伞的……”
张成好像根本没听到我的嘟囔。他只是随手从仪表盘上抽了两张纸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挂挡、松手刹,继续安分守己地当着我的司机。
车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不知疲倦地来回刮动。我偷偷瞥着他湿淋淋的侧脸,手指隔着布料,碰到了口袋里那张被叠得方方正正的 “90 天照顾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