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个人的婚礼》吴忧公子

16、第16章：张丽的婚姻危机 四十三天。

　　四十三天。
　　日出日落，循环往复，很快就到了发薪日。
　　这天我下班回家，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屋内一家三口低声密谋的声音。
　　“冰冰，你媳妇发工资了，记得提醒她上交。当初娶她，咱们家花了不少钱。”何母低声叮嘱。
　　何冰满是推脱：“我不问，要问你们自己问，我开不了口。”
　　何母恨铁不成钢地训斥：“这是全家开会定的规矩！你也同意了！连自己媳妇都管不住，你有什么用？”
　　何父连忙小声劝阻：“小点声，她快回来了，听见不好。”
　　我站在门外，浑身发冷。
　　原来所有的规矩、所有的决定，从来都是他们背着我串通好的阴谋。
　　屋内安静半晌，我推门而入。
　　刚刚还算计我的何母，瞬间换上笑脸：“丽丽，发工资了吧？”
　　我挂好包，平静解释：“这个月不行。我第一次上班，得添置几件衣服、买点化妆品。”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何母的怒火，她当场拔高嗓门嘶吼：“买什么衣服？家里缺你穿的了？现在的女人嫁了人就不安分！整天穿得花枝招展，跟狐狸精一样，到处勾三搭四！公司看的是能力，不是穿搭！”
　　我再也压不住怒火，当场回怼：“我穿得体面是给何冰长脸！我每天两点一线，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勾三搭四？现在哪个上班族没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何母寸步不让，强盗逻辑压人：“既然你不同意，开会那天为什么不说？”
　　我胸口发闷，声音忍不住发颤：“那天那叫开会吗？你们三个人抱团针对我，从头到尾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我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拿什么反对？”
　　“你当时不说话，就是默认！”何母死死咬死不放。
　　“不说话就是默认？天底下没有这种道理！”我红着眼眶反驳。
　　两人越吵越凶，火药味十足。全程何冰缩在沙发角落，攥着手机低头沉默，眼睁睁看着我被全家针对，一言不发。
　　眼看争吵越来越激烈，一直旁观的何父这才慢悠悠起身，拉开何母，出来假意和稀泥。
　　“好了好了，别吵了，邻里听见难看。丽丽，你妈也是为你们小家庭好，帮你们存钱理财，防止年轻人乱花钱。一家人，好好商量，别闹得脸红脖子粗。”
　　我满心冰凉。
　　刚刚在门外，我清清楚楚听见他参与密谋、提醒家人小声提防我。如今却装成明事理的老好人，轻飘飘化解所有矛盾，把所有过错推到我身上。
　　我转头看向唯一的指望何冰，等来的却是最刺骨的绝望。
　　他抬眼淡淡看着我，语气冷漠又笃定：“我妈说的对，这个家本来就该听我妈的。”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悠然自得打着王者荣耀。手机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这场足以压垮我的争执，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闹剧。
　　何父还在一旁帮腔：“你刚嫁过来不懂事，家里一直是你妈当家，她操劳一辈子不容易，我们都得顺着她。”
　　说到这里，张丽在电话里的声音彻底哑了，带着彻底麻木的自嘲。
　　“这还不算完。第二天，我婆婆直接跑到我公司，闯进领导办公室，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说何家为娶我掏空积蓄、花了上百万彩礼，如今连养老看病的钱都没有，全是我不孝、乱花钱。”
　　她轻轻笑了一声，满是悲凉：“她那演技，不去演戏真的可惜了。”
　　“为了平息公司的闹剧，领导找我谈话施压。我没办法，只能妥协。”
　　“我把工资卡交给她的那一刻，她笑得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还特意高傲地跟我同事挥手炫耀。你不知道，那段时间同事看我的眼神，同情、嘲讽、看热闹，每一道都让我窒息。”
　　“卡我给她了。”张丽声音轻飘飘的，彻底没了情绪起伏，“就当这笔钱，买断我对这段婚姻所有的期待。何冰也好，这个烂透的家也好，我再也没有半分留恋。”
　　电话挂断许久，我依旧僵硬地举着手机，浑身发冷。
　　光是想象张丽步步深陷、被全家抱团算计、当众羞辱的画面，我就不寒而栗。后背早已被细密的冷汗浸透。
　　曾经的我，因为何冰的背叛、因为张丽的介入，一度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可笑的失败者，满心委屈、不甘、执念。
　　可听完张丽字字泣血的倾诉，我才彻底醒悟。
　　命运看似残忍的分开，其实是在拼命拉我脱身。
　　倘若当初我一味妥协、卑微挽留，如今坐在那张无形被告席上，被榨干尊严、掏空底线、任人拿捏的人，就是我。
　　张丽的婚姻，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照碎了我心底最后一点对过往的执念。
　　没有尊重、没有偏爱、没有底线的婚姻，从来不是归宿，是吃人的牢笼。
　　“发什么呆？择个芹菜都能走神。”
　　厨房里传来张成略显沙哑的声音，轻轻打断我的纷乱思绪。
　　他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走出来，轻轻放在茶几上，抬眼看向我，眉头微蹙：“脸色这么差，怎么了？”
　　我抬头望着他。
　　他穿着宽松的居家服，眉眼间还带着姐姐离世散不去的疲惫与哀伤。可即便自身满身伤痕，他依旧系着围裙，笨拙又认真地为我做饭、照顾我的情绪。
　　没有算计，没有抱团，没有虚伪的演戏。
　　只有踏踏实实的温柔和安稳。
　　我鼻尖一酸，轻声开口：“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能安安稳稳吃一顿热饭，有人真心待我，挺好的。”
　　张成动作一顿，深深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缘由，默默接过我手里的芹菜，转身重回厨房。
　　切菜声清脆安稳，填满了安静的屋子。
　　我心底所有的纷乱彻底落定，生出前所未有的清明。
　　等我的脚踝彻底好了，我一定要好好对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