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遗]在家族的阴影之下》扎德尔则

5、5 奥米尼斯·

　　一个月过去了，又一个月，课业塑造了一种秩序，集体生活营造了一种氛围，于是，哪怕是新生也逐渐适应了霍格沃茨，找到了自己的生活方式。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角落。

　　安妮对比自己和塞巴斯蒂安的魔药论文，修改了几个字词，把笔一丢：“差不多就这样了。你的进度如何，奥米尼斯？”

　　“我还差一些。”对一个盲人来说，手写论文不是一件容易事，即便有自动书写羽毛笔的协助，奥米尼斯也需要不时举起魔杖，检查当前的排版是否正确，以防止两排字写成重叠的一块。

　　安妮等待了一会儿——奥米尼斯能想象那副模样，托着下巴，用手指卷着头发，就像魔法史课上无聊的哈欠——她站起来：“那我把论文放在这儿了。凯拉之前找我商量万圣节服装，我得去跟她说说要扮演的角色。回见！”

　　奥米尼斯停住笔。

　　“嗯。”他淡淡回道，听着脚步声远去。

　　现在他又是一个人了。

　　萨鲁兄妹是双胞胎，自然有着不言而喻的默契，可除此之外，安妮有自己的女性朋友，她和她的舍友处得很不错，塞巴斯蒂安更是和谁都聊得来，那股旺盛的求知欲让他成了教授的心头好。

　　所以，奥米尼斯想，自己本就是凑数的那一个。呆呆傻傻地留在这里，和他乱七八糟的魔药论文一起。

　　奥米尼斯心烦意乱地随便写了两句空话。

　　附近壁炉里的柴火噼啪地烧，奥米尼斯侧倚着墙，仿佛能听到落地窗外湖底生物静谧的游动声。

　　有人在走近。

　　但不是塞巴斯蒂安或者安妮。

　　奥米尼斯本要挺直的背又歪倒下去，厌倦地猜测来者意图：纯血？冈特？还是觉得一个瞎子好玩？

　　“冈特……少爷，向您问好……斯莱特林……“

　　啊，斯莱特林。

　　也对，开学至今，仍然对他孜孜不倦抱有兴趣的，也就这些斯莱特林的狂信徒了。有的自比奴才，有的甘当小丑。像是瞻仰一具文物，奥米尼斯怀疑自己若是不会呼吸，他们会不会更热切地想要切下一块收藏。

　　而其它有着莫名其妙期待的，这段时间基本认清，这个斯莱特林后裔只是一个普通巫师，没有惊世骇俗的魔法天赋，甚至某些课程，比如魔药，斯莱特林院长的专业课，还表现得一团糟。

　　于是他们自顾自失望地离开了……默不作声的。

　　奥米尼斯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抓起手边的魔杖，调转方向对准喋喋不休的来者。尽管学院众人已经习惯他举着魔杖探测周围，但巫师本能仍然无法忽略被魔杖指着的威胁感。那魔杖头还在一闪一闪红光！

　　“我需要一些安静的空间，谢谢。”重重地咬字。

　　对方忙不迭谄媚地弯腰：“好的，好的，我这就不打扰您了。哎，还想趁着那两人没缠着您，跟您好好聊聊……”

　　“刚那个谁是找你麻烦了吗？”

　　是塞巴斯蒂安的声音。

　　奥米尼斯回过神，发觉自己一直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他的魔杖仍在手上——因为足够熟悉了，即便只有轮廓也能勾勒出神情，不同于日常的轻快，眯起眼，紧盯住走远的那人。或许是仰视的缘故，在奥米尼斯模糊不清的昏暗视野中，那副侧脸竟有种坚决的威严魄力。

　　“没什么，”奥米尼斯看了一会儿，“没什么大不了。教授怎么回答的你的问题？”

　　塞巴斯蒂安没有理会。他咧了咧嘴，挑起眉梢：“好吧，反正下回黑魔法防御课我会三招把他打飞。”

　　奥米尼斯当然相信这个。他绷紧嘴角：“我也可以。”

　　“你当然可以，我绝不怀疑。”塞巴斯蒂安耸耸肩，拉开椅子坐下，“只是我想那么干。”

　　塞巴斯蒂安看到桌上放着魔药论文，就随手拿起安妮的那份翻阅：“魔药，我其实对这门课感觉一般，需要太多材料了，熬制还要时间，远不如魔咒方便，但这是院长的课，所以勉强努力一下……”

　　听着塞巴斯蒂安絮絮叨叨的声音，翻腾的情绪怪异地平静下来，奥米尼斯倒是有了论文的思路。

　　“你还在写？抱歉，吵到你了。”

　　“没事，你继续说，我剩一点就可以收尾了。”

　　“行。”塞巴斯蒂安是不喜欢空气安静下来的那类人，“说到哪里，对了，我不是找教授问漂浮咒嘛，如何漂浮更大的物体，悬浮更久的时间，然后教授就敷衍我，勤加练习，练习——不过她说，五年级会学更强力的进阶版漂浮咒，哈！等明天图书馆开门，我就去找五年级课本……“

　　“那个咒语我有点印象。”

　　“真的吗？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塞巴斯蒂安对魔咒真是毫无抵抗力。

　　抿着唇暗暗发笑，奥米尼斯收笔写下最后的句点。

　　练习，练习，他需要一个练习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