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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诅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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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当时,我听到山丘那边有动静,有点像爆炸咒,我就想去看看,远远地看看有什么事,之后……“
安妮苦涩地笑了一下。
他们掌握了这么多魔咒,在决斗之杖和同龄人打得有来有回,躲过教授巡逻的那么多次秘密聚会,他们已经长得高又壮……
即便所罗门在暑期开始就警告过世道混乱,诸如行窃、盗猎、妖精,阿兹卡班、魔法部、谋杀,这些狂暴残酷的事也隐隐有所耳闻,但始终像是隔壁房子里的事——离得最近的恐怖大概是冈特家,可他们除了默不作声地发钱几年来什么都没做——少年人总在渴望了不起的冒险。
安妮认为此刻应该有所罗门的怒斥,但她的监护人只是阴沉地站在门口。奥米尼斯,她最亲切的朋友,失神地坐在角落,很抱歉这是个有些惊吓的夏天。塞巴斯蒂安,她的双生兄弟,从来没有过这么苍白的脸。
“你当时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然后,你现在醒来了,已经过去一天了……”
安妮从床榻上坐直了,她想直接站起来,但腿脚实在虚得厉害,脑袋仍有眩晕感,于是使劲拍了一下枕头,让塞巴斯蒂安停止他的车轱辘话。
“我现在好了,好得不得了,什么毛病没有!”
安妮故意板着脸,这副模样让她兄弟面色略微恢复。
但所罗门煞风景地出声了:“什么毛病没有?你不记得发生了什么,躺了一天一夜。”
安妮急切地想为自己辩护,也许那是一个强效遗忘咒,她现在感觉好好的,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哦,除了快饿死了。总之,就当睡了一场觉,大家不用这么严肃……
“我想还是得去圣芒戈看看,流浪医师说没什么可能会看走眼。”奥米尼斯小声发言。
好吧。安妮闭上嘴,如果这能让你们放心。
圣芒戈是英国魔法界最权威的巫师医院,不仅是专业的诊疗所,也是默认的中立点,而且带有一定慈善性质。
他们预约了最早的时间,也得等到两天后,奥米尼斯安抚塞巴斯蒂安说这个排队时长其实还算得上幸运。
安妮尤其无所谓:“当然,我又不是快死了,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先行一步吧。而我,需要去写我的作业。”
“作业?”塞巴斯蒂安怪叫起来,他这两天看着他的姐妹跑跳自如,也慢慢恢复了平日态度,“我想我们找到了那个坏影响,它让你爱上了写作业!”
安妮配合地捏着嗓子:“是啊,我已经爱上了我的羊皮纸,一刻不能与它分离,所以抱歉塞巴斯蒂安,我不能陪你到处瞎玩了,去找奥米尼斯吧。”
奥米尼斯沉默地摇摇头,让安妮逐渐拉平嘴角。
塞巴斯蒂安不再说双关语笑话,他用一种毛骨悚然的平和语调陈述:“你是希望安妮中了诅咒?”
“什么?!”
“我还以为你和所罗门一样,巴不得她出什么毛病,好来证明自己的判断正确。”塞巴斯蒂安没有给任何人打断他的机会,“安妮,我认为你没有问题。在你倒下的时候,我感到过一阵心慌;寻找你时,我觉得冥冥中有股指引;若是你还有什么毛病,作为双胞胎的我,不可能没有任何感觉。”
安妮回望看向她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让我们继续讨论是谁害你晕倒,我对比了那处残留下来的物件……”
奥米尼斯没有一起去圣芒戈。
“我们会给你带冰淇淋。”
他没有接话,只是忧郁地挥挥手,对穿过飞路之焰的萨鲁一家告别:“一路平安。”
圣芒戈位于伦敦的外围街区,抵达时已接近夜晚,黑压压的雾霭盖在城市上空。远处富丽堂皇的建筑群已经点亮了灯火,这条略显萧条的街道也有几处朦胧的煤油灯在冷风中摇晃。待业的车夫与他的马车停靠在路边,一边小口喝酒一边盯着街角衣裳老旧的孩童,听闻动静往这边扭头。
安妮感觉嗓子不怎么舒服,但她忍住了没有咳嗽。
这里的空气呛人又沉闷。
所罗门按住孩子们的肩膀,把他们推进无人的侧街。随后转动看上去不可撼动的金属药瓶装饰物,一扇深色木门悄悄敞开。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预约者:所罗门·萨鲁。预约科:魔咒伤害科。”
整个圣芒戈内部白得可怕。
安妮踩着地板,有些局促地希望鞋底不会留下泥印子,她走了两步回过头,很高兴发现地面仍是一片雪白。
她往前走,正好看到没关紧门的大通铺病房,那里有一个病人躺在床上,似乎是被施了不成功的四分五裂咒,勉强还能连成一块,污浊的血顺着床单流下来,滴到地上,然后消失不见。
就像被吃掉了。
“在看什么?”
安妮回答:“在看地为什么这么白。”
塞巴斯蒂安比了一下交给我的手势。他趁着所罗门去咨询接待员科室所在,找了一位不那么忙碌的治疗师询问,然后带着答案回来:这是因为近期流行一种名为鼠疫的化形诅咒,表现为高速隐蔽的黑老鼠,不过洁净与纯白可以吞噬它。
安妮满足了好奇心,但仍有一个疑问:“你干嘛这么兴奋?”
“唔,很明显吗?”倒也不是,外人看来只是眼睛睁太大了。塞巴斯蒂安调整着表情,压低音量:“你看,那个人丢了胳膊,那个人身体和植物连在一起,那个人长了三只眼,那个人反复撞墙——而你,你好端端在这。”
他们肩膀靠着肩膀。
“再说,不论如何,圣芒戈会治好他们。”
塞巴斯蒂安找补道。
安妮垂着脑袋,这倒确实。她现在能听到那些呻吟和惨叫了,但它们迟早会消失,就像白吃掉了黑。
所罗门回来了,宣布魔咒伤害科在五楼。
五层楼的折返楼梯!这段路不算轻松,安妮一个个台阶地往上爬,这让她有些气喘,却也值得,至少证明她不是需要治疗师用魔杖飘着移动的那些人。
五楼有更多大通铺的病房,更多躺在床上的病人。
他们走在笔直的长廊,一扇门又一扇门过去了,安妮莫名想起了霍格沃茨列车,想起了窗外倒退的无法被描述的风景。
到了。
治疗师看上去很严肃,问了几个问题,了解情况后就拿起魔杖。她让安妮坐在有软垫的椅子上,让亲属退到旁边。她念念有词,魔杖散发出温暖的光。
这是段有些漫长的时间。
安妮开始觉得那光点像是一只萤火虫,在夏夜的唧唧虫鸣中飞舞了一圈,一圈,再一圈……啊,停下了,消失了。
猛地回神。
治疗师笑起来:“没什么问题。”
现在,治疗师看上去是最慈祥的老太太了。
安妮猛地转头。
她看到塞巴斯蒂安激动地冲起来,并对再次确认诊断结果的所罗门报以怒视。这没什么大不了。她抓住她兄弟的手,轻轻弯了弯嘴角。
所罗门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站起来,昂首阔步,和他们一起踏出诊断室。
塞巴斯蒂安悄声说:“我们真该庆祝一下。”
是啊,是啊,真可惜这里不适合,但她有一股强烈的情绪渴望释放,等回到费德罗特,她要到旷野中,到仓库里,到房顶上,她要——
为什么他们都变了表情?
安妮无法抑制地佝偻下腰。
她在大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