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调》行也不思君

41、遗嘱 求一个答案

　　温叙靠在床头刷了一会儿手机，眼睛看得有点酸了，刚刚把手机放下，就见洛怀谦猛地推开门冲了进来。
　　洛怀谦急停在一米之外，眼睛通红，眼里是温叙看不懂的情绪。
　　温叙有些莫名：“你......怎么了......”
　　视线下移，他就看到了洛怀谦手里攥着的几页纸，虽然被洛怀谦捏的有点变形，但是温叙一眼就看到了封面上的“遗嘱”两个字。
　　温叙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个蛋的！这几天脑子乱七八糟的，把这东西完全忘在脑后了！
　　洛怀谦攥着纸张的手肉眼可见的颤抖着，他一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阿叙，为什么......”
　　温叙有点不知所措的别开视线：“嗯......这不是怕万一嘛，提前交待好了，安心一点......”
　　“你安什么心？你把名下所有财产，包括所有歌曲的版权都送给我，我问你，什么叫还我这么多年对你的照顾？什么叫还？我什么时候要你还了？你就这么想跟我两清吗？”
　　温叙正要开口解释，一抬头就愣住了。
　　洛怀谦，哭了。
　　印象中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洛怀谦哭，温叙顿时有些慌了，撑起身子去拉洛怀谦。
　　“我不是......那个......你别哭啊......”
　　但他手脚无力，慌乱之下，一个趔趄，险些摔下床去。
　　一声惊呼还没出口，一双大手就扶住了他。
　　洛怀谦紧紧的把温叙揉进怀里，情绪激动导致用力没轻没重的，温叙被勒的有点痛，但也没有作声，只默默的伏在洛怀谦的怀里。
　　“阿叙，我是真的怕了，你这个样子，让我感觉好像怎么也抓不住你......”
　　温叙轻声安慰道：“我不是在这里么。”
　　温叙轻轻拍着洛怀谦的后背：“但是，人有生老病死，谁也逃不过，你我都明白，即使是许清教授亲自操刀，我也有一定的概率是下不了手术台的，写这个遗嘱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
　　“我的东西不多，那些歌曲算是我最重要的了，所以想留给你，你送给我的那套房子，如果你不想住，就卖掉吧，钱拿去捐了，也算是为慈善事业做点贡献。哦，对了，还有两首歌已经作好了词曲，是之前答应给施丞的，你不喜欢我跟他来往太多，到时候就帮我转交一下吧......”
　　说着说着，温叙感觉到一点滚烫的水珠掉进了他的脖颈上。
　　“你把一切都想得周全了，那你有没有想过扔下我一个人，我要怎么活下去？”
　　温叙心口一阵抽痛，难过的在洛怀谦颈窝里蹭了蹭：“我没有要扔下你啊，只是以防万一，万一......我真的没能撑过去，你就替我去看看山和海吧，时间会抚平一切的。”
　　洛怀谦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的把他抱得更紧了。
　　第二天，温叙得到医生允许，吃到了一点熬的烂烂的肉粥，还有两勺蒸的极嫩的鸡蛋羹，非常满足，于是练习走路时更加努力，几次下来，已经可以不需要人扶，顺利的在病房中走上好几圈了。
　　黎潇又来看他，还给他带了一把小钢琴。
　　就比巴掌大一点的小钢琴，做工精美，但更像是给几岁的幼儿弹着玩的，温叙乐了，他想起之前跟洛怀谦一起出去闲逛，买的那个小吉他，跟这架小钢琴倒像是一个系列的。
　　试着弹了一下，音质还行。
　　温叙偏头想了想，信手弹出一段旋律，黎潇当即拍手叫好。
　　温叙又反复斟酌了几遍，要了纸笔把乐谱写了下来，交给黎潇：“咱们认识这么久，我也没送过什么东西给你，这支曲子挺适合你的，就送给你留作纪念吧。”
　　黎潇接了过去，眼圈却一点点红了：“你给我写曲子就写曲子，说什么纪念不纪念的......”
　　温叙：“我就随口一说......”
　　正巧洛怀谦回来了，见黎潇红着眼睛抹着眼泪，吓了一跳：“怎么了？阿叙哪里不舒服吗？”
　　温叙一把按住洛怀谦在他胸腹摸索检查的手：“乱摸什么！我没事......”
　　黎潇也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我俩聊天呢，阿叙没事，既然洛总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还有演出，过两天再来看你。”
　　他站起身，对温叙扯出一个笑：“今年我要上Y台跨年晚会，正好用你这个曲子，等我编好了舞，第一个拿给你看，你帮我把把关。”
　　温叙笑道：“你的舞加上我的曲，那还有什么好把关的，绝对艳冠群芳！”
　　等黎潇走了，温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那架小钢琴。
　　洛怀谦习惯性的掀开他的被子准备给他按脚，被温叙阻止了。
　　“不用按了哥，我都能走了。”
　　洛怀谦动作轻柔的把他的小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一下一下的按着：“我问过医生了，多按按没坏处。”
　　按了有十分钟，洛怀谦才停手，照旧拿了温热的湿毛巾来想给温叙擦身，温叙今天走的比较多，出了一身的汗，这会儿感觉身上黏糊糊，难受的很。
　　“哥，我想洗个澡。”
　　洛怀谦拒绝的很干脆：“我问过医生了，现在还不能洗澡。”
　　看着温叙皱着眉难受的样子，他又忍不住放软了声音，安慰道：“真的不行，你现在的身体，一点风险都不能冒，我多给你擦两遍还不好？”
　　之前擦也只是擦了擦四肢和脸，这次要擦全身，温叙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以前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但现在毕竟关系有点尴尬，他都不知道现在跟洛怀谦到底是算兄弟还是恋人，虽然洛怀谦说喜欢他，但总感觉像是为了安抚他的情绪才那么说的。
　　温叙还在纠结中，洛怀谦已经动手把病号服的扣子都解完了。
　　湿热的毛巾按在胸口时温叙才猛然回神：“等等！我......我自己来。”
　　洛怀谦也不强求，控制病床抬起，让温叙靠在床上给自己擦，温叙努力的把站在一旁的洛怀谦当成一个电线杆子，缓缓解开扣子，仔仔细细的擦了两三遍才停手。
　　洛怀谦又重新拧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给他擦背。
　　温叙乖乖的背过身坐着，洛怀谦将他身上的病号服上衣彻底脱了下来，映入眼帘的是瘦的能看见肋骨的单薄后背。
　　洛怀谦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疼，虽然之前温叙也瘦，但只是正常人偏瘦而已，住院这短短几天，温叙肉眼可见的又瘦了很多。
　　洛怀谦手指轻轻的抚在温叙的背上的一瞬间，温叙轻轻颤抖了一下，下一秒，一点温热印在了他光裸的后肩上，温叙意识到那是洛怀谦的唇，瞬间僵住了。
　　“你......”
　　洛怀谦强忍着把眼前的身体紧紧揽进怀里的冲动，继续拿起毛巾轻柔的擦拭着温叙的后背。
　　半晌，温叙听见身后低低的传来一句：“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温叙艰难的调整了几次呼吸，在洛怀谦给他擦完背准备起身的一瞬间，转身一下子抓住了洛怀谦的衣袖。
　　最后一次，寻求一个答案。
　　趁着洛怀谦僵住不动，温叙一抬手攥住了洛怀谦的衣领，轻轻往下一拉扯，洛怀谦乖乖的俯下身来，一下子就被温叙吻住了唇！
　　两道呼吸交缠在一起，混乱不堪，洛怀谦不由自主的往前一倾，一条腿跪在了床沿上。
　　温叙两条纤瘦雪白的胳膊也不知何时缠在了洛怀谦的脖颈上。
　　温叙的吻生涩又笨拙，舔舐了一会儿，开始笨拙的轻轻啃咬着洛怀谦的唇瓣，但毕竟身体太虚弱了，这么简单的一点动作，没一会儿就让他累得气喘吁吁了。
　　洛怀谦呼吸一沉，伸手把温叙揽进怀里，反客为主的占据了主动权。
　　他的手贴在温叙未着寸缕的脊背上，根根分明的肋骨瞬间让洛怀谦沉沦混乱的大脑清醒了过来。
　　温叙身体还很弱，不行！
　　温叙正在意乱情迷间，突然被洛怀谦握着肩膀推开了。
　　“嗯？”
　　“不...不行！”
　　洛怀谦喘着粗气，眼底却是一片清明，他快速扯过被子把温叙裹了个严严实实，然后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病房。
　　果然如此。
　　温叙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感觉有点好笑，笑着笑着，一滴泪砸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哭什么？
　　真没出息！
　　反手抹去脸上的泪痕，温叙拿过枕边放着的干净衣服穿上，不紧不慢的扣好扣子，才拿起电话，给一个没有备注姓名的号码拨了过去。
　　“秦小姐吗？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有点事想要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