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调》行也不思君

33、分手 不能再错下

　　等到回了家，温叙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氛围，洛怀谦的手机响了，是陈旭，他说刚刚两人和助理从医院出来时，被温叙的粉丝拍到了，已经被发到网上了，温叙现在的粉丝量已经比刚发专辑时翻了不知道多少倍了，他又很少露面营业，刚刚入坑的粉丝们正是最热情的时候，有一点关于温叙的消息都能在粉圈里引起极大的讨论度。
　　所以这次他被拍到从医院出来的照片一发出去，就像是油锅里溅入几滴水，一下子就炸开了。
　　照片中温叙紧紧挨着洛怀谦，虽然隔得远，拍不清神态，但也能看出温叙跟身边那个男人关系很亲近。
　　没多久，洛怀谦的身份也被扒了出来，很快就上了热搜，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有的人认为不管是洛怀谦生病还是温叙生病，两人是老板和摇钱树的关系，探望都是很正常的。有人说就算是老板，也没有这么亲昵的，而且温叙一个新人第一次发专辑就有那么大阵仗的宣发，还请了施丞来助阵，实在是有些反常，但如果是跟公司老总有什么关系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甚至还有自称长乐内部人员的网友说温叙确实是关系户，仗着和洛总有关系，抢其他小艺人的资源之类的。
　　一时间，各种猜测和流言纷至沓来，但也有粉丝坚定的拥护着温叙，关心是不是他生病了，才几乎不露面营业。
　　洛怀谦听完大概的情况，皱起眉头：“好，我知道了，由公司方面马上出面澄清，其他的，按照之前的流程来。”
　　温叙端着一杯温水放到洛怀谦身边的小茶几上，看到他的表情有点凝重，不免也担忧问道：“怎么了？是公司有什么事吗？”
　　洛怀谦微垂着头，眼神晦暗不明。“刚刚从医院出来时，我们被拍到了，现在已经上了热搜。”
　　“哦......”
　　温叙挠了挠头，这很严重吗？看洛怀谦这表情他还以为长乐传媒要破产了呢。
　　“需要我做什么吗？发条博文解释一下？”
　　洛怀谦摇摇头：“不用，公司会处理的。”
　　“好吧......那...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房休息吧。”
　　说着，伸手抱住了洛怀谦的胳膊，就要转身回房。
　　结果拽了一下，没拽动。
　　温叙茫然的回过头看着洛怀谦，洛怀谦却没有看他，只是轻柔，却又不容抗拒的把胳膊从温叙怀里抽了出来。
　　温叙的手僵在半空，从洛怀谦醒来开始，他就一直觉得洛怀谦有些奇怪，但在这之前，他一直觉得，或者说骗自己觉得，洛怀谦的反常只是身体不舒服而已，但，现在看着空落落的双手，他也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他轻声问道：“你想起来了，是吗？”
　　洛怀谦还是垂着眸没有说话，但此时的沉默已经让温叙明白了一切，他强压着喉间的酸涩，故作轻松道：“想起来了也是要睡觉的，今天累了一天了，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阿叙。”
　　温叙脚步一顿。
　　“我想了很久，有些事，还是早点说清楚比较好。”
　　洛怀谦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绞在一起，声音却平淡的像在讨论明天早上吃什么：“之前我不太清醒，我们......不能这样错下去，我......”
　　“不用说了！”
　　温叙紧紧的闭上眼睛。
　　“我明白了，不要再说了......我困了，先回去休息了。”
　　温叙三步并作两步走上了楼梯，慌乱之下，差点踩空，还好一把抓住了栏杆，但小腿还是狠狠在楼梯上磕了一下。
　　“阿叙！”
　　见洛怀谦要冲过来，温叙连忙忍着痛站起来继续往上走着：“没事没事，没摔到，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回了房间，开门，关门，温叙脱力的靠在门板上，眼泪早已淌了满脸，他有想过洛怀谦早晚会想起来，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快得有些猝不及防。
　　又是一夜辗转难眠，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温叙就起床简单收拾了行李，刚走到楼梯口，就见到同样刚刚起床的洛怀谦。
　　洛怀谦看到温叙提着行李箱，快步走了过来，在离温叙只有两三米的距离猛然顿住。
　　短暂的四目相对后，两人都有些狼狈的别开视线。
　　还是洛怀谦先开口：“你这是......”
　　温叙拎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勉强笑道：“你不是送给我一栋别墅吗，我准备搬过去，本来之前就打算要搬的......”
　　洛怀谦沉默着没有搭话，两人僵持了片刻，温叙正要提着箱子下楼，突然手上一轻，行李箱被洛怀谦抢了过去:“我...我送送你。”
　　温叙不置可否，洛怀谦开车送温叙去别墅，一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突然洛怀谦把车子停在路边，说了一句等一下，就下车去了。
　　温叙透过车窗看着他一路小跑到了路边一家早餐店，很快就带回来一份粥和蒸饺。
　　洛怀谦把早餐递给他：“在车上吃饭对胃不好，别墅不远，等到了再吃吧。”
　　温叙点点头，把打包盒轻轻抱在怀里。
　　别墅确实离得不算远，又开了几分钟就到了。洛怀谦把温叙送到别墅门口，没有进去，只默默的把行李箱交给温叙，温叙淡淡的说了声谢谢，就要转身进门。
　　“阿叙！”
　　温叙转头看过去，或许洛怀谦昨晚也没睡好，脸上难掩憔悴疲惫，他踌躇了半晌，才轻声说了一声对不起。
　　温叙自嘲的笑了笑，这人真是够傻的，当牛做马的照顾了他这么多年，现在还要反过来跟他说对不起。
　　“最近先不要出门，网上的事公司已经在处理了，你也不要在意网上的言论，晚点我安排助理和保姆过来，你......”
　　“不用了。”温叙打断他的话：“我不习惯家里有其他人，我自己也可以的。”
　　洛怀谦噎了一下：“好吧，那你要按时吃饭，不要熬夜，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温叙笑了笑：“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能照顾好自己的，辛苦你送我过来，时候不早了，你去上班吧，不用担心我。”
　　目送着温叙进了门，洛怀谦才驾车缓缓离去。
　　半个小时后，温叙坐上了网约车，带着行李回了家，他和妈妈的家。
　　本来作为教职工的周转房，苏容去世后学校是可以收回房子的，但校方看温叙一个小孩子可怜，也就让他继续租着那间房子，再加上毕竟出过人命，虽然不是在房子里面出的事，但苏容去世后那栋公寓楼还是真真假假的传过不少恐怖的传说，连原本的住户都陆续搬走了几家，更没有人愿意来住这间房子。
　　时隔多年，温叙再次回到这里。
　　家里的布局陈设还是跟妈妈在时一个样，只是落满了灰尘，温叙也没有请保洁，自己动手收拾起来。
　　忙活了两三个小时，家里才勉强能坐下喝口水。
　　趁着休息，温叙查了查之前送检的药品检测的结果，那一长串的专业术语和成分名称温叙看不懂，在网上查了查，果然跟他预料的差不多——谭医生开的这个药完全没有缓解癌症病情的作用，唯一的作用只有镇痛。
　　温明真是好算计啊，十分之一的存活机会都不想留给他，特意让谭永这个心腹来做他的主治医师，还不放心，还要换了他的药，生怕奇迹降临在他身上。
　　如果他没有发现异常，听谭永的话在康云接受手术治疗，温明绝对不会让他活着下手术台吧？
　　突然想到了什么，温叙握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玻璃杯摔到地上。
　　温明对自己这个亲生儿子都能做到这么绝情，那当初秦敏慧刚好怀孕，就爆出那样的谣言，妈妈也自杀身亡，真的有那么巧合吗？
　　来不及细想，温叙冲进苏容的卧室，开始翻找起来。他知道妈妈喜欢把重要的证件，单据之类的东西放在衣柜里的抽屉里，当年出事后警方不是没有调查过，但妈妈的病历和尸检结果都显示她确实是肺腺癌晚期，而且学校教学楼中的一处监控也远远拍到了她独自从顶楼跳下的全过程，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所以当时也没有深查。
　　很快温叙就从抽屉里翻到了病历，最早的一份日期是xx年四月初，显示肺腺癌lllA期，建议新辅助靶向治疗后评估手术。
　　温叙大概能猜到妈妈为什么没有选择马上住院治疗，她那时第一次带高考班，兢兢业业尽职尽责，要是在高考最重要的冲刺阶段缺席，不仅对她来说是遗憾，对于这些学生来说，如果突然换班主任，受了影响，那可是耽搁一辈子的事，毕竟她班上有不少都是贫困生，连再来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住院也不是马上就能手术，要先服用靶向药缩小肿瘤范围才有手术条件，先吃药控制，等高考结束再住院治疗，怎么看都是最合适的选择。
　　可是六月的复查结果却显示，肿瘤不仅没有被控制缩小，反而已经向脑，胸膜，心包转移扩散，再也没有根治性手术的机会。
　　下面医生手写批注显示：患者未规律服药，病情快速进展，已丧失所有靶向及免疫治疗机会。
　　未规律服药......妈妈当时虽然受了打击，但她真的会因此一蹶不振，自暴自弃到连药都不吃了吗？
　　温明能给他换药，那当初会不会借着秦敏慧医药方面的关系，悄悄换了妈妈的靶向药？
　　但是看病历上的医院信息，是一所三甲医院，跟秦氏集团关系不大，温明应该没有神通广大到能买通公立医院的医生吧？
　　温叙想起那段时间苏容一直在咳嗽，他也看到过妈妈吃药，是一种浅褐色的药片，他当时以为是普通止咳药。
　　他拉开苏容床头柜的抽屉，果然在最上面一层看到一个白色塑料药瓶，上面写着“泰瑞沙，甲磺酸奥希替尼片”，里面还剩七八粒药片，呈浅褐色。
　　看来还得再跑一趟药检科了。温叙也没有心情再收拾屋子，换了身衣服就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