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调》行也不思君

31、回忆2 恢复记忆

　　高考过后，洛怀谦就回了老家，再次听到苏容的消息，是她跳楼自杀。
　　他急匆匆的辗转坐车回到江市，却连苏老师的追悼会都没能赶上，他又来到苏老师家里，听说温叙被他父亲留在这里，只有一个做饭的保姆陪着他。
　　洛怀谦实在放心不下，打电话，没人接，敲门，没人应，好在温叙有一个习惯，会放一把备用钥匙在楼梯栏杆扶手的缝隙里。
　　洛怀谦果然在扶手裂开的缝隙里找到了一把钥匙，打开门，客厅里关着灯，空无一人。
　　苏容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即使平时工作再忙，也会把家里收拾的干净整洁，还会时不时的带一束鲜花回家，摆放在餐桌或者窗台边。
　　但现在餐桌上的白瓷瓶里，只剩几枝枯败的残花。
　　窗帘拉上了大半，屋子里很昏暗，也格外的安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洛怀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温叙的房间，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温叙的房间比客厅要暗的多，窗帘拉的严严实实，隔绝了所有光线，洛怀谦急忙打开灯，温叙安安静静的蜷缩在床上，或许是灯亮的太突然，他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洛怀谦走过去，缓缓掀开了一点被子。
　　“温叙！”
　　不久之前还带一点婴儿肥的脸，现在瘦的仿佛只有巴掌大，不知道是睡得太久，还是饿了，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像外面餐桌上开败的花。
　　“温叙......对不起......”
　　洛怀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喉间一涩，眼泪就滚了下来。
　　温叙听到洛怀谦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眼圈也红了，默默的流下两行泪。
　　正在这时，客厅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哎哟，这个大门怎么没关啊，小温！出来吃饭了！”
　　洛怀谦起身走出去，倒把她吓了一跳，手里的不锈钢饭盒都差点摔到地上：“哎呀！你是谁呀？”
　　洛怀谦没理她，伸手一把抢过饭盒，打开一看，白米饭上盖了一层炒青菜，角落里塞着零星几片木耳炒肉，肉片的数量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而且饭菜都已经冷透了，一点热气都没有，这就是所谓专门请来给温叙做饭的保姆？
　　“你就是这么给他做饭的？”
　　而且现在是下午三点，这是午饭还是晚饭？
　　八成是这阿姨自己在家吃过午饭，收拾完家务，才打包了一点剩饭剩菜慢悠悠的送过来的。
　　铁皮的饭盒几乎被洛怀谦捏的变形，保姆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身份，只能讪笑道：“今天家里小孙子没人照看，实在走不开，才做好了送来的，平时我都是在这里做，都是荤素搭配，两菜一汤的。”
　　洛怀谦强压着愤怒，把饭盒塞回保姆手里，沉声道：“打电话给温叙的爸爸，我跟他说。”
　　保姆苦着一张脸：“我就这一次，就别跟温先生说了吧，我儿子身体不好，家里还有两个小孙子要养，就靠我出来挣点钱补贴家用了，你看就这么点小事......”
　　懒得跟她拉扯，洛怀谦直接去厨房，准备给温叙做点吃的，打开冰箱一看，只有一把蔫吧的菜叶子，几颗鸡蛋，还有两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剩菜。
　　好在橱柜里还有一把挂面可以吃，洛怀谦很快做好了一碗清汤面，卧了两个鸡蛋在面上，虽然清淡，但也比那冷冰冰的剩菜剩饭好得多。
　　端着碗回到温叙房间，温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蜷缩在被子里，几乎都看不到起伏。
　　“温叙，先起来吃点东西吧，温叙？”
　　洛怀谦轻轻拍着温叙的肩膀把他叫醒，好一会儿温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因为之前哭过，眼圈还红着，眼角也隐隐看得到泪痕，洛怀谦又去了卫生间，拿了一条热毛巾来，仔细的给他擦了擦脸，然后才扶他坐起来。
　　温叙看着喂到嘴边的面条，抽了抽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被人喂，自己接过来慢慢的吃着。
　　洛怀谦看着他消瘦的脸，心里一阵阵发疼，轻声问道：“苏老师她......”
　　一想到苏容，温叙鼻子一酸，嘴里鲜香的煎蛋也难以下咽了，泪珠一下子就砸到了面碗里。
　　洛怀谦一下子手忙脚乱起来，想安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拿了纸巾笨拙的给温叙擦着眼泪，等温叙渐渐平静下来，才接着问：“你现在就一个人住吗？你父亲呢？”
　　温叙抿了抿唇，终于开口说了话，声音很沙哑：“他已经结婚了，那个女的怀孕了，他哪里还有空管我。”
　　苏容尸骨未寒，温叙的父亲就再婚了，且二婚妻子这么快就有了身孕，绝对不可能是离婚后才在一起的。
　　以前温叙在洛怀谦面前没少提起父亲温明，说爸爸虽然不常在家，但经常给他寄吃的玩的回来，言语间满是孺慕之情。可现在，母亲突然离世，父亲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对他不管不顾，又要面对左邻右舍的指点议论，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独自面对这一切，洛怀谦都不敢想象温叙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
　　“温叙，你愿意搬出去，跟我一起生活吗？”
　　说出这句话之前，洛怀谦也几番犹豫，他也才刚成年，不敢保证自己能照顾好一个半大的孩子，但他看着温叙这个样子，除了对苏老师的感激和愧疚之外，也仿佛看到当年孤身无助的自己，他实在做不到冷眼旁观。
　　温叙抬眼看向他，疑惑道：“你不是要上大学了吗？”
　　洛怀谦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前十，之前和苏老师聊起高考时也谈过几个想要报考的大学以及专业，都是在离江市比较远的城市。
　　洛怀谦笑了笑：“A市B市太远了，我都没有出过远门的，我还是准备留在H市上大学，江大也是名牌大学，也有几个很好的专业。”
　　话是这么说，但名牌大学跟名牌大学之间也是有区别的，江市虽然经济发展很好，但教育方面还是差一口气。
　　洛怀谦从温叙卧室出来时，那个保姆听到动静，马上装作很忙的做着家务，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桌子柜子，洛怀谦也懒得理她，三两下把碗筷洗了，然后出门去找合适的出租屋，还好他运气不错，正好是毕业季，学校周边的屋子空出来不少，洛怀谦很快就找到了一间合适的屋子，第二天就带着温叙搬出去住了。
　　过了几天，温明终于知道温叙搬出去的事了，打了电话来问，但秦敏慧本来就介意他还有另外的孩子，他巴不得甩掉温叙这个累赘，所以在象征性的问过两次后，也就不再管了。
　　洛怀谦真的把温叙当成了亲弟弟来养，但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温叙竟然对他产生了那样的感情。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温叙，但他知道如果温叙还想在音乐这条路上走下去，就不该触碰这些禁忌。
　　前不久，长乐传媒旗下一名很有潜力的艺人私下谈了恋爱，被情爱迷了眼，猪油蒙了心，竟然高调公开恋情，宣布出柜，结果自然是激起一片舆论哗然，粉丝脱粉回踩，路人跟风辱骂，公司也没办法，只能将他雪藏了。
　　洛怀谦知道，流言蜚语就是一把看不见摸不着的刀，他亲眼见过苏老师被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害的有多惨，自然不能让温叙也经受这些。
　　更何况温叙那时才刚刚二十岁，根本分不清依赖和爱，他不能看温叙误入歧途，所以他当着温叙的面撕了那封无意间被发现的情书，想让他对自己死心。
　　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多年对温叙不管不问的温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暗中查起了温叙的消息，他不知道温明想做什么，总不可能是这么多年不见，想这个儿子了吧？
　　直觉告诉洛怀谦，温明来者不善。
　　温明背靠着秦氏，如果要做什么，他不一定能护得住温叙，他想了好几天，决定趁机把温叙送到国外深造。
　　出国那天，温叙哭的很伤心，洛怀谦甚至不敢面对他，只敢躲在远处悄悄目送他离开，看着那人的背影一点点远去，消失在视线里，他摸着心口，那里好像也被挖走了一块，空荡荡的泛着酸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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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怀谦一直昏睡着，没有什么异常，但又迟迟没有醒来，温叙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林琳本来也在一边陪着他们的，刚刚被护士叫去办手续了。过了一会儿，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温叙以为是医生或者林琳，转头一看，顿时怔住了。
　　“小叙，好久不见了。”
　　是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