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调》行也不思君

11、第十一章 体检

　　两人一起下到一楼大厅时，正好遇到回公司的余鑫，余鑫今天穿着一件格外稳重的深色西装，拎着一份蛋糕，见到洛怀谦就跟他简单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

　　温叙在两步之外刷着手机看附近有哪家好吃的餐厅，余鑫挤眉弄眼的凑到洛怀谦耳边问道：“怎么样，小叙签了吗？”

　　洛怀谦点点头，余鑫啪！的一拍巴掌，差点把手里的蛋糕都晃散了。

　　“我说的吧！你还不信！”

　　温叙本来没听他俩谈事，但也被这突然的一声小小的惊了一下，转头疑惑道：“怎么了，什么不信？”

　　余鑫笑着解释道：“我早上跟他说，只要是他拿出合同，你一定会签，他还不信。”

　　洛怀谦纠正道：“没有不信。”

　　余鑫嗤道：“就嘴硬，行吧，我还有事呢，明天见！”

　　因为洛怀谦的手还没有好，两人还是决定在外面吃了饭再回家，车上洛怀谦一边开车，一边“不经意的”瞟了温叙五六次，温叙好像还是有些闷闷不乐，靠在椅背上呆呆的看着窗外。

　　你......今天在公司逛了逛，感觉怎么样？”

　　话一出口，洛怀谦都忍不住嫌弃自己，好无聊的话题，公司又不是景区，还能逛出什么花儿来？

　　但温叙还是稍微打起了精神：“很好啊，到处逛了一圈，可惜没看到什么明星，录音棚倒是很多人，怎么舞蹈室大多都空着呢？”

　　洛怀谦说道：“现在演员和歌手比较赚钱，唱跳型爱豆有了热度基本都会转型去做演员的，纯舞蹈演员更是不好出头，除非做到头部，而且舞蹈演员受年龄限制比较大，所以很少有人一直在舞蹈这条路深耕的。”

　　温叙了然，所以即使市场上舞蹈培训班很多，但真正要靠舞蹈吃饭还是不容易的。

　　“那黎潇能坚持做舞蹈演员，说明他真的是非常热爱舞蹈了。”温叙感叹道。

　　洛怀谦抬眼：“黎潇么...他确实一直非常努力、肯吃苦，外形条件又好，之前公司安排他上过舞蹈综艺，也上过几个晚会，表现都很好，但热度平平，叫好不叫座，舞蹈演员就是这样，很难吸到铁粉，自然也难接到商务，所以他一直不温不火的，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在舞蹈室看见他跳舞，跳的很好看，就聊了一下，加了W信，他还说听过我的歌呢，不过林琳劝我不要和他走的太近，让我小心一点。”

　　洛怀谦笑道：“不至于，他是很有野心，有野心又不是错，他也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害人的小动作，估计就是看你跟我关系比较近，想多个朋友多条路罢了。”

　　温叙也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之后的几天温叙没再跟着洛怀谦去公司，虽然签了约，但也不用像洛怀谦一样朝九晚五的打卡上班，反正编曲已经定下来了，专辑的其他事项也会由公司专业的人来负责，他只需要把创作部分以及后续录歌部分搞定就好了，心里的石头基本落了地，心情放松了，身体就没那么难受了，创作也就格外的顺利，还不到半个月，就提前完工了。

　　洛怀谦的手也终于好了，依旧每天早起上班，下班后回家给温叙做晚饭，周末陪温叙在家里窝上一整天。

　　这天吃晚饭时，洛怀谦和温叙聊着天，手上动作娴熟的剥了一小碗的白灼虾搁到温叙面前：“对了，明天我要去医院复查，你也去做一□□检吧，签约需要体检报告，正好你也查一下，我看你最近好像又瘦了。”

　　温叙手一抖，夹在筷子里的虾一下子就掉到了桌子上：“我身体挺好的，没必要体检吧......”

　　洛怀谦安抚道：“不是说你身体有问题，本来公司也会安排所有员工每年例行体检的，有问题及早治疗，没有问题也求个心安。”

　　温叙有些机械的嚼着终于喂进口里的虾，最近胃里难得的平静，都快让他忘了自己身上还有这么个不定时炸弹了，左手不着痕迹的悄悄抚着腹部，即使只隔着单薄的衣服，也丝毫摸不出腹部有任何异样，但他知道，它就在这里，悄无声息的提醒着他眼前幸福安宁的生活其实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如果洛怀谦知道他的病情，不管是保守治疗还是把他送上手术台，估计都不会让他再费神搞音乐了吧？

　　但也确实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体检，第二天温叙还是和洛怀谦一起到了医院。

　　先陪洛怀谦去复查，确定已经痊愈，只是记忆的问题，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看自己能不能恢复了。

　　之后洛怀谦陪着温叙去体检，看到检查单的时候，温叙稍稍松了口气，只是常规体检，查血常规，心肺功能之类的，应该不会查出来吧？

　　而温叙明显放心的太早了，带着比啤酒瓶底还厚的近视眼镜的医生拿着他的体检报告，从面无表情到眉头微蹙，温叙仿佛看到了当年拿着他极度偏科成绩单的班主任。

　　温叙紧张的揉捏着衣角，洛怀谦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别紧张。”

　　医生终于放下报告：“各项数据都不太理想啊，你看看，血红蛋白和红细胞都偏低，存在中度贫血，还有这里，消化道胃粘膜有很大概率也出了问题，平时有没有觉得上腹隐痛？反胃等症状？”

　　温叙嗫嚅道：“也......没有，只是食欲不太好，可能是我之前在国外吃不惯，三餐不太规律......。”

　　“他确实一直都吃的很少，而且作息不规律，偶尔会因为工作日夜颠倒。”洛怀谦在一旁紧张的插话。

　　医生的目光透过眼镜在温叙身上扫了一遍：“饥一顿饱一顿，吃的又不健康，还老熬夜，身体怎么可能好的了呢！年轻人，别不把身体当回事，现在仗着年轻使劲作，以后年级大了有你受的！”

　　洛怀谦连忙问道：“医生，那他这情况严重吗？”

　　“嗯......还是建议去消化内科做个胃镜进一步检查，他这个情况，不排除胃部有病变的可能。”

　　温叙呼吸都紧了一瞬，但好在医生也只是建议，或许是看他很紧张，也没有把话说的很重，之后又讲了一堆的注意事项，洛怀谦细细的听着，连连称是。

　　终于退出诊室，洛怀谦还在一遍一遍的看着温叙的检查单：“阿叙，还是去做个胃镜吧，医生说了......”

　　“哎呀——医生都喜欢把小问题说的很严重，我真的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医生不是也说了吗，现在年轻人很多都亚健康，要仔细检查都没几个完全健康的，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见洛怀谦还攥着报告单一脸凝重，温叙凑到他面前笑道：“要不然这样，我以后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肯定能改善的，如果再有不舒服，你押着我去做十次胃镜都行！”

　　“不要乱说话！”虽然洛怀谦还是皱着眉，但好歹没有执着于马上去做胃镜了。

　　温叙悄悄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还好只是中期，不然一定瞒不住。

　　其实他知道自己的病情也不算久，出国后他的身体状态一直都不好，他一开始以为只是精神问题导致的，到后来胃疼越来越严重，去查的时候已经是中期了，本来中期胃癌也不算什么，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有很好的治疗条件，但他病变的位置却非常凶险，紧挨着门静脉，而且已经发生了严重的粘连，如果手术切除肿瘤，十有八九会大出血，手术台都下不来，所以当时国外的医生就建议他还是保守治疗。

　　出了医院，洛怀谦一路上都沉着脸没有说话，上车的时候，温叙坐上副驾驶，利落的扣上安全带，转过头发现洛怀谦倾过身一只手微微伸着，好像是准备帮他系安全带，见他已经系好，洛怀谦默默坐回去，脸色好像更难看了，温叙感觉车内好像空气都变得稀薄了，纠结了片刻，尽量扯出一个笑脸道：“别不开心了，我以后都按医生说的做，保证听话。”

　　洛怀谦没搭话，默默发动车子，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时，温叙听见洛怀谦轻声问道：“你在国外，是不是过的很不好？”

　　温叙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洛怀谦：“什么？”

　　洛怀谦抿了抿唇：“当初不应该送你出国的。”

　　其实国内的各大院校也很不错，没必要一定要去国外，那么多音乐人，出身学历各不相同，也不见得名牌大学出来的就混得更好，很多大火的歌手，甚至都不是学音乐专业的。

　　到底是为什么，当初一定要把温叙送到国外，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异国他乡呆了两年。阳光穿过行道树的枝叶，形成细细碎碎的光斑，透过玻璃洒在两人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被光晕晃花了眼，温叙忽然感觉眼睛有点酸涩，他偏头看了洛怀谦一会儿，回过头看向前方的车流，温声道：“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