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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海岛热恋 “我们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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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温和却像一直绵密的蜘蛛网,依附在皮肤四周,带着潮气与阴冷。
江映月被冷得一颤,回应:“那不然呢?”
视线慢慢下移,季序贴耳提醒:“你再不遮着一点,都要走光了。”
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衣服,江映月感觉到四周直白的视线。
季序伸手替江映月拢了拢衣服,整个人站到了她前面,带着她快走。
到了门口,季序递给她一个吹风机:“用完放下面就行。”
温热的风驱走潮冷,吹风机闹哄哄的声音短暂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外面依旧狂风骤雨,黑云压境,感觉陷入了世界末日。
隐隐约约,她听得清坐在外面的顾客闲聊声。
“这天气太可怕了,风也大,说有人失踪了。”
“在哪里?”
挪过手机,两个人讨论:“就这儿附近,听说这海域前几年有过死亡事件。海岛风光好是好,遇到恶劣天气还是要多加注意。”
从洗手间出来,江映月望着汹涌的海面,有一种诡异的平静和庆幸相互交织。
方才季序的阻拦并非是多管闲事。如果她一意孤行,或许也上了新闻。
放回吹风机,江映月坐回位置。
这场暴雨将近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伴着霹雳骤雨,她抓紧时间,在手机上修改季度报告。耗尽最后一点电量时,手机自动开启护眼模式。
抬头,外面雨势已经渐小,有不少人已经离开。
下意识寻找季序。她在吧台看见忙碌的身影。
简单的白T短袖衬得他宽肩窄腰,拿着那件外套,江映月伸手递还:“这个也吹干了,还你。”
按照计划,她明天就要返程,实在没有时间清洗,只能出此下策。
所幸,季序并不在意,接过外套,准备出来:“现在可以走了。”
江映月以为他要跟自己回去,连忙拒绝:“我自己回去就好。”
季序眼底有些笑意,说明:“是我还有别的事情。”
两人前后出门,就此分道扬镳。
江映月守着所剩无几的手机电量导航,没走一段路,手机突然跳电,直接黑屏。
以往,她都是打车来回,不怎么记路。
海边的大街小巷大同小异,眼下没有导航,怕走错路,有点无措。
回头看,灯光如昼,季序的背影清瘦挺拔,正在慢慢渐行渐远。
野陌他乡,她只认识这一个人。
犹豫片刻,江映月立刻掉头追了上去。
季序没走多远,便感觉身后有亦步亦趋的脚步声,故意放慢脚步,对方也慢,似乎甩不掉。
骤然驻足,回头。
再次看到那个刚刚说要自己回去的人。
江映月僵在原地,耳尖泛红,眼神躲闪飘忽,窘迫得手足无措。
刚刚自己信誓旦旦说自己可以回去的场景历历在目。
夜色已深,他收敛笑意,停下:“走错方向了?”
窜着黑屏的手机,江映月不自觉笑了一下,讷讷的说:“我好像..只能跟着你了。”
晚风掠过海岸线,潮声暗涌。
季序听清楚她说的话后,沉默一瞬。
想到她独自一个人在暴雨里莽撞乱跑,又想到她以往的走路习惯,不知道是否是故技重施,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喇叭。
他有点不解,又有点怀疑,灯火留影中,她的目光对上。
回忆再次翻涌,季序开口:“你不是要赖上我吧?”
这几天,他在这片海岸线上不止一次见到过江映月。
她总是独自伫立或者坐在海边,久久不肯离去。
印象里,她很喜欢大海。
只不过她的状态,让人觉得有些糟糕。
季序按照工作流程去观潮塔记录潮汐数据,远远就望见礁石边那道孤伶伶的身影,站得离海浪极近,脚下就是拍岸的浪涛,整个人一动不动,沉默得让人心底一紧。
每年,这里都有生命意外或者非意外消逝。怕她想不开,他才不远不近地观察着。
江映月尴尬一笑:“我是想请你帮忙。”
?
在他的注视下,继续说完后半句:“我想请你帮我导一下路。”
季序冷声拒绝:“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她的手机已经没电了。如果回不去,就要在这黑灯瞎火中晃荡。
光是想想,江映月就觉得害怕,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坦白:“我手机没电了,你帮帮忙?”
季序一愣,脸上浮起一丝随和的无奈笑意。
江映月摸索着口袋,一圈扫荡下来,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手机。
眼下手机没电,手上也没带零钱,想给他钱的这个念头无异于是在空手套白狼。
窘迫之余,她说得诚恳:“我续上电,就转你导路费?”
他神色平淡,并无反应。
所以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江映月不喜欢不确定因素。思虑过后,再次提议:“如果你不愿意,借我用一下你的手机打给警局?”
此刻,他的表情终于有几分松动。
觉得过于小题大做,眉头微微一蹙,应声:“这点小事,犯不着兴师动众。”
她的眉眼敛着慌乱,季序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见她依旧求助般望着他,做了决定:“不用浪费警力。我带你过去。”
拿出手机,他问起:“你住哪里?”
江映月回答:“乐野民宿。”
抄近路走出沙滩,季序全程不用导航,江映月走到陌生路口,不太肯定:“是这条路吗?”
四周的路灯很暗,只能看得清轮廓。
季序打开手电筒,回头看她:“我认识路。”
半小时后,两个人抵达民宿门口。
檐下孤灯昏黄,把路照得温煦。
江映月信守承诺,主动开口:“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加你。”
季序没什么反应,像是在等她想起来。
江映月又改口:“等一下,是你加我。”
她的手机没电,加不了人联系方式。
而且,没记错的话,自己当初把他的联系方式删了。
伸出手,她向他要手机。
季序站在门口,眉梢轻轻一挑,有点哭笑不得。
维持着当初说好的分寸感,婉拒:“真的不用。”
江映月摸不准他是不好意思,还是觉得自己另有企图。
但自己今天实在是给他造成了点麻烦,坦白:“我是想还你人情。不是对你有非分之想。”
万万没想到,她说得如此直白。
季序抿唇,露出一个极为标准的露齿笑:“举手之劳,不必如此郑重。而且,我不随便加陌生人微信。”
他笑得随性开朗,江映月莫名觉得有点碍眼。
“我们算不上陌生人吧?”
耸肩,季序说得理所当然:“我们在这里才认识一天,难道不算吗?”
这话说得泰然自若,彷佛过往已经翻篇。
江映月被噎在原地,刹那间什么都说不出口,满心只剩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真要算陌生人的话,也得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吧。
心底一瞬间的慌乱戛然而止,最终归于成年人的平静。
维持着体面,江映月淡然开口:“我明天就走了。今天谢谢你。”
“一路顺风。”说完,他转身走了。毫不留情。
看着他缓步前行,背影也极为洒脱,像那些看过的爱情片里说完分手就彼此背道而驰的情侣。
仅仅一个转身,就隔开了过往所有。
回到民宿房间,江映月率先给手机充电,几分钟后,手机重新开机。
工作群里红色的未读一股脑涌入。
皱了皱眉头,她发现,这次不是全员@,而是个人@。
指尖发紧,往上翻那些未读的信息,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晚上团队紧急同步方案调整,临时确认物料文案、接龙回复是否能加班改稿,整整几十条消息,她一条都没看到。
群里所有人都准时接龙报备,唯独她全程空白,像凭空失联。
紧接着,经理私发的消息弹了出来,语气尖酸又刻意打压,字字带着恶意针对:
“离岗不离工作,工作群消息视而不见?不想干趁早滚蛋。”
“你再这样玩消失,我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冷冰冰的文字像针一样扎在眼里,没有半句询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扣帽子。
江映月觉得自己受够了。指尖攥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心口又闷又堵。
猛灌了几口酒,凭借着积压已久的冲动,果断打电话开干。
电话接通的那一秒,江映月爆发史无前例的骂声:“我不干了!我是人,我已经为这个项目付出了超额的时间,你作为经理连统筹的能力都没有吗?”
挂了电话,她直接在群里辞职通知:“我离职。”
消息仅过一秒钟,就全部显示已读。所有人都偃旗息鼓,群里安静无话。
去他妈的工作。
去他妈的忍耐。
取消返程的飞机,她当晚就直接续住。
冲动离职再加上偶遇前男友,江映月自己都觉得有点倒霉。
觉得心烦,又继续灌酒,续了一杯又一杯,抱着酒瓶子,潜意识里的画面穿针引线般在眼前重映。
她跟季序约在了一家咖啡馆,暖黄灯光揉碎落在桌面,玻璃窗蒙着一层薄薄雾气,外头天色朦胧,分不清晨昏。
推门而入,季序就坐在对面的位置。
一身宽松随性的衣衫,卷发软软垂着,整个人姿态懒懒散散,脊背放松靠着椅背,神态松弛又明朗。没有现实里重逢后的拘束,也没有经年相隔的疏离隔阂。
那个时候,他们还在一起。
咖啡醇厚的香气漫过喉咙,毫无征兆的,他说:“我们分手吧。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决绝的声音如同亘古不变的冰川被撕裂成碎渣,沉入海底,永无回声。
江映月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轻轻堵住,千言万语都卡在心底。
就在她望着他柔和眉眼渐渐失神时,眼前暖光骤然淡去,对面人的轮廓一点点变得模糊。
她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抓,指尖只触到一片虚空。
差点忘记,就连当初提分手,两个人都没有当面说。
他的一句不合适,就切断了所有的联系。
如今再见面,留下的也就只剩最后那句一路顺风。
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一句一路顺风,是江映月最后发给他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