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有空晒太阳

11、第十一章 不是庆典是

　　白胤川看着身旁的人又不说话，推了一下他道：“要不直接把那大头娃娃打一顿——”

　　“等等——这个欢喜神，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沈泠辞刚才一直觉得这个欢喜神很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刚才白胤川说像风，这倒让他想起，之前去风神府找北辰，在风神府里见过这个“大头娃娃”。

　　他指尖已经发出一张传音符。

　　“你想起什么？”白胤川问道。

　　“我好像在风神府见过这个大头娃娃，我让苏蔚去风神府看看。”

　　白胤川又盯着在“风眼”中的欢喜神，“和北辰有关吗？”

　　“也有可能与前风神有关。自从前风神仙陨后，北辰便搬了过去，他说里面的东西他都没动过。”

　　不一会便收到消息：“师父，刚才我去风神府找过，北辰不在，我们没进去。”

　　“苏蔚 ，要不我们直接闯进去吧！”

　　“不行，要是风神回来了，那就说不清楚了，这不是害了师父嘛。”

　　“是你师父着急确认啊——”“不行，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

　　沈泠辞听着白羽尘的声音，知道他们俩还在一块，无奈地摇摇头。

　　太阳落下又准备升起，街道上依然还在不知疲倦得载歌载舞。

　　白胤川盯着这“大头娃娃”若有所思，“阿辞，你说这个大头娃娃里面会不会还有个‘人’？”

　　沈泠辞看着天快亮了，人群早已疲惫不堪，有几名老者已经瘫倒在地上却还在哈哈大笑，这场面实在诡异。

　　“动手，看看它这皮底下到底是什么妖孽。”

　　转眼，“月光”已在手中蠢蠢欲动，对着那欢喜神刺去，白胤川紧跟其后——

　　当第一束阳光从天边亮起时，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强大的风力让人睁不开眼，就在这眨眼之间，欢喜神被这股风卷走了。

　　“风眼”中间空空荡荡，只剩下疲惫不堪的人群。

　　他们脱下“笑脸”面具，露出真实的表情，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早已累得两眼空洞。

　　半句话都懒得说，相互搀扶着回家了。

　　偌大的街道变得空空荡荡，安静至极。

　　沈泠辞又发了一张传音符，让苏蔚去风神府看北辰回去没有，顷刻便收到消息：“花神大人，风神府还是没有人。”是白羽尘的声音。

　　沈泠辞冷着脸听完，默默嘀咕了一句：“苏蔚是手断了吗。”

　　明明是大白天，这街道上却空无一人。一切就如他们刚到时的模样，那束雏菊安静得躺在原地。小摊还在，小摊上摆的东西也都还在，就人不在了。

　　想来也是，这样不停歇的折腾一整夜，任谁都得先回家休息才行。

　　“四处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沈泠辞道。

　　白胤川从小摊上拿了两块蒸糕，递给沈泠辞一块，未等对方开口，先道：“放心，我把银钱放他钱柜里了！快吃——”

　　阳光把他们身影拉长，把每个地方都照得明亮，可还是有东西藏在那些照不到的阴影里，被欲望滋养、腐烂。

　　这不像是一个庆典，更像是一场祭祀。

　　两人沿着大街走过蜿蜒小路，到了这座城的城南一角，和前面的房屋商铺不同，一条街的房屋都很破败。

　　“阿辞，这里的房屋怎么都破成这样？”白胤川随手扒拉了下身旁的窗户，嘎吱一声，窗户框便整块脱落。

　　沈泠辞蹙眉，不过几步路的路程，这里发生过什么？

　　“阿辞，这里有人！”白胤川不知闯进了多少院子，现在正站在大门口对沈泠辞招手。

　　沈泠辞忙过去一看，只见院子里的小屋摇摇欲坠，只需一阵强风便能把房屋掀开。

　　院子里一棵枯树下坐着一个老婆婆，白胤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对沈泠辞摇摇头，口语道：“瞎了。”

　　日光当头照，老婆婆脸上有一层汗珠，她时不时掏出手帕擦一下。

　　沈泠辞掌心冒出灵力，手掌拂在枯树上，顷刻间枯树长出新枝抽出新芽，新芽又生长成茂密的树荫。

　　老婆婆感觉到头顶投下一片阴凉，惊恐的站起来顺着枯树摸去，待摸到绿叶时嘴巴惊讶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神仙——是哪位神仙大驾光临，受老朽一拜。”

　　老婆婆扶着大树颤颤巍巍想要跪下，被沈泠辞一把扶起，“老婆婆，举手之劳，不必挂心。”

　　老婆婆颤抖着手拉过沈泠辞，脸上早已老泪纵横，“神仙啊——真是神仙——”

　　“老婆婆，他是花神大人，以后记得别拜错庙。”白胤川在一旁笑道。

　　“好——好——”老婆婆激动得连连点头。

　　“婆婆，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沈泠辞扶老婆婆坐好。

　　“我儿昨晚出去卖汤圆，现在都还没回来。”老婆婆浑浊的眼睛里凝了一层水雾，声音哽咽道：“之前都是早上便能回来，后来日头如这般高的时候也能回来，不知今天为何还没回来。”

　　说罢，空洞的眼神又望向门口。

　　白胤川和沈泠辞两人对视了一眼，白胤川道：“婆婆，我们昨晚看到你儿子了，他小摊上生意很好，估计是生意好，今天耽误了，我去看看。”

　　“谢谢，谢谢这位神仙——”老婆婆激动得站起身。

　　白胤川脚尖点地，转眼便飞走了。

　　“婆婆，这里发生了什么？这些房屋怎么变成了这样。”

　　“很多年前这里发过一次瘟病。城里死了很多人，这里死得最多。后来就说这个位置有瘟神在位，在这条街卖什么亏什么，谁住谁倒霉，久而久之就没有人愿意来这里，就慢慢变成这样了。”

　　“那你们怎么不搬走？”沈泠辞想来昨晚看到汤圆摊上坐满人，还有因为座位而吵起来的，赚到钱为何不走呢？

　　“哎——神仙，那老朽便跟你说了吧——”

　　沈泠辞听着老婆婆说的话，往院子后望眼看去，确实有一件屋子看上去完好如初。

　　两人说话间，门口看到一个挑着扁担的身影，“娘——我回来了。”

　　老婆婆踉跄着脚步迎了过去，“娘——”那摊主看了一眼白胤川又接着道：“娘，我今早生意好，又多卖了一会，回来晚了，你吃饭没？我去给你煮。”

　　“啊哟——回来就好，就好——”

　　那摊主扶着老婆婆进了屋。

　　白胤川走近沈泠辞，揽过肩凑近他耳畔道：“你说为什么，这老婆婆没有被大头娃娃召唤去啊？”

　　沈泠辞不动声色对着抚上肩的手敲了一下，看到白胤川吃痛的脸轻笑，“跟我来。”

　　两人一起进了刚才老婆婆说的那间屋子，里面果然有几尊神像，用丝绸包裹得很好。

　　“这是谁的神像？还用丝绸包的那么好。”白胤川伸手摸了一把丝绸，上好的料子。

　　沈泠辞沉思片刻，伸手把丝绸都扯了下来。

　　待看到神像的模样，两人身形一怔，只见这头像上月牙状的眼睛微微向上扬起，这一张笑颜，两人可已经看了一晚上，再熟悉不过。

　　“这不就是那面具上的人脸？”白胤川诧异道。

　　沈泠辞点点头。

　　“那这神像是谁？”

　　沈泠辞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是谁，把刚才老婆婆说的话跟他复述了一遍。

　　“所以老婆婆一直在这是受人所托要守着这几尊神像。那她没有被欢喜神召唤，也是因为神像？”

　　“极有可能。”

　　“那欢喜神必定与这几尊神像有关系。”

　　沈泠辞也如是猜想。

　　白胤川勾起一边嘴角，眯着眼睛沉声道：“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试一试。”

　　沈泠辞看到他眼底闪过的小心思，身形一滞，镇静道：“什么？”

　　“放火烧了这神像——”白胤川压下身又往前凑近，两人鼻尖相对，快要贴在一起。

　　沈泠辞掌心握紧，顿了顿往后撤了一步，快速往外走去。

　　白胤川看着他背影，收起嘴角的笑容。

　　夜幕降落，整个富兴城除了这南边一角，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卖汤圆的摊主挑着担子又出去了，老婆婆跟着送到门口站了半天才回来。

　　“婆婆，我们先把你送去其他地方，你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等过了今晚，你儿子便能每天按时回来了。”沈泠辞对着白胤川背上的老婆婆道。

　　“好——好——”

　　待安顿好了老婆婆，两人又回到这破院子，唢呐声再次响起。

　　沈泠辞飞身而起，踏着屋顶看去，人群又聚集在一起欢声笑语。

　　不过今日的欢喜神不一样。

　　不同于昨日只有一个，今天竟然有三个，另外多出来的两个长得稍微小了一些。一左一右紧紧护在身旁。

　　想来昨天他们的动静已被欢喜神发现。

　　“放——”沈泠辞对白胤川送去传音符，传音符刚到，屋子里的火势便蔓延开来，须臾间已火光冲天，犹如一只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想要吞噬屋里的一切，火舌冲上天际，似乎要咬掉一块夜空。

　　沈泠辞紧盯着欢喜神，没有任何变化，正在疑惑，倏然中间的欢喜神停下了，捏着鼓槌往南角看来，望着火势冲天须臾间便往前冲出去。

　　两旁的欢喜神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从指尖溜走。

　　沈泠辞连忙退回破屋。

　　不到片刻，欢喜神已冲进院子里，看着眼前熊熊大火没有任何犹豫，便冲了进去。

　　半刻钟后，便一手抱着一个神像出来，又转头冲了进去。

　　白胤川抱着手站在一旁，烈火在沈泠辞眼中燃烧，热浪一阵阵扑面而来，他被拽入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