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替少主撕假面》朝昀暮影

4、魔药 买瓶神奇的

　　佛瑞德带着伊索斐洛四处闲逛。

　　伊索斐洛什么都记不起来，他沉默不语，只是安静地四下观察。周围大多兜售一些零碎小物件，并无出彩之处，唯有一间门面暗沉的店铺格外突兀，上面写着的“魔药”依稀可辨。

　　那边似乎传来些熟悉的感觉，伊索斐洛的目光久久停留。

　　佛瑞德看穿他的心思，温声道：“走，去看看。”

　　打理这间魔药铺的，是一名年长女店主，她身披雪白兽皮缝制的外袍，斜倚在长案边。

　　长案上错落摆放着各色密封的玻璃瓶，罐内药剂五彩缤纷：有的看上去平平无奇，有的却悬浮着细碎银沙。其中最惹眼的，是一瓶不断翻涌着气泡的赤红魔药，像封存着滚烫的熔岩。

　　“二位可有中意的货品？”突然，一道苍老的嗓音传入耳际。

　　这话音来自眼前容貌姣好的女店主，伊索斐洛不由得将视线从琳琅满目的魔药挪到她身上。

　　见到伊索斐洛茫然的神情，女店主轻笑出声：“不必诧异，我全靠这些魔药维系年轻时的样貌。”

　　仅凭魔药便能逆转衰老，这世上的魔法体系还真是奇妙，伊索斐洛暗自思忖。

　　“魔药竟能拥有这般奇效？”佛瑞德恰好道出伊索斐洛心中疑问，仿佛特地替他询问。

　　伊索斐洛抬眸望向身侧的青年，佛瑞德恰巧迎上他的视线，温和地弯了弯唇角。

　　女店主晃了晃手中的药瓶：“寻常炼制的魔药自然不可能做到，但我手中的秘药，可是药神亲手调配的。”

　　药神？又是一位从未听闻的传奇人物。

　　见少年面露茫然，女店主继续道：“如今的晚辈大多不曾听过这个名号，毕竟他离世很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伊索斐洛清晰察觉环着自己的手臂骤然收紧。佛瑞德肩头微颤，周围气场转瞬沉冷。

　　女店主看向佛瑞德：“想来这位大人对此人有所耳闻吧？”

　　伊索斐洛暗自揣测：莫非佛瑞德与这位药神之间存在纠葛，听闻这个名号才会神色骤变？

　　女店主继续道：“那我手头这些魔药的价值便无需多言了，当年我孤身深入险地，才侥幸得到这几瓶稀世魔药。我看这位少年对魔药很感兴趣，要不要入手一瓶？”

　　伊索斐洛指了指那瓶晶莹的透明色药剂。

　　女店主连忙介绍：“这位少年好眼光，这瓶魔药名叫凝神水，若是遇上魔气侵扰，把这魔药往面前一撒，便可以安定心神。”

　　伊索斐洛随即指向另外两瓶魔药。

　　“绿色魔药能让植物快速生长。这瓶黑色魔药，服食之后能看到内心最深的恐惧，可以用于审讯盘问。”

　　伊索斐洛最后指向那瓶像岩浆一般冒着气泡的赤红魔药。

　　“这是药神遗留的作品，至于效用是何，我就不知晓了。”明明玻璃瓶内的赤红魔药并无火源加热，其内的气泡却不停翻涌，仿佛拥有鲜活的生命。

　　佛瑞德问道：“洛尔，可有想要的？”

　　见伊索斐洛没有决断，女店主顺势附和：“这位少年真是聪慧过人，本店仅有三瓶药神遗作，偏偏全都被挑中。药神已逝，这红、黑、透明三瓶世间再无，大人不如从中挑一瓶带走。”

　　伊索斐洛沉吟片刻，抬手指向绿色药瓶：“这个。”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自己对这瓶魔药特殊熟悉。

　　女店主一时语塞：“只选这一瓶？”这绿色魔药是唯一一瓶并非出自药神之手的，而伊索斐洛偏偏就选中了这瓶。

　　伊索斐洛点点头。

　　佛瑞德带着伊索斐洛往红色魔药靠近：“红色这瓶呢？方才你也多看了几眼，为何不一同收下？”

　　伊索斐洛轻轻摇头：“不清楚药性，不要贸然带走，怕给哥哥引来麻烦。”那赤红魔药品相出众，又处在人流繁杂的王城，若它真是没有问题，早该被人买走。如今滞留在此，伊索斐洛认为这魔药一定暗藏隐情。

　　佛瑞德低笑出声，语气里带了得意：“哈哈，无事，我从不在意麻烦缠身。但既然是你决定的，那便听你的。”

　　女店主见二人打算离开，立刻上前两步挽留：“大人再挑一瓶吧，您挑选两瓶，我再送你一瓶如何？”

　　佛瑞德道：“不必了，我听他的。”说罢，便命身后跟着的凯斯付钱，将绿色的魔药递到伊索斐洛手中，离开了摊位。

　　二人不急不缓地闲逛着，只要伊索斐洛的目光在某处摊位停留片刻，佛瑞德便主动上前驻足。一路走走停停，二人终于来到王城边缘的成衣店铺。

　　这衣阁的店主似乎毫不在乎店面形象，牌匾上的字符大小参差、焦黑扭曲，像是以明火随意烧成；门口悬着一块肮脏厚重的帷帘。但看外观，很难让人相信这里可以买到有品位的衣衫，甚至让人连触碰帷帘、踏入店内的念头都没有。

　　难道佛瑞德是特意带他来这里购置衣衫？伊索斐洛倒也并非嫌弃，只是不知佛瑞德是何用意。或许看似简陋的铺面，或许简陋的外表之下，隐藏着别样的光景。

　　看着眼前破败不堪的景象，佛瑞德轻咳一声。身侧的凯斯抬手凝起一缕灵力，厚重的帷帘被缓缓掀开。

　　帷帘掀开的刹那，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

　　只见一个巨型的水晶吊灯悬于穹顶，形状各异的晶石折射出斑斓光线，星星点点地投射到每一个角落，将整间店铺映衬得璀璨梦幻。

　　“哈！这不是理事长大人吗，总算把您盼来了。”

　　伊索斐洛循声望去，一名青年斜倚在门边，手里托着一件紫色占卜晶球。他生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浅笑时容貌柔美，若非出声是男音，极易被错认成女子。

　　佛瑞德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是吗？卢西恩。既然这般盼我前来，怎么不收拾收拾门面？让客人看到实在有损我体面。”

　　名为卢西恩的青年收起占卜晶球，朗声笑道：“我只是为了拦下闲杂来客。”

　　伊索斐洛这才恍然，原来这人是佛瑞德的旧识，难怪专程带自己前来。

　　卢西恩这时也留意到佛瑞德臂弯中的少年，奇道：“唔？理事长大人怎么亲自抱着孩子？凯斯呢，怎么站在一旁，也不知道搭把手，这么不懂事……”

　　一旁的凯斯默默擦了一把冷汗——他倒巴不得是自己抱呢，没看到那位理事长满心欢喜吗。

　　卢西恩凑近打量着伊索斐洛：“孩子，叫什么名字？”

　　伊索斐洛没有答话，佛瑞德替他回应道：“他叫洛尔。”

　　卢西恩道：“洛尔？是哪家的孩子？话说理事长可是很少带人来我这里挑选衣衫呢……唔？我说你这孩子看我的眼神怎么这般冷漠，就不能对我笑笑吗？”

　　“……”伊索斐洛无言，他可没有刻意冷眼，大概生来就是这幅样子吧。

　　佛瑞德揉了揉伊索斐洛的发，道：“我家的。可能是嫌弃你店门口品味欠佳吧。”

　　卢西恩将二人引入店内，辩解道：“看看这店内多奢华，你家孩子都看得失神了……唔？不对，你说这孩子是你家的，难道……理事长大人您又捡孩子了啊！不对不对，该不会是您儿子吧？”

　　“？”

　　佛瑞德不置可否，径直走到货架旁，温柔看向伊索斐洛：“洛尔，这是你卢西恩叔叔，他的裁缝技术放眼整个兽族都无人能及。有什么喜欢的衣服，挑挑看吧。”

　　伊索斐洛点点头，道：“嗯，叔叔。”

　　卢西恩故作苦恼地叹道：“我怎么就是叔叔了，我有这么老吗？！”

　　他很清楚这不可能是佛瑞德的儿子，佛瑞德这些年脱离家族，成为理事长后焦头烂额，断然不会凭空出现一个儿子。虽然这些年他的确收留了不少孤儿，但这般上心的还是头一回。

　　内室挂满各式孩童衣衫，用料华贵，尺寸恰好符合伊索斐洛的身形。

　　卢西恩指着墙面的成衣，对伊索斐洛道：“洛尔，随意挑选。这里的所有衣衫，这里的衣衫，款式与剪裁在整片兽族都独一无二。不信你看理事长身上那一件，就是我亲手缝制的……对了，理事长，你最近不忙吗，那位的封印时限可是快要结束了。”

　　“忙啊，也不耽误陪自家孩子出来逛街。”

　　众人：“……”

　　佛瑞德带着伊索斐洛走了一圈。这些衣衫远观素雅，近看精巧，虽然小小一件，可见裁剪之人的审美与品位。

　　不过那些艳艳的红色、灿灿的明黄还是太扎眼了，他挑一套简约的黑色衣衫就足够。

　　“那件红衣很不错。就取这件试穿。”伊索斐洛不说话，佛瑞德便径直敲定款式，带着伊索斐洛走入隔间。

　　黑发少年如同一件精致人偶，任由对方褪去外衫、换上一身艳红长袍。

　　走出隔间，镜中印出金发青年高大的身躯。这青年身着雪白衬衫，外套酒红色马甲，一条黑色长裤将他的腿衬得笔直，他身着墨色披风，宛如尊贵的王族领主。他臂弯中坐着一身红衣的少年，眉眼清冷无畏，仿佛在守护者的庇护下，无惧世间风雨。

　　卢西恩凑上前来由衷赞叹：“真是生得出众，小小年纪便难掩英气，果然完美继承了他理事长大人的优良血统。理事长，真是恭喜您了。”

　　伊索斐洛看着镜中一身红衣的自己，只是觉得扎眼。

　　佛瑞德没有理会对方的恭维，问询身后之人：“凯斯，你觉得如何？”

　　凯斯看得失神，听到问话后迅速回神，道：“洛尔穿着很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