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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来 药神破封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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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夜。
起初是刺骨的寒意,后来便只剩麻木与虚无。也许他早已沦为黑暗的一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一簇微弱的光火在他眼前闪过,快得像是错觉。可当那光芒第三次、第四次亮起又熄灭时,他模糊的意识突然惊醒。
有人来了?
他想睁开眼,无奈眼皮沉重,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最终,他只剩下无力的认命:原来这就是死亡,是生命终点的沉寂……
当他再次尝试抬起眼皮时,竟倏地睁开了眼。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光明,而是一片雾蒙蒙的灰,像蒙着一层厚重的纱。他不安地想要扭动身体,却发现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一道男声在耳畔响起:“醒了。”
伊索斐洛僵住身子。
那声音顿了顿,温声道:“别怕,我现在揭开你眼前的纱布,光不会刺到你的眼睛。”
伊索斐洛略微松弛。
他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托住他的脑袋,一层层取下蒙眼的纱布。
一层,两层,三层……模糊的光影逐渐凝聚,当最后一层纱布被取下时,一个浅金色长发的男子映入眼帘。
男子轻柔地将他的脑袋放回枕上,微笑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伊索斐洛摇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留在金发男子身上。
那人长发及腰,身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与袖口处绣着层层叠叠的荷叶边,腰部褶皱细腻,将挺拔的身姿勾勒得恰到好处。
他的领口处悬着一条极细的金色链子,链子尾部,是一个鲜红的弯月形吊坠。
虽然面前之人眉眼弯弯笑意浅浅,但他眼神里却带着许久未曾安眠的疲惫,浅金色的长发凌乱,领口微敞。
伊索斐洛撑着床面想要起身,才抬起一点,又摔了回去。
金发男子见状,立刻伸出手想去接住他。可他又在半空顿住,最终还是收回了手,目光闪动。
这一摔,让伊索斐洛注意到了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稚嫩的手掌。
他怔怔地抬起手,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
过往的记忆模糊,别说经历过什么,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他不由得蹙紧眉头,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伊索斐洛张了张嘴,出口的却是带着稚气的淡漠嗓音:“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闻言,金发男子瞳孔中闪过一丝诧异:“什么都不记得了?”
伊索斐洛沉默不语。
金发男子看着他的样子,安慰般的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黑发:“如此也好……我现在应该正式向你进行介绍。你好,欢迎来到赫利俄斯宫殿,我是殿主佛瑞德,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是兽族理事长,同时自己经营着一家咒符商会,以咒符之力帮人祛除灾厄。”
顿了顿,他又笑眯眯地补充道:“我这人温和随性,以后就是你的家人。你不必拘束,有什么需要告诉我就是。”
伊索斐洛迎上那人的面孔。眼前这男子年轻俊朗,果然不是自己的父亲,再加上这华美的衣着,想必这商会财力斐然。
他点头道:“嗯,理事长。”
佛瑞德无奈地摇摇头:“不用这般拘谨,喊我哥哥就好。”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现在你的身体已无大碍。忘掉过去不是坏事,从今天起,你就叫洛尔。你的父母已经离去,以后便和我一起生活吧。”
“嗯,哥哥。”
伊索斐洛看着眼前的金发男子。不知是不是错觉,方才喊那一声哥哥时,对方脸上的笑意似乎加深几分。
佛瑞德好看的眉眼微微弯起弧度:“洛尔,你久卧病床,身体还不习惯活动,我现在扶你起来。”
他朝伊索斐洛伸出手去。
可在触碰的瞬间,伊索斐洛像被灼烧,猛地将手臂缩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缩手。凭感觉,眼前的男子没有恶意,缩手的动作似乎是本能的反应。
佛瑞德收回手:“抱歉,吓到你了……你现在身体还行动不便,我来扶你。放心,不会直接触碰到你。”
说罢,他小心地托住伊索斐洛的后脑,让他靠在床头上。
“铃铃铃——”
忽然,床头的传讯铃响起。佛瑞德坐在床头,一手按下传讯铃。
伊索斐洛隐约听到传讯铃那头传来恭敬的男声:“理事长大人,午宴已就绪。”
“好。”佛瑞德应声。
待传讯铃那头的声音消失,佛瑞德顺手往上面贴了一张咒符。又对伊索斐洛柔声道:“饿了吧?去吃点东西。”
……
离开寝殿,伊索斐洛才真切地感受到这座宫殿的宏伟。单是佛瑞德的寝殿就占了整整一层,沿着楼梯往下走了一层,才抵达宴会厅。高大的雕花木门大敞,周围缠绕着织金帷幔,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主人的富庶与品位。
宴会厅内,一条绯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主座前。这显然是特意为佛瑞德准备的,而主座旁还预留了一把椅子。不消说,那便是给他的。
厅中设一张长桌,四周围坐几人。
见佛瑞德带着伊索斐洛进来,众人连忙起身致意。
佛瑞德简短道:“诸位请自便。”
此时的佛瑞德,已在白色衬衫外罩了一件酒红色马甲,领口的金色链条与马甲的暗纹相映。他胸口的左侧,别了一枚做工精良的金色徽章,褪去慵懒,多了几分端庄持重。
他踩着红毯走到主座前,轻轻将伊索斐洛安置在座位上。
长桌上摆着一盘晶莹剔透的紫葡萄。佛瑞德拿起一颗,指尖灵巧地剥去外皮,随即便将饱满莹润的绿色果肉递到伊索斐洛唇边:“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伊索斐洛无法动弹手臂,只能直接对着果肉咬去。
这一幕引得桌旁的众人瞬间面面相觑,满脸惊愕——他们尊贵的理事长大人平日里忙得见不到人,如今竟当着他们的面,亲自为一个刚接回来的少年剥葡萄?
众人猜忌纷纷,坐立难安,生怕是因为自己的怠慢才使得理事长做出这般举动。
一旁的礼帽男子见状立刻端过葡萄,语气恭敬:“理事长,我来。”
佛瑞德依旧摆手:“不必,可以上餐了。”
礼帽男子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恭敬地应了声“是”。
这男子神色掩饰得极好,可桌旁其他三人就没那么镇定了——众人神色各异,被这反常一幕惊得满脸错愕,但又不敢多言半句。
随后,其中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离佛瑞德最近的一个小女孩。
那女孩约莫十三四岁,扎着栗色双马尾,发带上各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琉璃。她大大的琥珀色眼瞳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伊索斐洛。
她略微调整神色,语气甜糯:“理事长哥哥,这位弟弟就是您要给我们介绍的新成员吗?”
伊索斐洛嚼完嘴里的葡萄,毫不怯生地回望着女孩。
他面无表情,神态淡然,眉宇之间虽有疏离之感,但配上稚气的脸庞和坐不稳的模样,反倒让人心生怜爱。
女孩看着看着便“咯咯”笑了起来:“一点都不认生,这位小弟弟好有趣。”
“不是弟弟。”将伊索斐洛稳稳扶住,佛瑞德对众人介绍道,“他叫洛尔,是我前些日子带回的一位故友之子。他之前吃过不少苦,体质虚弱,身子便矮小些。以后他与我们一同生活,还望诸位多加照拂。”
“是,理事长。”众人忙应道。他们虽从未听闻这位故友,却也不敢多问。
此时,礼帽男子已让推来了热腾腾的饭菜。
佛瑞德叉了一块虾仁放在盘里,另一手则持餐刀切割起来。切好后,他对伊索斐洛道:“尝尝合不合口味。”
有了方才剥葡萄的经验,众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他们心中的疑惑也重了几分——这黑发少年究竟是哪位故友之子?
以前他们从没有听说过这位故友。到底什么来路,能让理事长如此珍重?又是什么原因,直到今天才将他接回?
伊索斐洛嚼着佛瑞德递过来的虾仁,不柴不腻,切块大小刚好。
旁边的女孩略微向他靠近,笑容明媚:“洛尔你好,我叫悠莉塔。我是四岁的时候被理事长哥哥收留的。”
伊索斐洛对上悠莉塔的目光。只一眼,他便看出那面露笑容的女孩眼底藏着对他深深的敌意。
看来这里也不是安宁之地。
他轻轻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悠莉塔发辫上的琉璃吸引。
琉璃上闪动着暗红色光泽,让毫无记忆的他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听完四人的简单介绍,伊索斐洛只是浅浅点头——他向来不喜欢应对这样的场合,只觉得有些疲惫。
他敏锐地察觉到,除了那名叫悠莉塔的女孩子显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其他人对佛瑞德带着近乎敬畏的敬重。
伊索斐洛心中暗道,这个女孩子在这座宫殿的地位一定非同小可。
饭毕,佛瑞德对伊索斐洛温声问道:“洛尔,你的身体现在如何,可以活动了吗?”
伊索斐洛抬起胳膊,但马上脱力垂了下去。
佛瑞德垂下眸光:“嗯,恢复了些许,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要做一个检查。”接着,他对餐桌旁那名清冷的女子道:“希娅,有劳。”
这名叫做希娅的女子看起来清冷而干练,眉眼间透着疏离的雅致。
在方才的介绍中,伊索斐洛得知她来自鹤族,主修医术。
医术起源于鹤族,希娅更是族中年轻一辈里最杰出的医者。他昏迷之时,便是希娅在医治他。
得到佛瑞德的指示,希娅应道:“是,理事长,理所应当。”
这时众人才了然——原来那少年是身体有恙。他们方才差点以为这是理事长的亲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