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记忆医院 甘休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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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休醒来时，头沉得像被灌了铅，消毒水的味道冲得鼻子发酸。他眨了好几下眼，视野才慢慢聚拢——白色的天花板，惨白的灯光，还有好几排塑料椅子。噢，医院。
他试图坐直，发现后脑勺抵着墙，整个人歪在候诊区的长椅上。手臂麻得厉害，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他迷迷糊糊地想：我为什么会睡在医院？我出门了吗？我明明应该在房间里等鸡蛋啊。
然后他偏头扫了一圈周围——十几个人零零散散站着，有的满脸惊恐，有的故作镇定。其中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正拍着身边同伴的肩膀，嘴里滔滔不绝。他说话声音很大，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人应该都到齐了吧。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银，叫我老刘就行，新人积分榜排名第189，后面可以帮忙带队。”
甘休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这话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积分榜？带队？这人是不是走错片场了？他环顾四周的白色墙壁、玻璃窗、挂号窗口——怎么看都是普通医院。难道是什么综艺节目整蛊？
他正打算摸口袋找手机，指尖忽然碰到了什么悬浮在半空中的东西。他低头一看。
一个半透明面板悬在眼前，银蓝色的字正在一行行跳动。
【玩家甘休已加入黑桃K的游戏，你现已在副本中，鸡蛋由你进入副本的同时已送到现实中。通过参加副本，并存活下来，即可回去吃鸡蛋。】
甘休盯着“鸡蛋”两个字看了整整五秒钟。
噢，他想起来了。早上天没亮就被家里喊去排队抢鸡蛋，结果空手而归，被数落了一顿。回到房间后那种对鸡蛋的渴望简直像毒瘾发作，然后……然后他眼前一黑，再睁开就在这儿了。
所以这是什么？游戏？为了一个鸡蛋把他拽进这种地方？他忍不住偏了偏嘴角——荒谬，但莫名有点意思。
面板继续跳动：【副本：记忆医院，等级：1级（死亡率达百分之五十，现存活10人，预计存活五人）】
死亡率百分之五十。甘休在心里默念一遍，忽然觉得脑袋清醒了不少。
也就是说十个人里会有五个人死在这儿？
他想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伸手掐了自己手臂内侧一下——嘶，疼。行吧不是梦。
那边刘银还在慷慨激昂：“好了，相信大家都了解游戏了，先说好跟我组队，我可以保证你活着出去，否则……就不是我说了算的。”
刘银张开手臂摆出拥抱全世界的姿势，甘休默默收回视线。
他想：这人看起来好自信，可是为什么大家反而往后退了？他扫了一眼，发现除了刘银身边的两三个人，其余玩家都悄无声息地向后挪了一小步。场面有点尴尬，但刘银浑然不觉。
他低下头继续看面板，系统正在一条条输出他的玩家信息。
【玩家名称：甘休，性别：男，身高：179，年龄：18（很年轻）】
十八岁，年轻。他没什么感觉，反正活着活着就老了。
【力量：D（由于宅家时间过长，单手提不起十千克的重物）】
甘休眯起眼睛。这是嘲讽吧？绝对是嘲讽吧？他试着回想自己上次提重物是什么时候——想不起来。他连拿外卖都嫌塑料袋勒手，这个D评得没什么问题。
【敏捷：S（残影级移速，腕部转动速度快）】
他盯着这个S看了几秒，忽然有点满意。他从小到大确实跑得比别人快，打游戏手速也碾压一众同学，想不到系统连这个都知道。
【耐力：C（半年不出门半步，续航差，剧烈运动二十分钟会低血糖，口袋里常备糖）】
甘休摸了摸口袋，里面果然有几颗硬糖，草莓味。他安心了一点点。
【智力：S（擅长地形利用和心理预判，但厌恶长篇推演）】
看到“厌恶长篇推演”时他差点笑出声。太准了，他考试从来只做前几道大题，后面的推导过程看一眼就懒得动笔。系统你挺懂。
接下来是【精神抗性：SS】。附带一行小字：副本精神污染对你无效。
甘休眨了眨眼。什么意思？精神污染？那些恐怖的鬼怪？他试着想象了一下——满走廊的幽灵、突然跳出来的丧尸、血糊糊的杀人魔……好像确实没什么特别的恐惧感。他只是觉得麻烦，还得跑。
在精神抗性的能力值下留着几行红色的小字：
（D级初始精神值为50，C级初始精神值为100，A级初始精神值为200，S级初始精神值为400，SS级初始精神值为600。请保持精神值在40以上，精神值跌落至30，将会被NPC蛊惑留在副本中）
感谢对他精神，智力，敏捷的赞赏，但一定要展示出所有的信息吗？有点大可不必了吧！
【已自动为玩家开通主播身份。】
【主播甘休欢迎你的加入，相信有你的参与，主播的职业等级判定会更上一层。】
甘休：“？”
【主播可在直播间赚得金币，在系统商店购买生活所需。】
【是新玩家吗？好久没有见到过新玩家了。】
【长得还蛮好看的，我先住这了。】
【为何该男给我一种禁欲系的感觉，能买主播吗？我想每天睁眼就是帅哥。】
【话糙理不糙，赞同楼上的。】
…………
这时旁边一个男声忽然响起来："嗯？怎么了吗？"
甘休侧过头。刚才站在他左边的那个年轻人正偏头看他，带着些许好奇。
甘休记得自己挪动脚步的时候好像撞到过这个人。
"是新人。"甘休说，顺手把系统面板关掉。他发现自己的左耳垂有点发痒，伸手摸了摸——一枚哑光黑色耳钉，圆润光滑，像一颗微缩的黑洞。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戴过耳钉。
唐宋注意到他的动作，视线从他耳钉上掠过，又落回他脸上。"那你怎么不去刘银那里？"他指了指那边正拍着新人肩膀的刘银。
甘休想了想，歪头说：“他看起来好累了”。
这是实话，刘银那种用力过猛的样子让他本能地想保持距离。再说那个什么“保证活着出去”——他甘休这辈子就没信过任何人的保证。
唐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回答，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还真有意思。"
甘休还没来得及接话，大厅的灯突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明灭了几次，猛地彻底熄灭。整个空间陷入黑暗，只有墙角逃生通道的指示牌散发着惨绿的光。
他下意识绷紧背脊，脑子里瞬间弹出七八种可能的应对方案，但下一秒系统警报就替他解答了疑惑。
【警报！警报！玩家触发异变NPC七个孤儿院的小孩，请玩家尽快逃离。】
【请玩家尽快躲藏！】
甘休发现自己的系统面板弹了出来，上面那个【精神值】的条正在疯狂下跌。
599！596！590！585！
他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心率微微快了一拍。怎么跌得这么快？但紧接着他就意识到，自己好像……并没有特别害怕。那个数字从六百往下掉，就像温度计从沸水降到温水，他感知到的只是微妙的不适感——脑内像被塞进了一团棉花，闷闷的，但仅此而已。
“还不跑，你等死？”
一个冷清的声音从身侧传来，甘休扭头，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正要走远。对方在路过他身边时停了一步，丢下这句之后直接迈步走开。
甘休：“……”跑？为什么要跑？他还没搞清楚这是什么规则。
但他的腿已经自动跟了上去。可能因为那个高个子说话的语气太平静了，不像刘银那么夸张，反倒让人觉得靠谱。也可能只是他单纯想看看“跑”这个动作到底会通向哪里。
他快步跟上，一边走一边回头瞥了一眼。
大厅另一头有黑雾漫上来，灰黑色的浓稠雾气贴地蠕动，像一大群无形的虫子在爬行。刘银几人已经嚎叫着冲进了走廊深处，脚步声混乱而密集。甘休不急不慢地走，保持在那高个子身后三四步的距离。
面板上又弹出一行字：
【倒计时30分钟，30分钟后由七个孤儿院的小孩来寻找你们，最先被找到的玩家欢迎你的到来。今日预计死亡人数一人。】
死亡人数一人。甘休把这行字在心里过了两遍。
他忽然有点好奇：
那个人会是谁？或者说，那个数字是固定的吗？如果所有人都躲得很好，是不是就不用死了？还是说系统无论如何都要杀一个？他以前玩游戏就喜欢研究机制和漏洞，这种设定让他忍不住想拆开来看。
他伸手进口袋，摸出一颗草莓硬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化开的同时，脑内那种闷闷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一些。精神值停在585不再掉了。看来糖也有点用。
前面那个高个子在一扇防火门前停下，侧身将门推开一条缝，回头看了他一眼：“进来。”
甘休含着糖跟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门缝合拢的一瞬间，走廊里传来小孩的笑声——清脆的，重叠的，像是七八个孩子一起在远处追逐打闹。但那笑声的方向……好像就在他们刚跑出来的大厅。
甘休含着糖块，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用舌尖把糖碾碎。咔嚓一声脆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笑。
原来这就是副本。他想。比我预想的要有趣一点。
防火门背后是一条窄楼梯，应急灯的绿光给墙壁镀了一层病态的色调。高个子已经往上走了两级台阶，发现他站着不动，皱眉回头：“愣什么？”
甘休把碎糖咽下去，仰头看他。
“你叫什么？”他问。
高个子沉默了一秒，有点不耐：“唐宋。”
“我叫甘休。”他说，声音很轻，“那个，唐宋——刚才你说跑，跑是对的。可是如果被抓到会怎么样？”
唐宋看了他两秒，大概在判断这个白发新人是不是吓傻了。但他最终只回了三个字：“会死。”
甘休点点头，像是在确认一道数学题的标准答案。
“哦，”他说，“知道了。”
然后他跟着唐宋往上走。楼梯间很暗，脚步声被消音得几乎听不见，只有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记忆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