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子便当》饭团大魔王

4、神秘的兔少爷 清晨的阳光

　　清晨的阳光斜斜照进便利店，在地板上落下一片片暖黄光斑。

　　抚见槙人身着工作服，站在收银台前昏昏沉沉，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放起前几日的画面——那个神秘的兔兽人小男孩，突然凑过来亲吻自己的脸颊。思绪至此，他的脸颊再次发烫，一对秋田犬三角耳也微微向后贴去。晨光勾勒出他敦实的身影，像一团还未彻底睡醒的软云。

　　回忆还未继续，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

　　“抚见！上班不许走神！”牛兽人身为店长，猛地站在槙人身后喊道。

　　“啊！是！”槙人吓得双手捂住胸口，身后的尾巴瞬间炸起一团毛。

　　“非常抱歉，铃木店长！”他连忙躬身道歉。

　　牛兽人店长双臂抱在胸前，看着这名新来的员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让人省心。”

　　“真的对不起。”槙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好了，别一直道歉了！抓紧时间去仓库补货、排查临期商品，七点开店之前必须全部完成。”店长说完，气冲冲地转身离开。槙人只得将满心委屈压在心底。

　　他走进堆满货品的仓库，看着手上密密麻麻的补货清单，暗自咋舌：“东西……也太多了吧。”

　　片刻后，他用力摇摇头，打起精神：“不行！为了和母亲的约定，我绝对不能轻言放弃！”

　　就这样，槙人一边上架商品，一边逐一检查保质期，不停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弯腰搬起一箱饮料时，壮实的身躯微微一晃，随即稳稳托住箱子，脚步扎实得如同扎根在地面一般。

　　忙完所有工作，槙人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全部做完了。”

　　这时，牛兽人店长拿着一瓶水走过来，放在他身侧：“辛苦了，抚见，喝点水歇一歇。”

　　“谢谢您，铃木店长。”槙人接过水瓶，拧开瓶盖大口饮用，没几口就将一整瓶水喝得干干净净。

　　见他这般模样，店长的语气柔和了不少：“年轻人精力足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别硬撑。”

　　槙人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水渍，笑着回应：“我没事的，现在浑身都是力气，还能继续干活。”

　　“你这孩子……随你吧。”店长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本《法语入门》递给他。

　　槙人见状满脸疑惑：“店长，这是？”

　　“今天董事长的家属会过来巡查，对方刚从法国回来，会说法语说不定能留下好印象。”店长说着，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槙人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心里叫苦不迭：“这下糟了！我英语考试都勉强及格，现在还要学法语，这可怎么办啊！”

　　见他神色异样，店长追问：“抚见，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槙人立刻回过神。

　　“那就抓紧时间看看吧，距离开店还有半个小时。”店长说完便转身离开。

　　槙人回到收银台，盯着手里的法语课本只觉得头大。

　　“加油，只是记几个基础单词而已，肯定没问题。”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翻开书本磕磕绊绊地朗读起来。

　　“Bon……jour？你好。Au……revoir？再见。”

　　越读头脑越混乱，法语比英语还要难懂。只觉得天旋地转的槙人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嘴里喃喃自语：“法语……英语……头好晕……”他四肢摊开躺在地上，模样笨拙又可爱。

　　屋外的店长听到动静连忙跑进来，见他倒在地上，急忙上前将人扶到椅子上：“抚见！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而已。”槙人慌忙解释。

　　他还没缓过神，店门口就传来一阵清脆又带着异国腔调的声音：“锵锵！我来啦，Bonjour！”

　　槙人抬眼望去，来人正是前几天偶遇的兔兽人小男孩。长长的兔耳朵高高竖起，耳尖轻轻颤动。

　　小男孩也一眼认出了他。

　　“Bon……Bon……”槙人想主动打招呼，紧张之下却怎么也想不起后续的词句，心里暗暗懊恼：完了，一紧张单词全忘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忽然，小男孩兴奋地蹦跳起来，高声说道：“哇！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我本来还打算直接去你公寓找你呢，抚见槙人！”

　　“哎？！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槙人满脸震惊。

　　一旁的店长也心生疑惑，小声问道：“你们俩认识？”

　　“不是的……”槙人连忙摆手解释。

　　话语还未说完，就被小男孩抢先打断：“当然认识啦！槙人君是我最喜欢的人哦，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认定你了。”

　　话音落下，小男孩从一旁的台子上跳下来，再次凑上前亲吻了槙人的脸颊。

　　槙人的脸颊红得愈发厉害，眼眶微微泛起水光，尾巴窘迫地夹在双腿之间。

　　小男孩见状笑着解释：“刚刚这个吻是法国贴面礼，用来表达亲近和友好，这下明白了吧？”

　　槙人依旧愣在原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小男孩眼珠一转，又冒出新想法，兴致勃勃地说道：“既然我对你行过贴面礼，那作为我最喜欢的人，你是不是也该回礼呀？”

　　说罢，他主动把脸颊凑到槙人面前。

　　“等等……这进展也太快了吧。”槙人红着脸说道。

　　“有吗？”小男孩一脸不解，“我和母亲平时也经常这样相处。你是我最喜欢的人了，这样做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槙人连连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两人正拉扯间，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语调不高，却让小男孩瞬间停下动作。

　　“弟弟，安分一点。”

　　“唔……二哥真无趣。”名叫摩尔枫叶的兔兽人小孩恋恋不舍地退到一旁。

　　“二哥？”槙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名身形高挑的垂耳黑兔兽人走了进来。他身着笔挺西装，手里提着一个木箱，乌黑的兔耳温顺地垂在肩头，耳尖微微向外翻卷。

　　“实在抱歉，我弟弟性子向来顽皮，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男人嗓音低沉沙哑，话语间透着一丝疲惫。

　　“没关系，小弟弟很可爱。”槙人连忙起身，笑着摆了摆手。

　　“是吗？辛苦你了。我叫摩尔岚叶。”岚叶说完，打开手中的木箱，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类医疗用品。他戴上医用手套，取出听诊器，缓步走到槙人身前。

　　不等槙人反应过来，岚叶伸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又用食指拨开他的嘴唇检查。随后解开槙人的衣领，将听诊器贴在他的胸口。指尖轻轻擦过厚实的胸膛，沉稳的心跳顺着金属听诊器清晰传来。

　　“请问……您这是在做什么？”被全方位检查的槙人局促地开口。

　　岚叶没有回应，神情严肃地做完检查，低声自语：“身体状况不错，只是肺部有些杂音，平日里多喝些温水。”

　　“槙人君，我二哥在帮你做体检哦！”枫叶在一旁大声提醒。

　　检查结束，岚叶收回器具，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职业习惯使然，一时没控制住。”

　　“其实这次门店巡查只是借口，主要是我弟弟执意要过来找你玩耍。”岚叶轻叹一口气，语气满是无奈。他转头看向店长，“铃木，今日的检查就到此为止。弟弟暂时留在店里，下午我再来接他。”

　　“好的，明白了！”牛兽人店长满头大汗地躬身行礼，直到岚叶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直起身。

　　他立刻把槙人拉到一旁，警惕地确认枫叶没有留意这边，才压低声音说道：“抚见先生，枫叶少爷就拜托你照看了。”

　　“店长，发生什么事了？”槙人满脸疑惑。

　　店长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上任才不到一个月，枫叶少爷是董事长的家人，看你和他相处融洽，这家店能不能安稳经营，就全靠你了。”

　　“啊？！”槙人震惊不已。

　　就在这时，枫叶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天真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呀？可以告诉我吗？对了，已经七点了，是不是该正式开店了？”

　　“对对对，该营业了！枫叶少爷，店里就交给你们啦，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店长就一溜烟跑出了便利店。门上的风铃随之发出“叮铃”的轻响，店内只剩下槙人和枫叶两人。

　　有客人推门而入，槙人习惯性躬身招呼：“欢迎光临！”

　　枫叶也有样学样，高声喊道：“欢迎光临！请问客人想买点什么？”

　　槙人抬头，却看见来人是追崎苏，当场愣在原地。苏也面露错愕，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槙人同学，早上好。”苏率先回过神，扬起温和的笑容。

　　“早上好，苏同学。”槙人也笑着回应。

　　枫叶热情地凑上前：“你好呀！”不等对方回应，就蹦到苏面前，仰着小脸露出纯真的笑容，“这位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想买东西吗？”

　　“你好，我叫追崎苏，是槙人的同学，过来买一盒薄荷糖。”苏看向槙人，好奇地询问，“槙人同学，这位是？”

　　“他叫摩尔枫叶，是店长上司家的孩子。”

　　“不对不对！”枫叶连忙打断，一脸认真地纠正，“槙人君是我最喜欢的人，我要一直陪着槙人君！”

　　说完，他一把抱住槙人的胳膊，用脑袋亲昵地蹭着对方的身体。

　　苏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槙人见状慌乱不已，急忙解释：“苏同学，你别误会，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见槙人否认，枫叶耷拉下米黄色的兔耳，瘪起嘴巴大哭起来：“呜呜呜……槙人君为什么要这么说嘛！”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哭声戛然而止，枫叶带着撒娇的语气说道：“那作为赔罪，槙人君要像我母亲那样亲我一下才行！”

　　“什么？！”槙人被这番大胆的要求惊住。

　　苏的脸色愈发难看，一言不发，转身快步走出了便利店。

　　槙人心里一紧，安顿好枫叶后，连忙追了出去。他走到苏身旁，不安地问道：“苏同学，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尽管说。”身后的秋田犬尾巴局促地夹着。

　　苏转过身，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扶着墙边放声大笑：“哈哈哈！槙人，你刚才的样子实在太有趣了，噗哈哈！”身后的柴犬尾巴欢快地左右摇摆。

　　槙人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尴尬：“想笑的话，直接当面笑就好啦。”

　　苏摇了摇头：“那怎么能行？那样的话也太失礼了，更何况我已经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哈哈，苏同学的笑点还真特别。”槙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平复好心情后，苏笑着提醒：“我们快回去吧，要是店里发现你不在，就麻烦了。”

　　两人一同回到便利店，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有些意外。枫叶不知从哪里翻出店员围裙系在身上，长长的裙摆在地上拖曳，模样像穿了条怪异的长裙。他正撸起袖子，有模有样地接待顾客。

　　此时他正对着一位羊兽人阿姨卖力推销：“漂亮姐姐，我看你最近是不是有些烦闷？店里新出了青草味杯面，味道很不错，一盒三百六十日元，今天还买一送一哦！”

　　“小弟弟嘴巴真甜，那我就拿两盒吧。”阿姨笑着掏钱。

　　枫叶麻利地算好零钱递过去，笑容灿烂：“非常感谢漂亮又温柔的姐姐，欢迎下次再来！”

　　看着枫叶把店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槙人由衷感叹：“真厉害啊。”

　　听到夸奖，枫叶顿时得意起来，身后的兔尾轻轻晃动：“那是自然！我要一直陪着槙人君，不能让别人把你抢走！”

　　“啊哈哈……”槙人尴尬地笑了笑，疲惫地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今天真是折腾，头又开始发晕了。”

　　“槙人同学，要是你不舒服，就让我来帮忙吧。”苏轻声提议。

　　“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槙人连忙摆手。

　　“没关系的。你之前说过，愿意接受他人的帮助，也是一种勇气。今天，就让我来帮你，也希望你能试着依靠我一次。”

　　苏说着，主动取下槙人的工作围裙系在自己身上。

　　槙人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看着苏和枫叶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温暖。他在心中默念：母亲，今天虽然很累，但能拥有这两位好朋友，我真的特别开心。往后我一定会努力变得独立，完成和您的约定。想着，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转眼到了下班时分，铃木店长看着今日的营业额，惊喜地发现收益比往日翻了数倍。他激动地紧紧握住槙人的双手：“抚见先生，你可真是帮了我天大的忙！太感谢你了！以后你直接叫我铃木就好！”说着，眼眶泛红，落下激动的泪水。

　　“您太客气了，店长。”槙人连忙劝他先去休息室平复情绪。

　　“那我先回去了，槙人同学，明天学校见。”苏开口道别。

　　“嗯，路上小心。”槙人目送苏离开。

　　热闹了一整天的便利店渐渐安静下来，店内只剩下槙人和枫叶。

　　枫叶凑到槙人身前，满眼期待：“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啦，槙人君是不是该夸夸我？”

　　“枫叶今天做得特别棒。”槙人笑着称赞。

　　“耶！”枫叶兴奋地蹦到槙人的肩膀上，又一次亲吻了槙人的脸颊，“我最喜欢槙人君啦，就像喜欢母亲一样。”

　　“枫叶，你的母亲是什么样子的人呀？”槙人好奇地问道。

　　这句话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枫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从槙人肩头跳下来，默默在店内踱步许久，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在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母亲的身影，身边只有父亲和两位哥哥。关于母亲……”

　　他走到店门口，垂落的兔耳透着落寞：“我只是一直追随着心底那个模糊却无比真切的身影罢了。”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

　　“原来是这样……”槙人低下头，心里满是怅然，还想继续追问细节，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店门前，摩尔岚叶从车上走了下来。

　　“弟弟，玩够了，该回去了。”岚叶的声音依旧冷淡，夹杂着疲惫。

　　“槙人君，再见啦。”枫叶的声音褪去了往日的活泼，染上浓浓的孤独。

　　“请等一下。”槙人上前想要挽留。

　　岚叶伸手拦住了他：“抚见先生，摩尔家的事，不是外人能够随意探寻的。另外，也请你不要在弟弟面前提起‘母亲’这个话题。”

　　他疲惫地轻叹一声：“这会勾起他痛苦的回忆。就此别过吧。”黑色兔耳无力地耷拉着。

　　说完，岚叶转身上车。轿车载着两人，很快驶离了街道。

　　槙人伫立在原地，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