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新的开始 双结局舞台 ...

  •   这天清晨,距离文化祭舞台剧演出还有最后两周时间。

      槙人坐在位置上,面前摊着台词本。他盯着第三页朱丽叶的独白,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子里还在转昨晚的事

      苏站在路灯下,手里攥着红豆大福,声音发抖地说“照顾你的人是我,对不起”,然后跑了。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槙人心里,一整夜都没有拔出来。

      “槙人……槙人……”

      听见有人喊他名字,槙人猛地抬起头。看见荼芬站在他桌边,把一张塔罗牌翻过来放在桌角。

      槙人低头看那张牌。一个人倒吊在树上。“荼……荼芬?这是什么。”

      “逆位的倒吊人。”荼芬在他前面坐下,“你发了五分钟的呆,昨晚没睡好?”

      槙人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话,可教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健一冲进来,手里挥着一沓稿子,脸上的黑眼圈重得像熊猫兽人,领带歪到了肩膀后面,四国犬的尾巴兴奋地翘着:“写完了!这次是真的!”

      教室里稀稀拉拉几个提前到校的同学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一位正在喝着500%浓厚桃子味果汁的松鼠兽人差点呛到。

      田中虎一郎吊儿郎当地把椅子往后翘,二郎腿直接撂在课桌上,双手抱着脑袋往后瘫坐,露出一副戏谑的样子:“喂,健一,你写的故事,不会就是那种十分幼稚的吧?”

      “才不是!”健一激烈地挥动着稿子:“经过上次的教训,这次我可是经历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想出来的!在原版剧情上,仅有微量的改动。”

      “各位看!”说着他打开了剧本。

      虎一郎翻了两页,起初还只是皱了皱眉头,看到了最后,额间方正的王字被皮肉扯得扭曲变形,纹路皱作一团。

      尼亚荼芬也好奇地瞅了一眼,眼睛眯了起来,两人同时抬头说话:
      “甜口结局?!”
      “咸口结局?”

      荼芬说这话时白猫的尾巴在身后轻轻绷直了一瞬,虎一郎的虎耳也不自觉地压平了些。

      “你写的什么破剧本!”虎一郎把稿子拍到桌上。

      “微量?你确定不是在大量修改的剧情上,仅有微量的原版剧情吗?”荼芬一旁冷静地吐槽着。

      “这叫双结局!”健一抢回稿子,护在怀里:“观众投票决定最后一幕,互动式!”

      “也就是说你根本没解决问题,而且双结局该怎么演,你想好了吗?”荼芬打断他。

      健一被荼芬这句反问堵得哑口无言。

      忽然就看见了正在走向这里的追崎苏,一下子就跑过去,带着哭腔地大喊:“苏同学!你总算来了!看看这次我写的新剧本!”

      说着他把桌子上的剧本又重新递给苏。

      苏低着头接过剧本后认真看了起来:“嗯……写得比上次好,而且还有很多进步空间,可以提升。”

      “是吗!你喜欢就好!”

      苏接着说:“不过,至于双结局,我建议你还是写单结局好了。”

      “那好!就用甜口结局吧!”健一拿回剧本,提笔改写定稿。

      “等一下!”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夺走了剧本。

      健一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转头就看见了虎一郎手上拿着的剧本,瞬间抬脚跳起夺回剧本。

      “喂!快还给我!”健一抬手刚要触碰到,就被虎一郎健壮的身材挡住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悦:“为什么要甜口结局?!明明咸口结局更好!”

      健一理所应当地说:“当然是因为无论是口味,还是知名度,甜口玉子烧,都要比咸口的玉子烧更好吃!更出名!”

      虎一郎反驳着:“才不是!咸口的才最好吃,甜唧唧的,既不像食物,也不像甜品的。”

      “槙人!”虎一郎转过身,大嗓门穿透半间教室:“你过来评评理!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抚见槙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着台词本。被叫到名字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回过神来:“啊?”

      这一声吸引了所有人。

      槙人抬头看了看他手上的剧本,又看了看虎一郎,感觉着所有人的注视,让槙人好不自在:“我不知道,到底是甜口好,还是咸口好。”

      “那就是咸口好喽!”虎一郎追问下去。

      槙人被这句反问堵得手足无措,支支吾吾起来:“唔……你这么下定论也不算完全正确,但也不能说你错。不能只偏爱甜口,也不能一味偏向咸口,换句话说,大家完全可以既喜欢甜的,也喜欢咸的。所以这种问题,我们既要甜口也要咸口,我……”

      槙人说到最后彻底没了声,班上的同学有的沉默,有的在小声议论时,一个声音出现了。

      “槙人,你今天没事吧。”说话的人正是一旁的荼芬,她缓缓走了过来。

      “对……对不起,我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很奇怪。”槙人转头,捂着嘴慌张道歉。

      “没关系,要不要紧?”荼芬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要我陪你去保健室吗?”

      槙人看着荼芬那张脸,面色冷肃,满眼护短的戾气,轻声嗯了一下。秋田犬的耳朵垂着,尾巴也贴在腿侧,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荼芬牵着他的手走出了教室。在临走前苏看着槙人那痛苦的表情,自己的心也仿佛疼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却又停了下来。

      苏把头低得很低,“对不起”从嘴里不由自主地说出来。

      “苏同学,没事吧?”虎一郎疑惑的声音再次出现。

      “啊,没……没有。”苏这才回过神:“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再见。”苏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虎一郎趁着大家都莫名其妙地接二连三走了,呆呆地向健一问了一句:“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不知道。”健一抖了抖肩膀。

      走廊上,槙人低着头与荼芬并肩走着,漫无目的地一直走着,周围同学的声音也渐渐远去,一直走到了尽头。

      荼芬这才停下身,转过头看他:“好了,槙人,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吧。”

      槙人愣了一下:“哎?荼芬,你是怎么知道,我……”

      荼芬浅浅一笑:“哼哼,那当然是塔罗牌告诉我的。”

      槙人听完后半信半疑地看着荼芬,可又出于本能地信任,最后告诉了她:“昨天晚上,苏同学跟我说了很重要的一件事,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槙人说着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手指互相捏着。

      荼芬没有接话,而是沉默着。

      整条走廊安安静静,只剩下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的风声,还有槙人那略显不稳的心跳声。

      “我不知道。”荼芬放下了手中的塔罗牌。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紧紧攥在一起的手上,语气放轻几分:“去找苏同学吧,面对面把话说开,不管是为难、纠结还是不知所措,都直白讲给他听,堵在两个人中间的心结,只有当面沟通才能解开。”

      槙人指尖微微松开一点,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茫然:“可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荼芬轻声说:“还记得小时候,我因性格被孤立,是你教我如何交朋友的,还记得吗?我想这种办法,应该能帮助你。”

      槙人一怔,眼里的茫然散了大半:“谢谢你!我明白了。”

      他松开紧握的手,匆匆朝荼芬颔首,转身快步顺着走廊走远。

      荼芬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欣然地笑了。

      下午,放学的秋风凉丝丝刮着,远处学生吵吵嚷嚷。

      槙人快步走过教学楼走廊,拐过体育馆侧面的自动贩卖机。

      苏靠在那面墙上,手里攥着一盒薄荷糖,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了槙人,整个人僵住了。

      苏急忙把头撇向一边,不敢与他对视,身体本能向后退:“槙人……同学,我……”

      就在苏转身想再次逃避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让苏彻底停下了脚步。

      “对不起!”槙人鞠着躬道歉。

      “你说什么?”苏的声音中夹杂着愧疚与不解。

      “对不起。”槙人又重复了一遍:“关于小时候,我推倒你,甚至还对你恶语相向,道歉,本该那么重要的事情,我却忘了,真的非常对不起。”

      “道歉……?”苏背对着他,一只手捂住半张脸,另一只手握紧着那盒薄荷糖,细看之下,手还在颤抖:“不……该道歉的是我才对,我这个人……还真是虚伪。”

      “但是!既然苏同学小时候愿意照顾发烧的我,那证明,苏同学一点都不虚伪。”槙人摇着头,用力地反驳着。

      “不。”苏苦笑着:“那天,你母亲出车祸的那天,我其实刚好在场,我亲眼看着阿姨倒在血泊中。”

      创伤再次闪回,那场车祸,自己的无力,在苏的内心里翻涌。

      而苏的这段话无疑是一个重击,狠狠地击中了槙人。

      苏看着他呆愣在原地,继续说着:“但我却因为害怕,不敢上前,哪怕只是拨打120,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干不了,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我面前,没了呼吸。我后来愿意照顾发烧的你,那是因为我……害怕,更是愧疚,想要赎罪。”

      他继续说着:“还记得小时候,一个柴犬小孩对你说过很难听的话吗?那个小孩就是我,你把我推倒逃走后,掉落的玩偶被我捡起来,洗了又洗,我每天晚上抱着那个玩偶入睡,仿佛这样就能洗清我的罪孽。”

      “我真的……很虚伪。”苏说到这里,眼眶泛红,声音发涩。柴犬的尾巴从僵住到开始发颤,像是连尾巴都在替他承受着说不出口的东西。

      槙人听到这里,眼眶却先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砸在胸口的制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槙人……同学。”苏愣住了,他没见过槙人哭。

      下一秒,槙人一把抱住苏,他的下巴抵在苏的肩膀上,眼泪浸湿了苏的衣领。苏的身体僵住了,他下意识想推开槙人,但他的手没有动。秋田犬的尾巴先是僵住,然后慢慢放松垂了下来,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了。苏的手僵在半空,停了很久,然后他收紧了手臂,环住槙人的后背,两个人互相依附着对方。

      过了很久,两人终于不再哭了。

      “……对不起。”槙人的声音闷在苏的肩膀上,带着鼻音:“让你看到我这样。”

      苏摇了摇头:“没关系。”

      槙人慢慢松开手,退了一步。两个人都顶着一双红眼眶。

      槙人抹了抹眼泪:“……走吧,排练。”

      苏只是嗯了一下。

      两个人往体育馆走,走了几步,苏忽然伸出手,碰了一下槙人的手腕。

      “以后。”苏说:“你其实,可以直接叫我苏,不用再叫同学两个字。”

      槙人回过头看他,耳朵尖一红,慌张地说着:“你也一样,苏。”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走在前往体育馆的路上。

      两个人走进体育馆的时候,虎一郎正站在舞台上。他刚要喊,看见槙人红肿的眼眶,嘴张到一半又闭上了。

      荼芬把台词本扔给苏:“就等你们了。”

      健一从角落冒出来:“正好!结局还没定,甜口还是咸口?”

      “咸口!”虎一郎来劲了。

      “甜口!”健一不甘示弱。

      “你吃的肯定不正宗!”

      荼芬翻了一张塔罗牌:“所以你们打算让观众决定?那要是观众自己都吵起来呢。”

      两个人都沉默了。

      槙人低头翻了两页台词本:“……能不能两种都要。”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异口同声:“不行!”

      突然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那个……我有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听到声音后齐刷刷地看过去,发现是鼠兽人在角落里面唯唯诺诺的样子,鼠尾在身后不安地蜷了蜷。

      “嗯……你是谁呀?”虎一郎摸了摸后脑,想半天都没有想起来这个人究竟是谁。

      “我就是旁白山口枭呀!上次你用书桌把我压倒的人!”山口气愤地大喊着。

      虎一郎听到后这才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抱歉!抱歉!那时候是因为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真是的。”山口把头扭到了一边。

      “那么你想到的剧情是什么?”苏在这时候继续追问。

      山口听见后,这才不情愿地把头扭了过来,语气高高在上:“好吧,把身体都凑过来,我告诉你们。”

      山口在分享完自己的建议后,健一皱了皱眉:“这样真的行吗?”

      “起码比你写的剧情强。”荼芬冷静地对健一说。

      “如果大家没什么意见的话,那就这样了。”苏说完询问他们。

      槙人与虎一郎也都点了点头,表达了认可。

      众人围成一圈,把刚刚定下来的走位和台词又过了一遍。等排练结束时,体育馆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就这样众人开始排练。

      两周后,文化祭当天。

      校门挂上了“逗叶町高校文化祭”的横幅。中庭摆满了各班的摊位,炒面、章鱼烧、女仆咖啡厅,吆喝声和油烟的香味混在一起。

      操场那边在搞摸鱼大赛,有人一脚踩滑整个人扑进水池里,溅起的水花把旁边围观的人浇了个透。

      体育馆里,舞台灯已经亮了,观众席坐满了人。

      悠太坐在第一排,老虎玩偶放在膝盖上,虎尾在座位边缘轻轻摆着。身旁的母亲穿着工作服,把一块巧克力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他。悠太接过来放进嘴里,母亲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

      美玲和源墨坐在第二排,美玲手上拿着录像机,兴奋地记录着这一切。

      “喂喂,美玲冷静一点,你会打扰到别人。”源墨在一旁好心提醒她。

      “不过,我真的非常非常激动,一想到今天要看到孩子们的演出,就感觉要控制不住自己。”美玲说着低下了头,手中的青筋暴起。

      “等等,亲爱的,别这样好吗?”源墨举着手向后退。

      美玲抓着源墨的尾巴大喊着:“老娘!太兴奋了!”一下将他扔飞出去。

      源墨啊一声砸了个大洞:“我就知道会这样子。”语气里满是习以为常与无助。

      就在这时,体育馆的大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

      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狼兽人保镖小跑进来,在通道两侧站定,齐刷刷鞠躬。

      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观众席第三排,花瓣从空中撒下来,不知是谁提前爬上了体育馆的钢架,正蹲在上面往下撒玫瑰花瓣。

      全场安静了一秒。

      枫叶站在门口。一身白色镶金边的定制礼服,领口系着酒红色蝴蝶结。

      他手里举着一块比他整个人还大的应援牌,上面写着“槙人君!加油!”,下面还用法语标注着“Mon chéri, bon courage!”,边缘还缀着一圈手工蕾丝。

      “Merci!merci!——让一让!因为枫叶我登场了!”枫叶迈开步子,踩着红地毯往前走。

      周围的同学纷纷转过头来,有人小声问:“他是谁呀?说的到底是哪国语言?”

      身后的摩尔岚叶面无表情地跟着,黑色兔耳垂在肩侧,嘴唇抿成一条线,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枫叶,这里不是法国,不要说法语,他们听不懂。”

      枫叶听到后,兔耳向后压了压,但随即又立起来继续兴奋,这才乖乖坐下了。岚叶闭了一下眼睛,黑色兔耳微微向后转了转,没再说话。

      而后台挤成一团。槙人站在角落,身上穿着朱丽叶的白色长裙,领口缀着一圈假珍珠,袖子是蓬松的泡泡袖。裙摆拖在地上,他两只手攥着裙边,秋田犬的尾巴在裙撑下面不安地左右扫着。

      虎一郎穿着提伯尔特的深红色戏服,领口镶着金边,袖子被他撑得绷紧了线。他对镜子扯了扯领口:“这个扣子是不是缝歪了。”

      “是你穿反了吧?”荼芬靠在墙边,一身罗密欧的深蓝披风搭在肩上,里面是白色衬衫配马裤。

      苏站在槙人旁边,茂丘西奥的紫色短袍披在肩上,腰间系着银色细皮带。

      幕布外面,主持人的报幕声传了过来。健一从幕布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压着嗓子朝后台喊:“准备了准备了!第一幕,罗密欧和提伯尔特!”

      虎一郎拍了拍自己的脸,朝舞台走去。苏跟在他后面,走到一半回头看了槙人一眼。槙人还站在原地,裙摆微微发颤。

      槙人攥紧裙边,松开,又攥紧,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朝幕布走去。

      舞台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槙人的心跳反而慢慢稳了下来。

      旁白声先落定,舞台两侧立起两块招牌。

      “凯普莱特咸玉子烧本铺”与“蒙太古甜玉子烧工房”,两大家族因口味之争结下世仇,是镇上人尽皆知的事。

      街头巷尾,两派伙计攥着锅铲吵得面红耳赤。

      虎一郎一身深红劲装,虎尾绷得笔直,平底锅往地上一顿:“甜党也敢踏足我们的地界?”

      苏披着紫色短袍经过,他是罗密欧的好友茂丘西奥,本想笑着打圆场,却被两边火气逼得连连后退:“那个请冷静一点。”

      就在这时,荼芬一身深蓝披风倚在墙边,蓝眼睛漫不经心扫过战场,半点没把争执放在心上。

      夜里凯普莱特家的化装舞会,摆满了咸口玉子烧。

      槙人提着蓬松白裙摆躲在立柱后,裙撑把裙摆撑得圆圆的,像团裹了纱的云,秋田犬尾巴在裙下不安地扫来扫去,他早就腻了顿顿咸口,正偷偷藏着块没调味的蛋卷。

      荼芬混在宾客里溜进来,本是凑热闹,一眼就瞥见了角落的人。她递过一块甜玉子烧,声音压得低,带着点笑意:“凯普莱特家的小姐,居然在偷吃没味道的蛋卷?”两人借着立柱阴影聊了半晌,从口味聊到镇上传言,越说越投机,连周遭喧闹都听不见了。

      第二幕阳台戏,槙人趴在舞台搭起的小露台上,指尖戳着盘里的蛋卷叹气:“罗密欧啊罗密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甜派的人……玉子烧是什么口味,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话音刚落,荼芬就从露台底下探出头,眼里带着笑:“那你就别管什么派别,只管喜欢我就好。”台下观众哄地笑开,枫叶举着应援牌蹦得老高。

      没等两人说几句,虎一郎就带着人气势汹汹冲过来,平底锅指着荼芬:“你竟敢闯我们家的舞会!”他性子急,抬手就去推人,苏连忙上前拦着,拉扯间一整盘玉子烧被掀翻在地,蛋液溅了满地。

      场面瞬间僵住,两派人马又要吵起来。槙人提着裙摆从露台上跑下来,手里端着一盘金黄平整的原味蛋卷,没有海苔芝士,也没有盐糖调味。

      他站在两派人中间,声音软却很清楚:“你们争了这么多年,都忘了玉子烧一开始根本就没有馅料,就只是一个鸡蛋卷而已。甜和咸都是后来添上去的,哪里有什么天生的仇敌啊。”

      苏上前一步站到他身边,柴犬的尾巴轻轻卷了卷:“就像人不用非要活成别人定好的样子,本来的味道,就很好。”

      虎一郎挠了挠头,把平底锅收了回去;荼芬也笑着扯松了披风。

      两家人凑在一起尝了尝原味蛋卷,煎香的蛋液在嘴里散开,哪里有什么高低对错。

      落幕时全员举着蛋卷谢幕,暖黄灯光铺下来。槙人侧过头看身边的苏,对方也正望着他,两人都红了耳尖,不约而同弯起眼睛。

      台下掌声混着枫叶的呐喊声:“槙人君!Je t'aime plus que tout!”

      而一场因口味而起的世仇,终究在最本真的香气里烟消云散。

      美玲举着录像机,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脸颊笑着说:“哎呀,年轻人就是有想法,有活力,让我想到了我们上高中时演的话剧,你说对吧?亲爱的。”

      “是!是!亲爱的。”源墨在一旁附和着:“当初我们原本演的《南总里见八犬传》,最后被你变成争夺主人宠爱的八条狗混战。”

      “怎么!你不满意吗?!”

      “满意!满意!”源墨连忙哄美玲。

      舞台剧落幕后,众人早已换下舞台戏服,重新穿回干净整洁的校服,后台喧闹渐歇,槙人靠在墙边微微放空,还未从方才的演出情绪里回过神。

      “槙人君!”枫叶快步跑过来,晃了晃手里的应援牌,眉眼雀跃:“你都换好校服啦,刚刚演得超级好看!”

      槙人抬眼,轻声回道:“啊,谢谢你的喜欢。”

      “对了!”枫叶凑得更近,语气期待:“过几天来我家玩可以吗?我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槙人微微犹豫:“可是,岚叶先生说过不能随便进你们家。”

      “没关系的,你就在我的房间里玩,就一小会儿嘛!”枫叶拽着他的胳膊撒娇。

      槙人拗不过他缠人的模样,只能无奈妥协:“……知道了,我会去的。”

      “好呀!”枫叶兴奋地亲吻了他的脸颊,把一张纸塞进了他的手里:“那就这么约定好了,这是我家的地址,拜拜!”说完就跑走,与岚叶汇合。

      另一边的走廊尽头,苏也换回了日常校服,正准备和大家汇合。

      岚叶静静站在廊下等他,开口声音清冷平淡:“你刚刚演得很好。”

      苏愣了愣:“谢谢你,岚叶先生。”

      “还有一件事。”岚叶垂了垂黑色兔耳,淡淡道:“麻烦你替我,向你哥哥道谢。”

      苏瞬间满心疑惑,蹙眉追问:“我哥哥?你见过他吗?”

      岚叶只轻轻“嗯”了一声,不多解释,转身便沉默离开,只留苏站在原地,心头揣着一团解不开的疑惑。

      傍晚时分,两人并肩回到家中。

      苏一回到自己房间,便翻出那只举着芋头的秋田犬玩偶,转身走到槙人身前,语气认真又温柔:“这个玩偶……不……应该叫秋利君。我想,我应该还给你才行。”

      槙人见状连忙摆手,神色慌张:“不用、不用的!你拿着就好。”秋田犬的尾巴却在身后轻轻摇了一下。

      苏轻轻笑了笑,眼底温柔澄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以后,就让我们一起好好照顾它吧。”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美玲洪亮的喊声。

      “槙人!苏!快点下来吃晚饭啦!”

      两人相视一眼,齐声回答:“知道了!”

      暮色温柔,晚风轻拂,少年们卸下过往心结,踏着暖融融的烟火气,一同迈步走下二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新的开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