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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谢 北辰(言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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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发现了?’谢湛微微诧异,假作掩唇低咳,长睫低垂遮住深静如古井的眸光,淡淡灵力自背在身后的掌中绽现。
而元嘉察觉到他的灵力波动,不曾多想,几步上前半蹲至他身前,轻拍他的肩膀,柔声道:“你莫怕,我并无害你之心。”
‘这人......’谢湛见状放下戒备,收起灵力。
她轻旋手腕,暖柔的青灵自她掌心流转而出,如丝如缕地渗入他未曾在意的臂上伤口,青灵所附之处很快便复原如初。
谢湛垂眸审视眼前这个专心为他治疗的少女,心中不免好奇,‘身处此境,还如此慈悲心性,她当真对何人都这般好吗?’
元嘉收势,抬眸发现他直望她,有些呆愣的样子,以为他还有何处不适,轻声问:“可有好些?”
闻言谢湛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无碍,但眉头仍紧蹙着,面色苍白,让人一看就有碍的样子。
元嘉瞧他这样,眉心微蹙,神色更加柔软平和,‘倒是个能忍的。’
“对了,你可还记得是如何被困于此?”
“这确不知 ,我醒来已在此处,几次尝试出去都无果,便想躺下歇息片刻,方才以为来的又是先前所见之幻兽虚景,不得已才先行防备,若有冒犯,还请见谅。”谢湛微微躬身致歉。
元嘉朝他弯起唇角,浅浅笑道:“无妨,任谁深陷此景都难免如此,郎君不必多虑。”
“那便好。”谢湛直起身笑着回望她,顿了顿,续道:“对了,娘子方才所问倒让我想起每每尝试着要从此处出去时,都像被一股无形之力所压制般,越是运气便越觉困顿。”
“如此奇怪?”她闻言抬眼凝神环顾四周,发现这柴房同他处并无不同,只是实在过于安静幽暗,这屋檐四处有缝却透不进半点光亮,听不见一丝风声。她自怀中掏出几张明黄符篆,凝声念咒,符篆应声投射向屋檐四角,可就要贴近墙壁时,符篆竟忽的自燃起来,灰烬凌空消散。
元嘉眉峰轻动,眼中划过一丝光亮,瞬间了然‘原是此阵。’
“可是有了出去的方法?”谢湛从草垛上起身,缓步至元嘉身侧,轻声问。
“嗯,郎君且待我身后。”
元嘉言罢,行至柴房正中站定,轻抬皓腕,单手掐印,手印翻飞间,金光自指尖流转而出,凝滞空中形成繁复八卦符文,她低喝声“去”,符文转瞬炸开,化作万千光点向四周袭去,所落之处发出噼啪声响,门锁应声落地。
‘用专困修士灵力法宝的八卦封灵阵困住幻境中觉醒之人,倒是个好法子,可惜,遇到我了。’元嘉手腕一翻,淡然收势,轻挑眉梢,含笑望向谢湛:“成了,我们走罢。”
“好。”
元嘉双手推开柴门,伴着吱呀响声,光亮涌进来,柴房大亮。
她刚要跨出门槛,忽想起件事,脚步顿住,转身询问:“对了,我乃玄崚派弟子元嘉,不知郎君如何称呼?”
谢湛闻声停下脚步,拱手浅笑道:“在下青云山散修,谢湛。”
“幸会。”元嘉拱手回应。
可眼下并非寒暄之时,她转言道:“谢道友可曾记得,当时诡雾袭来时伴着股奇怪的香味?”
“确有印象,我身患咳症,对香味极敏感,便有意屏息,未过多吸入,却不知那是何物之香?”
元嘉顿了顿道:“我猜的不错的话,应是烟霞散。此物无色淡香,平时作药用确可醒神,但若大量使用,便会使人如同患了失忆症般,遗忘前身,陷入以此为引制造的幻境中。而我先前所遇幻境中人,皆是如此。”
谢湛低眸沉思,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随即换上一副未见过这大阵仗似的错愕神情:“竟是如此,幸而你我并未中招。只是造这幻境之人竟有这般神通,我们该如何应对?”
“我曾于古籍中见过此幻阵,上面记载着万年前神魔大战之时,烟霞子为庇护世人、阻拦恶魔妖邪,炼出烟霞散作引,散尽修为才创出一千重烟霞阵。
凡入此阵者,须依此阵设定行事,无法违抗。若只将阵中人唤醒,不摧毁此阵,即使修为再高,也难逃死局。”元嘉言及此,望向前方空荡院落,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谢湛听着,心中只道可惜,他本就因这设阵之人而来,只是没想到此人竟真能造出失传万年的幻阵。既不能为他所用的,那再好也是徒劳。
谢湛敛下不屑神情,换上一如既往的温温君子色,温声励道:“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元道友若有法子,谢某定尽全力配合。”
“好,那就承谢道友吉言。”
元嘉托腮沉思,目光落到柴门口静置于地上的破败门锁时,灵光一现,打了个响指,欣喜道:“有了,那设阵人将温府作为阵基,必是对温府十分了解之人。”
谢湛接续道:“那无非就是温家主夫妇、温小姐、管家及赘婿等人?”
“嗯,这几人我都接触过,行为上倒未见何处怪异,但从此阵中受益最大者这一点看,唯有一人。”元嘉眸光闪动,沉声道“便是成为这宅院之主的安旭。”
“那我们眼下应去他与温小姐的院落查探才是。”
元嘉眼中露出一丝欣赏,“不错。”言罢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晶莹的玉珠放到谢湛手中,“此乃我炼制的定踪珠,谢道友收好。这幻阵变幻莫测,若又同先前那般走散或遇上麻烦,只要将其捏碎,千里内无论何处,我都能立即寻到你。”
“还是元道友想的周到,那便多谢了。”谢湛双眸含笑,无比小心地将它收进衣袖中,而在元嘉转身后,他微微垂着的眼眸冰冷无比,但转瞬又散去,勾唇带上温柔笑意,跟着她向前寻去。
而某院落草地上,躺着的北辰缓缓睁开眼,只觉自己耳边嗡嗡作响。他强忍着眩晕,缓缓坐起身,眼神迷惘,困惑不已:“小翠打我作甚?”
他揉了揉发痛的后颈,扶着一旁的假山站起身来,缓了缓后想到什么似的,惊呼道:“莫非她误会了我不喜与她亲近,恼了我?”他一时焦急,又扯到后颈,“嘶,这可不成,我得去寻她。”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元嘉出现前方院落回廊,欣喜地上前去,叫住她:“小翠,小翠!”
‘!师兄’元嘉脚步微顿,心中暗道不好,‘平时没有一两个时辰都醒不过来,现下竟如此之快?’
‘小翠?有趣。’谢湛眼中流过一丝戏谑笑意,行至元嘉身侧,低声问:“元道友,那位兄台是在唤你吗?”
元嘉摇头不语,只是讪笑几声。
而北辰快步踱过青石板,自元嘉面前站定,温声问:“小翠,你为何不应我?可是因方才之事生我气了?我……”他着急解释,未曾注意她身侧还站着个谢湛。
谢湛望之,眼底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暗芒,须臾,勾起浅浅笑意,温声替她作答:“我们方才一心行路,确实未听到兄台呼唤。”
北辰一看,眼前这少年,虽穿着粗麻布衣,眉梢带着几分病气,但面容气质清绝,看着就不凡,莫名让他觉着几分疏离与危机感。
“小翠,这位是?”北辰开门见山。
还未等元嘉接话,谢湛拱手垂首,应道:“见过公子,小的是新来的园仆小谢,管事的让我去家主院落照料园植,方才不慎在府上迷了路,万幸得遇心善的小翠姐愿带我前去。”
谢湛这番话打消了北辰不少疑虑,他转而笑道:“原是这般,家主院落就在那泊春堂旁了,正好我找小翠有事,与你们同去。”
“不用了,你在此处等着就好。”元嘉婉言相拒。
“成吧。”北辰神情落寞,长叹一声,面上带着无法言表的悲伤:“唉,果真是生我气了。”
元嘉无奈扶额苦笑,心中连念‘这是幻象,幻象,想来师兄清醒后定然不会怪我的。’她决然凝声捻诀。
北辰忽觉十分疲倦,直打哈欠,“哈~怎得如此困倦,小翠,你一定不要......”未说完话便阖上双眼,只觉浑身无力,向后倒去。
谢湛好心地将他搀住,让他安靠在一旁廊柱上,语气故作迟疑:“元道友这是作甚?”
“只是施了个安魂诀,无碍的,让师兄跟着反而更易误事,且让他在此处睡会。”元嘉拍了拍手,转身行去。
谢湛微微颔首,不紧不慢地跟上。
二人快步穿过几处院落,一行至泊春堂处,就有股熟悉淡香扑面而来,元嘉转身望去,只见这泊春堂堂门大敞,深棕药柜倚墙而立,乌木柜台上整齐地置着铜制药臼与戥秤。
“你闻到了吗?”谢湛眉头一皱,立马掩鼻,低声道。
元嘉微微点头回应:“且小心些,进去看看。”言罢只身走进堂中,谢湛紧随其后。
堂中布置妥当、十分洁净。只见房梁上悬挂着干透的草药,地上整齐排放着刚采摘的药植,里屋靠窗处,一身着丁香紫色锦袍、头戴白玉锦冠的俊逸男子端坐于乌木条凳之上,手中拿着捣筒,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捣弄着药臼里的暗红色药物,仿佛未曾注意到有来人般专注。
元嘉站定于堂中,凝声试探:“家主不同夫人一起品鉴糕点吗?”
男子闻言,停下捣药动作,施施然放下捣筒,转头浅笑道:“是小翠啊,方才晚舟还问你去了何处,要将糕点给你,你怎来此处了?”
元嘉面上持着笑容,身后悄然运起灵力,缓步走近,“夫人让我来问问您,可还记得她那位好友,清殊。”
安旭手指轻轻捻起已被捣成粉末的药物,原本温和的面容有一瞬的阴沉,双眸微眯起,勾唇笑道:“何人?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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