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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少君封胥 不知谢道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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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走近安旭房外,便听见温沚澜叙话。
“小旭,杳杳既无心与你成婚,便就此作罢,而你所犯之错,我们虽不咎,但难保他人会有何想法,你伤好后若想去他处寻个正职,或修行也好,我们可帮你疏通。但杳杳那不可......”
还未待她说完,温晚舟便从另一侧走廊笑盈盈地走来。
“元娘子!”
“温娘子,清殊少主。”
温晚舟推门而入,温沚澜端坐在床侧的软凳上,面色沉敛,陆晏静立于身侧,默然静听。
“娘爹、宋伯伯。”
“温家主、陆主君、宋副掌门。”
宋孤城则斜坐侧椅,眼见他们来了,一展笑颜:“快些进来。”
而安旭倚靠在软枕上,面上带着病色,气息有些微弱,此刻没了魔气,反倒像个普通世家男子。他低垂着眼,不敢看温晚舟。
场面一时寂静,温沚澜出声道:“既然到齐了,便同大家说说此事,全须全尾地说来。”
他微点点头,缓缓道出。
月前他修为停滞不前,又因婚约之事有些郁气,便去了山中散心。却未曾想遇到一老者,说有法子助他突破修为、保全婚约,而代价是帮他拿到千重烟霞阵的残卷,他一时被执念蒙了心,未深究便应下,不想被受魔气控制,布下幻阵伤害众人。
元嘉静立一旁,暗自思忖着,他方才提到的那老者,此番盯上温府,大翻周折,只是想要那幅残卷如此简单吗?旋即道:“安郎君,那人最后同你联系是何时?”
“自幻阵成后就没了讯息。”
“那你可记得他模样?”
“他身着黑袍,戴着黑鬼面具,其余的......”安旭顿了顿,补充到:“对了,设下幻阵时,他就在府中暗牢。”
“那应是,前任魔族长老黑翳。”宋孤城道。
“什么?”
“先前,仙盟执讯,魔族起了内乱,为首的便是黑翳,下任魔君登位在即,新布严律,惹得一些老家伙不满,想来与之有关。”宋孤城道。
“他们内乱,怎会盯上温府呢?”温晚舟不解道。
“说来话长,听闻这黑翳对阵法极为痴迷,钻研了不少邪魔阵法,残害不少生灵,仙盟曾想围剿此人。”
“只是自那回后,此事便不了了之。原以为他们自行清理了门户,不曾想黑翳竟还敢现世。这一回,必须下达追杀令了。”宋孤城难得严肃,沉声道。
安旭闻言,脸上掠过惊惧,强撑着身子挣扎下床,扑通跪倒在地。
“安旭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原谅,还望有机会补救。”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陆晏伸手扶他。
温沚澜静道:“你若有心,便随宋副掌门一同前去协助,能将黑翳擒回,也算将功补过。”
安旭闻言一怔,旋即躬身深拜:“安旭,领命!”
“温家主,元嘉有一事请教。”
“但说无妨。”
“早前听闻千重烟霞阵早已失传,不知您手中的残卷……”
温沚澜微顿,缓声道:“此残卷乃我年少游历四界偶得,久参不透,便藏于库中,未料竟是给府上招难。”
“所幸无人伤亡,温家主不必太过自责。”
“无妨无妨,老身尚能看得开。”温沚澜淡淡一笑。
风波既平,诸事落定。元嘉微微欠身,恭声道别:“此番叨扰温家主多日,承蒙照拂,如今祸事已解,晚辈同师兄也该启程回门派复命。”
“几位小友仗义相助,护我镇上百姓,该道谢的是老身才是。望诸位一路平安,他日定携小女造访玄崚。”
一旁的清殊上前两步,对着元嘉几人浅浅一揖:“此番相识,实属有幸。江湖辽远,山水有逢,愿诸位顺遂无虞。”
“元娘子,三月后的仙盟大比再会。”温晚舟缓步上前,明媚道。
“好,一定!”元嘉莞尔一笑。
元嘉同温府众人作别,踏出温府朱门,天光正好。
“走着,咱启程回宗!”北辰欣然道。
“好。”
二人应声御剑动身,踏云而归。
回望身后,温晚舟同清殊向她遥遥招手。
此次归途不知为何,心中多了些牵挂,元嘉望着清溪镇方向,温府之事,那黑翳既是背后操手,定不会临了放弃,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还有烟霞子的箴言、千重烟霞阵、以及那位神女,这桩桩件件有何关联。
“师妹。”北辰瞧她这般,出声道:“现下先回去向几位师叔回禀,再细细商讨罢,莫要烦恼了。”
“嗯,知道了师兄。”
“下月又是十年一次的弟子招新,不知又会招到哪样的天赋能人......”
天赋,不知,谢道友游历至了何处......
元嘉眺望远方,山色翠青间,游人正历此中景。一抹白忽从山间云雾之中腾起,抖落洁白片羽,于天地之间惬意翱翔,又转瞬消失在云丛中,或许是不错的去处。
九幽深渊之下,沉黑的天穹悬着暗紫色魔雾,黑羽散落坠地,过路怨灵不慎碰触,未待它发出凄厉哀嚎便被灼烧殆尽,只见四睛魔蛇扑扇羽翼,越过骨山血河,卷起细沙尘土,反衬得不见天日的魔渊更加荒凉。
魔渊山腹,万古黑石砌成的魔主大殿,穹顶隐在暗紫色魔雾之中,殿中立着数根刻满上古繁复法纹的巨柱,纹路流转着淡紫微光。四壁幽幽魔火摇曳,却映不出影子。
一抹熟悉气息自巨蛇落下,早已等候多时的四大魔将当即单膝跪地,身后的众魔兵紧随其后,乌泱泱一片伏倒在长阶两侧。
只见一俊美男子身着玄黑暗金流云纹锦袍,衣袂间流转着魔息,身姿卓绝,宛如从炼狱深渊中走出的无上尊主,冷傲孤绝、气场摄人。
为首魔将垂首,声音震震:“恭迎少君!”
万千魔众齐声应和,“恭迎少君!”
封胥目光淡淡扫过伏拜众人,脚步未停,径直向大殿深处的高台走去。
黑石长阶直通高台,高台由整块墨玉原石雕砌而成,高台之上,是历代魔尊的黑曜石王座,椅身盘绕着上古魔蛇浮雕,蛇目嵌着的暗赤魔晶,于幽火下泛着冷光,仿佛下一刻便要从王座之上腾起,摄人得很。
殿内空气沉冷,魔火忽明忽暗,魔侍静立两侧阴影之中,四下寂静无声。
封胥抬步走上,玄色衣摆掠过冰冷黑石台阶,于王座前站定,对着王座之上的魔尊澜閵恭敬行礼,沉声禀明。
“尊主,此次追查,发现黑翳重制上古阵法,还妄图吸人修修为恢复己身,不得已将其伏诛,特请责罚。”
澜閵垂眸静听,深邃眼眸却无波澜,只淡淡颔首,以示知晓此事,而后微微摆手屏退一众魔侍,缓缓走下高台,到他面前。
“辛苦我儿,你我父子,叫父君便好......”澜閵刚要拍拍封胥肩膀,却被他躲了去。
“封胥不敢忘尊主教导,君臣有别,若无他事,这便告退。”封胥禀毕,当即躬身告退,转身就下了长阶。
“这孩子。”澜閵微叹了口气。
刚出殿门,便见魔后褚纾携一少年正迎面而来,二人一见到他,当即停下脚步。
褚纾身着烟紫色锦绣长裙,裙面织着暗金色醉玲珑纹路簪着鎏金兰花发钗,上边镶着的幽蓝色晶石在暗夜中幽幽发亮,正如她眸中担忧之色。
“胥儿,你回来了。此番之行可顺利?”
封胥和颜应答:“劳母亲挂心,一切顺利。”
身侧的封琰垂着手,目光悄悄落在封胥身上。他自幼承欢父母膝下,还未有机会外出历练,修为更是不及兄长,每每见了封胥,心中欣喜非常,想上前,却又怯于兄长的威严不敢靠近,只攥紧衣袖,于褚纾身后小声道:“大哥。”
褚纾正要再关心几句,封胥轻轻点头却不想再多说,只退后一步,淡淡一揖。
“孩儿尚有要事,先行一步。”
她略一点头,封胥便转身离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褚纾微叹了口气。
“琰儿,走吧,去见你父君。”
“好。”
封胥一路直行,去往魔渊深处的修炼之地——冥月渊。此地是魔渊的核心地段,周遭魔气浓稠如墨,源源不断地从山石中渗出,实非圣魔外的生灵能抵达之地。
他落身于中央的黑石台上,盘膝而坐,闭目凝神,魔气自然涌入经脉,涤荡伤口,原先元嘉对他伤口的治疗其实并无作用,伤势又极轻,衣角都未曾有损,只是为了隐人耳目,才任其医治,而今受魔气洗涤,不消片刻就已恢复。
封胥抬手自怀中摸出分身‘谢湛’带回的那枚紫云玉珠,指尖反复摩挲着玉珠,珠身细腻温润,这人修制的法器,能有何用。
念头起落间,竟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元嘉轻声细语,温柔拍抚他的样子。
盘旋在他身侧的小巳不解,翘首看他。
“嘶嘶~”
封胥回过神,敛去那一闪而过的念头,轻轻哼了声,人于天地,不过蜉蝣。
而后一松手,将玉珠随意丢到一边。圆滚滚的玉珠落到黑石台上,又顺着石阶咕噜噜向下滚去。
小巳见状,以为他在逗自个儿,立即窜出去追,轻轻衔住玉珠,折返回来,轻放到他衣袍上,在原地翘首以盼。
封胥垂眸望着静躺衣袍上的玉珠,黯然出神,眼底极快掠过一丝极淡笑意,一闪而逝。下一刻又重归冷肃,面无表情地将玉珠收回,而后淡淡开口:“去吧。”
他抬手轻挥,几缕橙红的地火心精落向小巳。小巳见状,欢喜地衔住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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