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他不干了》归檐

3、第 3 章 逃走

　　一晚上，宋观没能睡个好觉，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收拾一下，就出了门。

　　赵光昨天把酒吧地址发给了他，他照着地址，换了三趟地铁，才到了附近。

　　这里人流量蛮大，光看周遭建筑，宋观就知道是个蛮好的地块儿，他仔细对着手机上的地图找那酒吧的位置，十分钟后，终于到了门口。

　　一大早，酒吧自然没人，店装潢的很精致，只是门紧紧闭着，一抬头，只看见很大的“锦青”两个字。

　　宋观擦了擦汗，对着赵光给他的号码打过去，对方接的很快，一开口很热情，要他在门口稍等，他马上来。

　　电话挂了没多久，一辆车在锦青门前停下，车窗摇下来，一个长相俊秀的男人支着手臂，笑着招招手，“宋观是吧？”

　　——

　　车内有股好闻的香味，很凉快。

　　宋观坐在后座，有点儿紧张地攥紧手机。

　　车子开得平稳，驾驶座的男人透过后视镜看过来一眼，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几秒又移开，笑道，“不用这么拘谨，我叫章锦，你叫我…嗯，叫什么都行。”

　　他说话很随意，但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宋观不由地放松下来，应了声好。

　　章锦又开口，“前面有家咖啡店，我们在那里聊吧。”

　　宋观点点他，“好。”

　　他低下头给赵光发了条消息，叫他不要担心，说自己已经和人家碰了面。

　　赵光没回，大概是在忙，宋观就收了手机，专心坐车。

　　到了咖啡店下了车，宋观才发现章锦个子很高，他自己不算矮，可章锦依旧要比他高半个头。

　　这样热的天，章锦好像很从容，身上穿件黑衬衫，只有领口解开几颗扣子，他带着宋观进来，问他要喝什么。

　　宋观平时不喝咖啡，忙道，“我都可以。”

　　章锦点点头，也不多问，随意点了两杯，两人便就座了。

　　“章先生，我以前只做过技术类的工作，所以对这方面不是很熟悉，”宋观抿着唇笑一下，“我有点儿担心。”

　　天热，宋观只穿件黑色短袖，水洗牛仔裤，简简单单的，但他身形好，这样的基础款式也穿得很板正好看。章锦盯着他看一会儿，笑笑，“担心什么？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新开业没多久，你不知道我多缺人。”

　　“而且你看起来很…可靠？”他捏着细细的勺子柄，搅动咖啡，“可以这样说吧，我相信你能做好的。”

　　他话说的很真诚，宋观原有的担心被冲散了，他本来只做了一半的决定，现在和章锦见了面后，剩下一半也做好了。

　　“谢谢，”他有些感激地看着章锦，“我会好好做的。”

　　“嗯…”章锦笑了，“不用这么客气，明天吧，明天你来上班，我会找人带你。”

　　他说着，掏出手机，冲宋观晃一晃，“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找我。”

　　宋观点点头，两个人加了微信，又留了电话，聊完，章锦表示可以顺路送他回去，被他拒绝了。

　　他觉得今天已经够麻烦他的了，哪有再叫人家老板送自己回家的道理。

　　两个人分开后，宋观打算先回家，正要走，电话突然响了。

　　他以为是赵光，正要接，掏出手机才发现，是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号码。

　　——

　　“呼——”

　　沈方城吐出一圈烟，心里烦躁。

　　那天闻映雅找过他以后，他立刻派人去了车场，谁知道去晚一步，赛车场的老板告诉他，那个Beta已经离职了。

　　离职就算了，他找个人不算麻烦事儿，可那个Beta竟然连电话都不接。

　　他昨晚信誓旦旦和闻映雅说今天给他把人送来，现在别说是人了，连人影都没见着。

　　要是时间到了没给人送去，到他嘴边儿的肉可就飞了。

　　沈方城丢了烟，思忖一会儿，打了个电话。

　　“嗯，是叫宋观，查查他住哪儿。”

　　他吩咐下去，还是觉得不妥当，骂了句脏话，拎着车钥匙出门了。

　　——

　　下面的人办事效率挺快，半小时后给他发了宋观的住址。

　　沈方城捞起手机看一眼，换了个方向。车子刚拐过了弯，等红灯的间隙，他看见一个人从车前经过，侧脸瞧着有些眼熟。

　　他眯着眼看了会儿，认出来了。等到那人穿过马路，绿灯恰好亮了。

　　沈方城打方向盘，跟在他后面，等前面的人停下的时候，他摇下车窗，喊他，“真巧啊。”

　　宋观被吓一跳，转过身盯着车里的男人看一会儿，没认出来，“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沈方城笑一声，“忘性真够大的。”

　　他这会儿心情好了点儿，觉得自个儿运气真挺好，京城这么大，要找的人说撞上就撞上。

　　“赛车场。”看着宋观疑惑的表情，他提醒一句。

　　赛车场……宋观又看一眼他的脸，隐约地想起来了，但两个人不过是见过一面的关系，说到底算陌生人，而且眼前这个一看就是身家很好的公子哥，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特意地停下车，就为和他打个招呼。

　　沈方城趴在车窗上瞧他，“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

　　他一副熟稔的语气，倒是弄得宋观有些不好意思，他想到今天早上那个陌生号码，不好意思道，“我不知道是你…”

　　话一说出来，他又后知后觉地生出更多的奇怪，两个人明明不认识，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的？

　　沈方城哪管他怎么想呐，心里头正盘算着怎么把人哄到闻映雅那儿去。

　　“我觉得你合眼缘，能遇上也是巧，你家住哪儿啊，我送你一路。”

　　宋观忙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他说完，冲沈方城挥一挥手，还很有礼貌地说了再见，转身就走。

　　“操。”

　　眼看着Beta要混入人群里，沈方城忙下了车，一把拉住人，“你等等。”

　　宋观脚步顿住，“先生…你到底是有什么事？”

　　周遭人来人往，沈大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拉着人不放的事，吐出一口气，“我请你吃饭。”

　　宋观：“为……”

　　他的为什么还没问出口，沈方城抓着人上了车，车门啪的一声关上，他往旁边旁边看一眼，“坐好。”

　　车子开得很快，有好几次宋观都担心要出事故，紧紧抓着胸前的安全带。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他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人奇怪，光天化日的，他都说不去了，怎么非要拉着他去吃饭呢？

　　沈方城不说话，冷着脸开车，他是铁了心了，今天非得把这个Beta带到闻映雅跟前儿去。

　　吃个饭能开这么久的车，宋观是不信的，可他不管说什么，沈方城都不说话，脸一冷下来，看起来怪吓人。

　　他于是不说话了，皱着眉看窗外飞驰而过的建筑，想要辨别出具体的方位。

　　被一个陌生人这样带着走，说不害怕是假的。宋观正想着要怎么脱身的时候，沈方城一踩刹车，骂了一句。

　　车子猛地停下来，宋观身体骤然前倾，呼吸都重了，捂着给吓得扑通扑通的心脏坐起来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前面突然窜出一只小型犬来，身后的主人没拉住链子，在后面追。

　　“真他妈不顺。”

　　沈方城不爽地吐出一口气。

　　“她也是不小心的。”

　　宋观突然开口。

　　沈方城看他一眼，“不小心？那不就是笨吗。”

　　宋观沉默了，几秒后突然反应过来现在车是停的，急中生智，一把拉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跑了下去。

　　他这一下猝不及防，沈方城车子还在路中间，来不及转向，眼睁睁看着宋观跑了。

　　他猛地拍一下方向盘，烦躁的揉揉头发。

　　真难搞。

　　沉默一会儿，沈方城掏出手机给闻映雅打了个电话。

　　——

　　宋观跑开那条路才停下来。他扶着膝盖喘气，等气匀了，擦擦额头的汗，深深吐出一口气。

　　这是热闹的地段儿，人群熙攘，马路上来往车辆很多，他回头，发现那辆车并没有跟上，松一口气。但他还是不敢再在这里多待了，缓了一阵就直接坐地铁回了家。

　　直到进了家门，他还没能缓过来，想到今天开车的那个男人，对方说是要请他吃饭，可那样子，和拐卖人口似的，越想越觉出点儿后怕来，他喘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来。

　　这事儿在他身上真是头一回，宋观想不明白缘由，但在再怎么看，也知道总归不是好事。

　　他在沙发上坐一会儿，起身进了浴室。洗完澡出来，手机铃声又响，他有些犹疑，担心又是刚才那个人打过来的，拿起来一看，确实是个陌生号码。

　　他不接，手机铃声就不间断的响。宋观皱眉盯着，放任他响了一阵，很快地，就没了声音。

　　手机一安静下来，他便放在一边，坐下来一边擦头发一边发呆，心里再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好像自从他辞职以后，这日子就始终不太平。

　　宋观无意识摸一摸右手那串木珠子，这手串他已经戴了很久，珠子表面变得十分光滑，摸上去很舒服。他抬起手腕嗅一嗅淡淡的木香，心里安定下来，决定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明天还得去上班，可不能因为这事就耽搁了。

　　晾头发的时候，宋观拿了水壶将阳台上的几盆花依次都浇了水，干完这些事，他才安稳下来，收拾停当，去了卧室。

　　临睡前，他躺在床上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是不是换个手机号比较保险，只转念一想，这手机号他一直在用，突然换了，实在不方便，于是换了想法，打算把一直给他打电话的那个号码拉黑了事。

　　只是翻出手机上显示的未接来电，看到这串陌生的数字和早上打来的那一通并列排着，宋观才发现，这两通电话，并不是同一个。

　　这还真挺奇怪，他盯着两串号码琢磨一阵，想干脆两个都拉黑了，又担心第二个是其他人打来的，犹豫一会儿，还是没管。

　　今天一整天是真够累的，宋观不愿再想这些事了，叹口气摁灭了手机，翻身上了床。

　　浅蓝的窗帘拉住大半，清透的月光透过缝隙射进来，照的一室莹白，他盯着窗外的月亮看了很久，才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