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他不干了》归檐

12、第 12 章 狐狸

　　眼泪珠子似的顺着脸颊流下来，将脸弄得湿漉漉。宋观哪能想到他会突然的哭了，看着那眼泪断线似的往下掉，伸着手不敢动，僵在半空里，一时间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就那么直愣愣地悬着。

　　他照顾过掉眼泪的孩子，可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发情期的…成年Alpha。

　　“你，你别哭。”

　　宋观声音干涩的开口，试探着抬起手去擦他脸上的眼泪，手刚抹去几滴，闻映雅眼睛一眨，就又掉下来几滴，他擦得手忙脚乱，恍恍惚惚地都要以为是自己把人欺负哭了。可他明明还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呢。

　　闻映雅由他擦着眼泪，长长两排睫毛被眼泪浸的湿透，开口时声音也像浸了水似的缠人，“对不起，我有点儿控制不住。”

　　他呼吸声很重，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子，抬眼看宋观一下，听起来有几分哀怨，“我好难受，你就这样看着我难受吗？”

　　宋观哪经受过这个，被他这样一说，再用这样的眼神儿一看，就完全不知道作何反应了。他无措地看着闻映雅，没留意到此时自己几乎已经是坐在了对方腿上，为了给他擦眼泪，两只手也都捧着他的脸，是个无论怎样看，都极其亲密的姿态。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我觉得…”许久，他才老老实实憋出一句真心话，话说一半，他看见闻映雅的脸又朝自己凑过来，红着耳根子伸手挡住了，他挡住闻映雅又凑过来的脸，补上没说完的话，“我觉得你现在需要的是医生，对了…”

　　宋观突然一顿，灵光一现，终于想起来点儿能用得上的生理知识，“抑制剂！附近有药店，我去帮你买抑制剂，行吗？”

　　闻映雅起先没说话，只更地用力箍住他的腰，把人绑在了自己腿上，他手上动作强势，脸上却还是刚掉过眼泪的模样，眼尾泛着点儿红，直勾勾盯着宋观，“不要。”

　　拒绝了这提议，他便又凑近一些，拿鼻尖蹭宋观的脖子，贴着后颈一个劲儿地闻，那里光洁一片，没有可供Alpha撕咬和标记的腺体，没有让人沉迷的信息素，他却觉得闻不够，尖利的犬牙蠢蠢欲动，好几次擦过那里的皮肤。

　　宋观时不时地感觉到脖子后面针扎一样的痛，试图推开他压制自己的手，连带着呼吸也急促起来。

　　他想要逃跑的动作太过明显，已经陷入发情期热潮的Alpha紧紧攥住他的手，手劲儿大的几乎要捏断他的胳膊。“别动…别动。”闻映雅喘着气，声音又沉又哑，“再乱动，我要咬你了。”

　　宋观果然不动了，小声地说，“那你先放开我。”

　　“不要，你好狠的心。”闻映雅嘴上埋怨，唇角却勾着，漆黑的一双眼紧紧定在宋观脸上。他第一次无比厌烦宋观是个Beta的事实，要是Omega就好了…那么只要他放出信息素，宋观就会毫不推拒地化成缠人的水。

　　宋观不知道如何反驳他给自己安上的“狠心”的罪名，他惊愕地发现，自己压根儿挣不开闻映雅的禁锢。

　　不该是这样的步骤啊，他们应该先牵手，再接吻，最后的最后，才能做这种事的。可是现在……宋观身体突然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闻映雅，“你，你在干什么？”

　　闻映雅早在他出神的时候就把手钻进他裤子里，掌心一张开，便捏住一团软肉，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顺着小腹摸上去，拢住宋观腰。

　　不管宋观怎么想的，他可没有在发情期还要委屈自己的必要，肉就在面前，为什么不吃呢？

　　“嗯？”他抽个空应了宋观一声，“不是说了要帮我吗，”他贴着宋观的胸口，仰头亲在他下巴上，笑得像只狐狸，“我在寻求帮助呀。”

　　宋观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腰上就被掐一下，他身体一软，气喘的更急了，险些没能整个都扑倒在闻映雅怀里。但他还在惦念着抑制剂，试图推开抓着他不放的人，和眼前的Alpha讲道理，然而还未开口，闻映雅的唇便凑上来，堵住他。

　　“你就当帮帮我吧。”

　　闻映雅轻声道，随后一把抱着他站起来，起身时特意停一下，顺手抽出两枝插在花瓶里的红玫瑰，而后并不怜惜地捋下花瓣，将那花瓣片片地洒在宋观的身上，浓郁的玫瑰花香一瞬间占据了宋观的鼻息。

　　他似乎满意了，低下头亲亲宋观的鼻尖，低声道，“好好闻这个味道。”

　　有几片花瓣从半空里飘下来，飘摇着，落在地上。

　　——

　　宋观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有一大片玫瑰花田，他躺在花瓣铺满的地上，风一吹，红的似火的花瓣就纷纷飘落，几乎要把他盖住，他被堵的呼吸困难，猛地睁开眼，玫瑰花田消失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脑袋发懵地坐起来，低头的时候，在被子上，看见几片破碎的玫瑰花瓣。

　　红色的花瓣被揉皱了，已经不复昨日的光彩。

　　宋观拿过来在手心，指尖捻一捻，才清醒过来似的，睁大了眼睛。

　　昨晚的的事情如同潮水上涌，断断续续的碎片占满他脑袋，他有些头疼地捂住脸，长长叹了口气。第二次了，明明昨晚自己是清醒的，为什么还会任由闻映雅胡来啊……

　　他蒙着脸，过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翻身下了床，刚一动，身体就传来阵酸痛的感觉，他扶着床沿僵一会儿，取了几件干净的衣服，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宋观站在温热的水流下发呆，手往后探时，摸到后颈一圈圈的牙印，碰上去时，还隐隐地有点发痛。

　　Beta没有腺体，他怀疑闻映雅是把自己当成Omega来咬了。

　　只这样一想，昨晚的记忆就又浮现上来，宋观摇摇头，想把脑子里的东西都清理出去，拧大水流冲净了身体，出去前，对着镜子给被咬破的地方贴上创可贴。

　　他站在卧室门口，看着狼狈一片的床，视线一转，再度落在还留在床上的那几片花瓣。半晌，脸腾地热起来。

　　他叹一口气，将遗留的花瓣捡走，又换掉床单和被套，丢进了洗衣机。洗衣机转动的时候，宋观拉开窗帘，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涌上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来。

　　他们昨天还那么亲密，今天闻映雅却一声不吭地就离开了。

　　他说不上这感觉是为什么，只是越想越觉得难受，胸口闷闷地，和堵了什么东西似的。

　　客厅茶几上的花瓶里，孤零零只剩下一支玫瑰，宋观走过去，看到地上还散落着几片花瓣，隔了一夜，已经萎缩。

　　他盯着看几秒，突然觉得头疼。昨天晚上太混乱了，闻映雅陷入了发情的热潮，那他呢？

　　一定是因为闻映雅的眼泪，宋观给自己这样的答案。

　　他俯下身，想把那几片花瓣捡起来，刚拿在手上，听见叩叩的两下敲门声。

　　宋观把花瓣捏在手心里，迟疑着打开门，出乎意料地看见张熟悉的脸。

　　“嗨。”

　　闻映雅对他一笑，打量了下他，道：“怎么不继续睡，不累吗？”

　　最后三个字被他说的百转千回，语调曲折，旖旎的意图却明显的很。

　　宋观脸皮薄，移开脸不去看他，“不累。”顿一下，又问：“你怎么回来了？”

　　“不知道。”

　　闻映雅随意的说，说完却又笑了，“开玩笑的，嗯…只是觉得就这样走了显得很无情。”

　　“我不是那么坏的人。”他边说着，俯身凑近了，闻宋观身上的味道。浓重的信息素气味沾在Beta身上，估计会保留很久。

　　宋观被他呼吸弄得发痒，摸着脖子后退一步，“你干什么？”

　　闻映雅退回去，心情颇好地开口，“没干什么。”他说完，看一眼宋观，“你不让我进去坐坐吗？”

　　没等宋观说话，他又轻笑道：“真坏。”

　　“……”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调情似的，宋观摸一摸脖子，无可奈何地让开了门。

　　闻人的时候像小狗，现在又像坏狐狸。他不懂，难道Alpha都是这样的吗？

　　——

　　两个人一起待了没多久，宋观就收拾东西打算出门上班，闻映雅今天的心情似乎一直很好，主动提出要送他去，宋观拒绝无果，坐上了他的车。

　　“你不考虑换个地方住吗？”

　　途中，闻映雅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

　　宋观正低头给许柳发消息，解释自己可能会稍微晚到一些，，闻言抬头看他一眼，有些惊讶，“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呀，为什么要换地方住。”

　　闻映雅瞥他一眼，“楼道的灯坏了，而且没有电梯。”

　　“这地方哪适合住人。”

　　这话说得随意，但听着确实不太舒服，宋观也知道这小区有些设施确实有问题，但也不能以偏概全，他就觉着住在这里还算不错的。他收了手机，道：“也没有这么夸张…那个灯会修好的，至于电梯的话，其实这里的楼层不酸高的，而且多走一走也没关系。”

　　闻映雅轻轻扫他一眼，没对他这话作出评价，只是隔一会儿突然道：“我这么说，你不高兴？”

　　宋观一愣，不知道该怎么说，不高兴是不至于的，他就是觉得他现在住的小区也没闻映雅说的这么不好嘛。

　　见他不说话，闻映雅轻笑一声“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另外，如果你愿意，我会让你住更好的地方。”

　　也只有他，才会说出这样有底气的话。只是这话让宋观想起两个人第一次见面，那时候这人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说要包养他，还说他可以给自己房子和车子，只要他愿意。

　　现在再回想，距离那个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宋观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也没想到直到现在，他还在和闻映雅有关联。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觉得对比那时，自己发生了一些变化。而闻映雅，似乎还和以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他说不清。

　　“宋观。”

　　在静默里，闻映雅叫他的名字，视线掠过他低垂的眉眼，眼睛眯了眯，“…我只是说说，因为我有点儿…”他笑一声，“舍不得。”

　　宋观微怔，抬起头看着他。

　　闻映雅道：“我希望你能享受更好的，仅此而已。”

　　什么是更好的？

　　宋观没能在短暂的思考里得出答案，但他觉得现在闻映雅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是认真的。他于是轻轻嗯一声，道：“我知道了。”

　　——

　　闻映雅还算及时地把他送到锦青门口。

　　下车的时候，宋观没立刻走，而是突然道：“闻映雅，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脸上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语气却很认真。

　　闻映雅半趴在方向盘上歪着头看他，“嗯？当然可以。”

　　宋观踌躇一下，捏了捏手指，开口时声音有点儿轻：“我昨晚问过你为什么会来我家的，你还没有回答我。”

　　闻映雅脑脑中浮现些昨晚的记忆，对他笑笑，“就这个？”

　　宋观肯定地点点头，“就是这个。”

　　说完，他抿抿唇，有些着急的又补充：“你要认真地回答我，不能开玩笑，也不能骗我的。”

　　要多认真才能叫认真？

　　闻映雅挑眉，静静看着他一会儿，丢出自己的答案，“不知道，只是想来。”

　　然后在宋观开口之前，他勾起嘴角，“好了，要迟到了。”

　　“进去吧。”

　　——

　　“难得啊，你竟然有晚到的一天。”

　　许柳瞧见宋观进来，先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他一眼，开玩笑道：“昨天干嘛去了这是？”

　　宋观放下包，摸摸脖子，“就是回家了一趟，”他对来晚了这事有点歉疚，又问：“下次会准时来的。”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柳说一半，顿住，捂着鼻子瞪着他：“你身上怎么这么冲的玫瑰味儿啊。”

　　明显的Alpha信息素刺的人难受，她接连后退好几步，皱眉：“这么重的信息素……”她一顿，哼一声，“是那个金毛的？”

　　这么浓的味道，简直就像是在标记领地……真是疯子。

　　宋观忙抬起胳膊闻了闻，“味道很大吗，我好像闻不到。”

　　Beta对信息素并不敏感，或者说压根闻不到。所以此时看到许柳退避三舍的模样，有些无措，转而又回想起闻映雅早上在他身上闻来闻去的样子，突然就明白了，也许当时闻映雅逮着他闻，就是在确认这个。

　　许柳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拍自己脑袋，“忘记你是Beta来着，但是味道真的很重，最好是处理一下。”

　　宋观皱皱眉，心想难怪刚才进来的时候，有许多人路过他身边时都要回头看一眼。

　　哪有人会带着一身的Alpha信息素在外面乱跑，简直就像…暴露狂一样，难免不让人多想。

　　他局促地看许柳一眼，“小柳，这个有办法盖住吗？”

　　许柳是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反应格外强烈，眼下一副快要窒息的样子，“等它自己散，或者用信息素阻隔剂。”

　　宋观对这东西并不了解，许柳便手一挥，已经刷起手机，“我现在就帮你订一个…啊不行了你先进去吧，我闻着这味儿难受。”

　　等喷完阻隔剂，许柳才放松下来，松了口气，“好了好了，但是哥，你这…是什么情况啊？”

　　宋观收阻隔剂的手一顿，没敢和她对视。

　　许柳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