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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大床、简谱与尾随的阴影 周六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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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晨,傅语语是被一阵宿醉导致的偏头痛给炸醒的。
一睁眼,入目是极具冷淡工业风的灰色天花板。
她刚想揉太阳穴,却陡然发现视线前方,一个高大的背影正背对着她。
阳光穿过落地窗洒进来,詹亦川正慢条斯理地扣着白色衬衫的纽扣。
他刚冲过凉,发梢还带着湿气,由于刚套上上衣,大马阳光练就的精壮后背线条一闪而过,散发着让人荷尔蒙飙升的薄荷冷香。
“啊——!”
傅语语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一把死死抓紧被子往里看。
直到发现自己身上虽然换了一件松垮的男士宽大T恤,但底裤还在,她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詹亦川慢条斯理地转过身,一边整理着领口,一边挑眉睨着她,嘴角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腹黑笑意:
“叫什么?傅经理昨晚豪掷千金说要包养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胆子。”
“你……我昨晚……” 傅语语老脸一红,记忆像碎片一样疯狂攻击她。
“昨晚你吐了,衣服上全是味道,你自己嫌脏非要扯掉,我闭着眼睛帮你套的T恤。”詹亦川抬手看了看表,神色恢复了公事公办。
大马的医生周六一早还是要返工半天的。
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热气腾腾的解酒汤,和一份用报纸包着的Nasi Lemak(马来椰浆饭):
“吃点东西。公寓的Key(钥匙)在鞋柜上。你可以在这里等我下午放工,或者吃饱了自己回家。”
交代完,詹医生步履优雅地出门上班去了。
詹亦川走后,偌大的单身公寓陷入了安静。
傅语语洗漱完,打量着他的家。这里冷清得像个样板间,唯独客厅一角,摆着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吉他。
她走过去,发现吉他架旁散落着几张手写的乐谱。
翻开一看,那熟悉的、属于詹亦川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竟然是**《小幸运》的吉他简谱**。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
那是他们上学时,傅语语教会他的一首歌曲。当年那个骄傲的天才少年詹亦川,为了她硬生生练废了几个指头学弹吉他。
傅语语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胀得厉害。
29岁的詹亦川看起来变了,但在这个无人的角落里,他似乎又什么都没有变,还把属于他们的过去完好地锁在旋律里。
“傅语语,别自作多情了,都十七年了。”
她自言自语地拍了拍脸,强迫自己清醒过来。重生的秘密太沉重,她不想再连累他。
她换上昨晚已经洗好烘干的衣服,拿了钥匙锁门,搭Grab回昨天KTV附近的停车场去拿回自己的车。
路上,她用WhatsApp给詹亦川发了一条消息:*“昨晚谢谢你的早餐和衣服,衣服洗好还你。我先回家了,钥匙放在鞋柜上。”
回到商场地下停车场,周围光线有些昏暗。
傅语语刚按响车锁,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有些诡异。
突然,她背脊一凉,隐约觉得身后似乎有脚步声在跟着她。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像是手机关闭了快门音却依旧漏出来的声响,在空气中划过。
傅语语猛地一回头!然而身后只有几辆并排停放的轿车,和一根水泥柱子后面一闪而过的灰色衣角。
在大马生活多年,治安问题让她警惕了一下,但她以为只是路过的车主,便没多想,迅速上车锁门开走。
回到家,手机“叮咚”一声,詹亦川的WhatsApp回了过来。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和老父亲般的训诫:
“到家了?以后不许在外面和客户乱喝。现在我回来了,以后再有这种避不开的酒局,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傅语语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猝不及防地塌陷了一块。
这个男人,真的开始强势介入她的生活了。
她咬了咬下唇,傲娇地回了一句:“詹医生,你管得真宽,好像我爸爸。”
为了逃避心头的悸动,她躲进《全民K歌》准备录首歌抒发情绪。可刚一上线,手机就被疯狂砸礼物的特效给卡屏了。
那个叫**“爱你深深”**的榜一大哥,今天异常活跃,甚至直接发来了私信:
“语语,你昨晚没有唱歌,我好想你。”
“你宿醉的样子一定很迷人……真想去你家亲手给你煮解酒汤,我想抱抱你。”
这些越界又古怪的话,让傅语语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转念一想,自己好歹有着40年的阅历和灵魂,网络上的键盘侠和跟踪狂(Stalker)见得多了,这种人不理会、直接拉黑就是。
她随手关掉软件,却不知危险已经从网络爬进了现实。
周三下午,是傅语语预约的第一次祛斑疗程。
因为吉隆坡(KL)市区出了名的“大塞车”,加上诊所那带的Parking(车位)出了名的难找、还贵得要命,傅语语特意提前叫了Grab过来。
诊室里,詹亦川换上了白大褂,戴着无菌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迷人的眼睛。
冰凉的凝胶涂在脸上,詹亦川微微俯下身,熟练地操作着激光仪器。
因为距离太近,他温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洒在傅语语的脖颈间,激起一阵电流。
为了打破这诡异的安静,詹亦川一边调整仪器,一边似是随口聊起日常:
“最近工作还顺心吗?现在还去跑步吗?”
“偶尔跑……经理不好当,没时间。”傅语语闭着眼,声音有点发紧。
“也是,以前你最讨厌流汗,每次在操场跑两公里,就哭天喊地非要我给你买冰淇淋。”詹亦川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磁性,
“吃不完还耍赖抹在我衣服上,就像你上周五晚上的‘擦嘴技术’一样,一点都没退步。”
傅语语瞬间语顿,整个人僵在治疗椅上。
那些上学时尘封的甜蜜回忆,被他用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来,杀伤力简直是一百点。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疯狂的心跳声。
“詹医生,你专心做疗程,别试图干扰患者心率。”她咬牙。
口罩下传出詹亦川低低的笑声。
疗程结束,时间刚好掐在下午五点,詹亦川也到了放工时间。
他扯下口罩,一边解开白大褂,一边转过头看她:“我放工了,送你回家。”
傅语语刚想祭出最完美的拒绝借口——“不用了,我开车来的。”
可好死不死,她突然想起今天自己是叫Grab来的!
而詹医生已经抢先一步拿起了车钥匙,眼神挑剔地看着她:
“别告诉我你开了车,今天市区塞车塞成这样,以你的脾气,绝对是叫Grab来的。”
傅语语:“……” 这个男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在詹医生不容拒绝的“热情”和强势下,傅语语只能乖乖跟着他上了那辆标志性的黑色路虎。
路上闲聊,詹亦川问起地址,这一听,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扬,笑了。
傅语语住的那栋公寓,距离他家竟然只有短短20分钟的车程。近得简直就像老天特意为他们圈出来的绝对领地。
车子一路开进傅语语的公寓楼下,詹亦川解开安全带,十分绅士地坚持:
“我送你上去,大马治安一般,看你进电梯我再走。”
傅语语拗不过他,两人并肩往公寓大堂的玻璃大门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大堂的瞬间,职业敏锐度极高的詹亦川,眼神猛地一沉,浑身的气场骤然冷了下去。
通过大堂玻璃门的倒影,他敏锐地注意到,在不远处公寓外的大树下,停着一辆没有熄火的摩托车。
车上的男人戴着全盔,正鬼鬼祟祟地举着手机,镜头死死地跟随着傅语语移动的背影。
那偷拍的姿势,绝不是巧合。
詹亦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种前所未有的保护欲和担心铺天盖地而来。
他没有声张,而是长臂一展,极其自然且强势地一把揽住傅语语的肩膀,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完完全全地挡在了怀里。
““怎么了?”突然被搂住的傅语语一脸懵懂地抬头,身体本能地耸耸肩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大庭广众的,这男人的占有欲也未免太明目张胆了吧?
然而,头顶却传来詹亦川低沉得近乎命令的声音:“别动。”
他的大掌微微用力,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傅语语正想抬头抗议,却在对上詹亦川的侧脸时闭了嘴——此时的他,下颌线绷得极紧,正冷冷地隔着玻璃窗,朝那个摩托车骑士射去一道极具警告和杀气的视线。
傅语语第一次看到詹亦川露出这种近乎狠戾的眼神。
玻璃窗外,那个戴着全盔的摩托车手似乎被詹亦川身上那股强大的压迫感给震慑到了,手里的手机猛地一抖,随即迅速收起,油门一轰,整辆摩托车狼狈地绝尘而去。
危险,似乎已经无处不在了。